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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一臉的艷羨,我端來一酒缸自來水,抓了一只酒杯舀滿水,“唰!”潑她一臉。
劉詩音毫無防備,大概從來沒感受過這種體驗,全身一激靈,突然站了起來,一邊摩挲著臉上的冷水,一邊怒睜著眼睛捜視:那個王八蛋吃了豹子膽,竟敢潑我!
等到確認是我,嘴里罵咧:“王八蛋!……”抓了茶幾上的酒杯,奪過我手里的酒缸,拼命揮灑著滿腔的報復,只管舀水潑我頭臉。我也爭搶著拿酒杯舀水潑她,她也尖叫著躲閃逃避……
也許,快樂的嘻戲,可以泯解人與人之間的敵意,喚起人類心底里尚未泯滅的童心與善意。
不幾個回合,兩公斤酒缸的自來水已被揮霍干凈。
劉詩音看著空空的酒缸,意猶未盡。
我扯出幾張紙巾,遞給劉詩音。
扯了一把,想要給劉詩音的座位上沾去沙發上的水,可那些水早夾著滿屋子的快樂,溜進沙發夾層的海綿里去了。
我象征性的給劉詩音的座位上沾了沾,示意她坐下。
我將臉擦干,坐回我的位置,滿屁股的冰冰涼涼,這感覺不壞。
我盯著劉詩音的眼睛,暗自解讀著那兩顆精美的杏仁。
我讀到了一直嚴肅的兩顆杏仁里,露出了難得的友善和欣賞。
我盯住它,盯住這雙杏仁一樣的眼睛,遙指滿屋子的歡樂,說:“知道我是怎么理解素質的嗎?這就是我理解的素質!”
我看到那一絲難得的友善想要逃遁,我想趕緊將它牢牢拽住,絕不讓它溜走!
我盯住她,悠悠然然地:“劉詩音!”
劉詩音詫異的看我。一向習慣了被稱呼“劉老師”,沒想到被一個放蕩不羈的“潑皮”直呼其名,顯得老大的不習慣……
友善之意終于留住,定格在那兩顆杏仁里。雖然很少,至少沒有消亡殆盡。
我一改悠然,認真起來,說:“知道嗎?你的歌唱得非常專業,非常……優美。你的聲音,很有個性。聽慣了毛阿敏的風格,再來聽你唱歌,就感覺心靈上得到了另一種風格的洗禮。真的,你唱得非常好聽!”
她眉毛一揚,撿起了她的高傲:“這是自然的!我就是學這個的。”
我可不想跟她請教什么音樂之類的。我只是想:如何使這個女人變得隨和,變得合群,變得不那么高高在上,氣勢壓人。
我繼續著我的恭維:“你除了歌唱得好,你是難得一見的女人中的精品。你的氣質,你的長相,你的舉止,還有你的高貴,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震撼的!只可惜……”
剛開始,她還一臉的高傲,緊接著,是沉醉。沉醉于非一般的自我感覺良好,沉醉于自己給人的非一般的印象里。
突然聽到我說“只可惜”,嘎然而止,她露出了一臉的失落和驚詫,期待著我把這“只可惜”繼續下去。
我抿抿嘴唇:要不要說下去?說!管他媽的!我壓根就沒打算跟這女人有什么來往的。
“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你應該懂得友善,懂得寬容,懂得親和——你應該是很有教養的。
“看到你的容貌,令人震撼。以為你會給人帶來春風拂面的滿足,但是,我們——至少我是感覺很遺憾的。
“得到別人的贊賞,應該表示謝意;受到別人的邀請,即使自己不接受,可以婉轉回絕;別人不給予自己細微的尊重與欣賞,自己不一定要斤斤計較。因為教養,良好的教養是可以寬容一切的。可是,你的教養呢?
“你說別人低素質,滿口的臟話狠話,過激的報復行為,這就是你所謂的素質?……”
看著劉詩音臉上紫一陣青一陣的急劇變化,我才懶得理她那看起來一觸即發的情緒。
我繼續著我的絮叨:“像你這種類型的女人,我看過好些,也領教過好些。
“她們為什么那么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無非是有一個良好的出生,受過一些看起來良好的教育,或者家里有那么幾個銅板,因此把自己裝扮得花枝招展,或裹一身看起來名貴非常的皮囊,就認為自己是高素質,高品位,無比的尊貴,自以為是人類的精英。
“只可惜,你只要聽聽她們說的話,看看她們囂張跋扈的舉止,或者了解了解她們對大千世界的態度,你不難發現,這只不過是一群十足的高喊著‘低素質’的偽善者而已。
“出生那么重要嗎?值得那么炫耀揮霍?他們在慷誰之慨呢?受過良好的教育,就可以趾高氣昂了嗎?那么,這‘良好’倆字該如何定義?有幾個銅板,就了不起了嗎?未必。不就是錢嗎?他們不過是先人一步,撈到了一些而已。別人就沒能力掙錢?甚至趕超他們?!我看未必。
“好些人把某些人看成別人養的狗,可是,他們是誰養的狗呢?吃著鍋里的,看著碗里的。拿著國家的俸祿,還嫌不夠,伸出罪惡的雙手,處處卡拿訛要,明偷暗搶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是誰養的狗呢?他們是什么性質的狗呢?家里一個原配不夠,酒店歌舞廳里處處沾花惹草,包/養一個還不夠,睜圓了罪惡貪婪的狗眼睛,四處搜索尋獵……”
“夠啦!夠啦!你滾!滾出去!滾!”
劉詩音咆哮著滿腔的憤懣、委屈、痛苦。打斷了我唐僧一樣的絮叨。
是的,我該滾了。滾,是我此時此刻最明智的選擇了。
我站起身,“滾”出了這個彌漫著滿屋子憤懣、委屈、痛苦的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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