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之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每個人都跟我說對不起,原來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會對不起彼此。
——遲歡札記
“對不起,對不起,遲歡……”
連瑾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那么遲鈍大意。她緊張的低頭,卻眼角緊張的窺視著遲歡的神情。
她面色如常,仿若未聞。
連瑾怔忡的看著,雙手都是濕汗,熱過以后冷冷的冷卻。
可遲歡白凈疏朗的面容,干凈削瘦,沒有一絲表情,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耳邊鳴鳴的作響,朦朧間仿佛還響著隱隱約約自己在靜謐又緊迫的夜晚,對著方鏡說的那句話。方鏡問她,如果回去了你最想做什么?
“他曾經送了我一枚戒指,我生他氣所以送人了,回去以后我想反悔拿回來。”
我想反悔拿回來……
手掌心是前所未有滾燙的,那里有最名貴珠寶的溫度,切割完美的切面反射著白色燈光的慘白。
消毒水的味道在這一刻敏感的傳進嗅覺,猛地咳嗽了好幾聲,她慢慢的緩過氣,半掩的門能聽見走廊里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一下下在腦子清晰,卻沒有一下是屬于那個人的。
我不信。
她捏緊手心,喃喃的自語,無聲,只有唇角的蠕動。
玻璃杯的溫水在空氣里漸漸冰冷,她如常的神色,只是沒有表情,手也沒有抖,很安靜的將水杯往床邊的矮幾里放,眉眼垂下,眼神平常,可隨后“啪”的一聲,杯子里的水瞬間濺了出來,碰到了矮幾的角,跌在了側內一旁的垃圾桶旁,地板與玻璃的清脆接觸,破得支離破碎,剎那,遲歡懵懂的被這聲音倏地嚇了一跳,失神恍惚的轉過頭,怔怔僵硬的轉頭,然后緩慢至極的下意識想撿起碎片。
“我,我來,遲歡,你別動,你身子還沒好……”
連瑾倒抽一口氣,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還是那么慌,雖然遲歡什么也沒說,可她分明感覺到室內有些冷窒的感覺,擾得她有些鬧心,有些難以呼吸。
她蹲下身,手剛伸下,碰觸到遲歡同樣伸下來的手臂,冰涼涼的。
恍然,抬頭,對上遲歡錯愕緊縮的淺色瞳孔,倏地心里一緊,一抽,喉嚨下意識的哽咽。
“怎……怎么了……”嚅囁的輕問道,連瑾的聲音不知不覺看著遲歡的臉色一瞬間刷白而不自覺抖了抖,“怎么了……”
寂靜的室內,干凈得詭異的房間。
她失措的看著遲歡傾身,咬牙費力像是要床上摔下來一樣,手緩慢緩慢的伸進垃圾桶里,酸酸臟亂的桶里,她剛要阻止卻見遲歡從那里赫然拿出了一條項鏈。
十字架的墜子,銀色的珠鏈。
冷氣撲鼻,連瑾恍惚想起那是曾經在顧方西脖子里看見的項鏈。
黑色的衣服間,簡約低調的黑色里,唯一一點點的光亮折射物件,如今卻是遲歡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垃圾桶里。
我不信。
蠕動著干澀發白的嘴唇,她呢喃如夢囈,仿若垂死掙扎。
兩兩無聲,寂靜得嚇人的空間里,只有中央空調的冷氣呼呼有一點點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門被打開,遲寧剛巧走進來,面上是精致的妝容,一身干凈成熟內斂的套裝,拎著透出幾絲飯香的好看飯盒,一抬眼便對上遲歡分明深沉的眼眸,歷經風霜的心臟還是不由的漏了一拍。
“小歡……”
路路緊跟著進來,看著遲歡神色難辨的臉,也下意識的心下一跳,美目愣了愣。
“他來過對嗎?你們沒人告訴過我,他也來過,他也等過我對不對?”沙啞著嗓音,遲歡支撐著身子調整傾倒的姿勢,氣喘著,半坐在柔軟又冰冷的病床上,眼神炯得似夜間那猛然一亮的夜光,睫毛顫動,嘴唇沒有多大的弧度,可是聲音卻一字一句的吐露著。
一手握著戒指,棱棱角角的刺著手心。
另一手提著項鏈,十字架的墜子在懸空搖搖欲墜。
“他來過對嗎,他來過。”
陳述,甚至不用任何人證明。
“來過又怎么樣,他不是還是走了嗎?!”遲寧深吸一口氣,沉下聲,仿佛要比遲歡更迫人,一步一步走進自己的女兒,她撫摸上她微涼的臉頰,嗓音低沉鏗鏘,“小歡,他還是走了,他照樣還是離開了你,你何必在乎他有沒有來過。”
“他不會無緣無故走的。”睜著微弱的眼皮,眼神亮得似光,在最后掙扎,手死死的攥著那兩樣物件,仿佛在感受最后的溫暖。至少她還愿意讓自己相信,他沒有再次把她丟下。
怔了怔,有些暈眩,與路路相覷了一眼,遲寧輕咳一聲,調整了臉部的表情,嘴角微微扯出一個笑容,然后答非所問的移開話題:“行了,小歡,你現在身體還虛弱,我給你燉了雞湯,還熱著,你看看要不要先吃……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