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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才過得一半,茶水才換得一次,巡查堂總巡捕屈根帶衙役過來了,直接吩咐王飛智帶路,找建安坊張府。上官辦差,王飛智哪敢半點猶疑,即刻點起十名巡捕,一行二十人往張府而去。
這往張府辦差,總巡捕屈根自然是受左府指使。下午左府三管家楊杜到東大街的墨盈坊巡查堂,拍桌打椅指名道姓是張府派人殺害左府護院,要巡查堂將張府人等一律拿問。屈根自然秉公辦理,雖然懷疑張府有沒有這個膽子,也不得不立即去抓人。左府那是什么,那可是半邊天!
一行人氣勢洶洶到得建安坊,路人自然退避三舍。到得張府門前,王飛智親自上千叫門,“哐哐哐”把個大門拍的山響。
“撞門!”屈根下得馬車,頭一歪,下巴一勾,好似家常便飯一般。屈根,彎曲到根了,所以綽號“鉤子”,不過廣鹿城的百姓叫這人“勾命”,這人索命的惡名,比他鉤子的綽號有名氣多了。
頭一日,張府長子張文繼的堂姐報官后,城東巡捕房上午派差役仵作到現場草草記錄了下,索了三十兩銀子,帶走了三具尸首,便再無下文。
到得下午,張祺雯與唐建志救了張媛萱,行到左府院墻,眾多左府家將跑去霜晶湖搜查,竟然那一段圍墻沒人看守。三人自然輕輕松松翻墻出來,自古壽坊取了馬匹,再雇了一輛馬車,不動聲色便由側門回了張府。張府眾人尋思后,當然知道三人不能在張府停留,當下便決定兩日后前往南樂城,張府在那邊收集皮貨商品,所以當地情況比較熟悉,人面也方便。幾人在隔臨的國茂坊找了旅店臨時歇了下來。
或許是天見可憐,張府正將家破人亡之時,這日上午,天天往碼頭等候的下人帶來了天大的好消息——張家的商船回來了一艘,張文繼與堂兄張友之回來了。唐婕梅聽得消息,躺在床頭默默流淚,那病也瞬時好了一半。當即大開府門,唐夫人親自在門口迎候。另一邊遣人去叫張媛萱姐妹等四人。
張文繼回到家中,雖然路上下人約略說了家中發生的大事,見得家中情景卻依然吃了一驚,相比半年前出海之時,這張府已是凄荒得要倒了似得。
張文繼只是一介商人,除了廣鹿城的幾個朋友,本沒什么權勢,以前的官府事務向來是老爺子打理,現下連老爺子也入了獄去,自然也是一籌莫展。聽得自己夫人言,左府擄走自己女兒,一時驚懼莫名。雖然侄女仗義出手,救回女兒一條性命,只是那左府定然會找上門來,屆時如何處理,可是無法可想。雖然這次帶回來一筆貨款,只怕都投了進去也逃不掉家破人亡的下場。一時只能望向自己的堂哥張友之。
張友之是張祺雯的父親,四十左右年歲,身材高削面目儒雅,一身便服,腳蹬布鞋,待人溫和有禮,性情隨和,接人待物令人如沐春風,頗有張書亦的低調風格。只是隨他到來的隨行人員便有二十余人,個個彪悍精干,顯是久居上位之人。
初見面時,張友之一一見過張府諸人,見禮寒暄甚是平和。聽唐夫人說到張府近況,已經面色肅然,到聽見自己的女兒竟然在左府被人伏擊,侄女受傷,已是面現憤怒,顯然盡力抑制情緒,怕影響氛圍。
見大家都望向自己,溫和地點點頭,道:“大家辛苦了,弟媳辛苦了,諸位張府伙計辛苦了,麻煩大家了。”這是一句客套話,卻也是一句實話,唐夫人鼻子一酸,趕緊用帕子抹淚。張友之繼續道:“既然我們回來了,那么諸位就可以歇息下,輕松下,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接下來,就該別人麻煩了,就該左府辛苦了!”
“很抱歉回來遲了,也沒想到張府會遇見這樣的困難,不過沒有關系,我張友之在這里,張府就不會有事。我張友之既然來了,家里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大家靜心看下去就知道。這一句抱歉,今天是我代左府說的,相信不久,左府會自己來對大家說抱歉?!睆堄阎πΓ骸拔遗c諸位拭目以待,這天一定會來。”這番話口氣不可謂不大,偌大的左府也不在他的眼中。大家聽得這番話,心情也放松了下,張友之這番話也正是要大家換個心情,變一種想法。
“爹爹!”廳門外張祺雯如燕子投林,撲進張友之的懷中。自張祺雯在明曉門學藝始,兩父女見面往往間隔半年有余,是以父女之情格外親近。張友之微笑地拍著張祺雯的肩膀,女兒半年未見,感覺越發的成長與美麗了。
“小雯雯已經長大了,”父愛如山,總是厚重而長久,溫暖而寬廣。“你做的事情,讓父親很自豪?!备概畠山涣髁艘魂嚕瑥堄阎贿厡懥藥追庑藕挥桦S從,即刻送出。隨從也不多言,三人一組,騎馬列隊,疾馳而去。
張友之細細問過愛女在張府與兩位魔法師的遭遇,又叫過張媛萱,問過被擄經過。張友之的問話主要是幾位魔法師,顯然是對這幾人有所了解。沉思了片刻,說了一句:“看來,不是冤家不聚頭?!庇值溃骸昂俸?,欺負我張友之的女兒,既如此,我家小雯雯自然不能讓你白欺負了?!毖粤T,又書信一份,交護衛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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