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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7點，很多學子陸陸續續走出宿舍樓，也有些晨練的學子在返回。對面女生宿舍樓出來三位女生，羅浩恒的視力很好，郭芹冰很有中國女性的古典氣質。按某位同學的評價，郭大小姐出來了，月亮就該躲起來了。郭芹冰正與左邊的胡丹靈說話，李柔靠后一個肩頭，正低頭看手機。

“今天是蘋果的量子力學，”羅浩恒還隔著幾米遠，就聽見胡丹靈的聲音，“階梯教室的大課。”

自去年起，筷子兄弟的《小蘋果》流行開來，席卷大陸，詼諧快樂的旋律很討喜，現在不會哼個幾句“你是我的小蘋果”，都不好意思面對賣水果的阿姨大叔了。胡丹靈說的“蘋果”，卻是大學的外聘教員，名字叫胡品國，據說胡品國是電視臺后山上一個神秘項目的負責人，華湘學府花了大價錢才請過來的。

大學里，學生暗地里給老師取各種各樣的綽號，也是一種惡趣味。胡品國老師負責教授量子力學，但同學們偏偏要用牛頓經典力學里的經典案例道具————“蘋果”，在背后稱呼他。

“天啊，量子力學……”后面接著李柔的細細的聲音，她揚了一下手機，“那個蘋果是個色狼啊！”

“不行，我要逃課。”李柔一副憂心忡忡，“鈴鐺，以后抄你的筆記就好了。”“鈴鐺”是胡丹靈的綽號。

胡丹靈說：“美女，我看你是怕這門課，所以找這個借口吧！你都抄了半個學年的作業了。”

郭芹冰也看到了羅浩恒，“羅童鞋，”郭芹冰彎彎的眼睛，微笑的樣子，我們的小羅童鞋覺得早晨的光線忽然提高了幾個照度，整個世界好像注入了歡樂的情緒。郭芹冰說：“早啊，你也是去吃早餐吧。”

“羅童鞋，”李柔的聲音跟在后面，她大約一米五五的身高，嬌小玲瓏的身材。“怎么總是遇見你，你是故意的吧。”

到7月底就又過去一個學年，這些高年級生早就互相熟悉。這樣的對白，在學子生涯里，羅浩恒已經遇見很多次了。第一次有女生這樣說的時候羅浩恒楞了十幾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到現在，羅浩恒已經是對答如流，反應嫻熟了。

“呵呵，故意的，故意的。”羅浩恒和三位美女匯合在一起，“我也沒第二條路可以走，總不能當空軍吧。”

又對郭芹冰笑道：“一起早餐吧，今天我請大家。”

這時對面一部紅色的大眾停下來，副駕駛門開啟，下來一個女生，穿著亮黃色連衣裙，頭發蓬松，是鄰班的林夏美。她小聲對著車里面說了一句話，然后低著頭一路小跑，細細的高跟鞋，把個身材扭得面條似的，好像躲著誰一樣，匆匆進到宿舍去了。

駕駛位的車窗落下來，一股煙霧帶著車內的冷空氣騰空而起，跟隨煙霧而來的，激烈的搖滾，和一聲口哨。“嘿，小妞，你們哪個班的？”

“是你，賴斌龍！”胡丹靈看了一眼車內，柳眉一豎，大眼一瞪，“你又禍害誰去了？”

“哈，美女……呃，堂妹。是你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錯了！”一個墨鏡男偏出頭來，羅浩恒看了眼，還是個羅馬頭。

“誰你妹啊，趁早死開，大清早的別惡心我。今兒這事，我得告訴我叔去！”

“別，別……”墨鏡男趕緊說，“我道歉，我道歉，我不穩重，鈴鐺，你別告訴我爸，最近他火氣比較重。下次不敢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紅色大眾掉頭一溜煙跑了。幾人走到宿舍區路口，胡丹靈還憤憤不平，“這個混蛋……”

“我正在學習mathematica，”羅浩恒對郭芹冰說，這是一個強大的工具軟件，在符號運算和解析能力上具備領先地位。“用手算和機器計算一起驗證結果，能夠發現和解決很多問題。”

羅浩恒在計算機上也具備一定天賦，從市場方案到高等數學，羅浩恒都表現出強烈的求知欲。

一輛黑色豐田SUV從左側開往教學樓方向，在幾位學生旁停下來，車窗落下來，一位平頭年輕男子問路：“同學，大階梯教室往那邊？”

胡丹靈手往前指，“前面第二個路口往左下去。”

“老師們停車一般會在哪個位置？”

車輛走后，胡丹靈說：“奇怪，車后座有兩個老外。”

華湘學院的英文系聘請了三位外籍教師，南方小城不同大都市，首先是面積不大人口不多，其次，華湘學院也不是旅游點，平常也許幾周都不會遇見外籍人士。

再經過一個路口，四人居然又看見了賴斌龍，那個羅馬頭。

“鈴鐺，堂妹，”賴斌龍腆著臉過來，“附近有修理廠嗎？”

“你不會問別人嗎？”

“唉，他們都不搭理我！”賴斌龍說。

“看你這個德行，人不人鬼不鬼。這不下坡嘛，你掛個空檔，溜出校門口，左轉還是下坡，立交橋的前面就有一家修理廠。”胡丹靈說，“上次有個車就這樣走的。”

“哎，哎，哎。”賴斌龍返身回去。走出五十米，羅浩恒無意回頭，發現那輛紅色大眾還是亮著尾燈，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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