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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唐邕仿徨無計之時,突然有人不經稟報就冒然闖入院中。
來人是一個唐門的小輩,唐邕正要出言斥責,只聽他氣喘吁吁地高聲道:“萬幸門主師祖和少門主師叔都在,大······大事不好了,振禮師兄要與人······與人擂臺生死斗?!?
唐氏父子聞言大吃一驚,哪里還會追究他擅闖后院之事,齊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這小輩倒也機靈,沒急著說明情況,而是道:“師祖,師叔,咱們快趕去,邊走邊說,不然怕是來不及了?!?
此人說話條理清晰,簡明扼要,不多會兒工夫,就在路上給唐氏父子說明了事情的大概始末。唐邕聽罷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怒氣,兒子的話雖說有偏袒的嫌疑,但也并無過分失禮之處,那曹門主也太不把唐門放在眼里了。
三人匆匆忙忙趕到練武場,此時雖值午間休息,場中卻黑壓壓地擠滿了人。顯然剛才在餐廳中的沖突,已被大多數人得知,都紛紛跑來看熱鬧。
隱門的擂臺生死斗,并不是說進行就能進行的,自有一套嚴謹的程序,就像簽合同一樣,必須經過決斗雙方的書面確認。
唐氏父子擠入人群中,才知道郝秉陽、唐振禮和曹劉之間的擂臺文書已經簽訂完畢,負責見證的是佛女門的少主無妙。生死斗與牽涉甚大的隱門公案不同,不需要仲裁代表參與,只要見證人能獲得對決雙方的認可就行了,以佛女門在隱門中的聲望,其少主作見證人自然足以令人信服。
眼見還是晚了一步,唐邕走向臺邊臉色難看的兒子,低聲質問道:“你怎么這般愚蠢,作為舉辦交流會的東道主,怎能與人進行生死斗?”
唐振禮指著不遠處的曹劉大聲分辨道:“是他欺人太甚,我······我總不能墜了咱們唐門的名頭吧?”
眾人被他的聲音驚動,紛紛將目光投向父子二人,繼而又不約而同看向他所指之人。
曹劉毫無所懼地迎向唐邕帶有質疑的眼神,瞟了一眼他身邊的唐振禮,淡淡開口道:“名頭和面子一樣,我在飯廳已經說過了,是靠自己掙的,而不是靠別人施予。以我看來,少少門主不問青紅皂白,就和你口口聲聲稱贊仁義為先、處事明理的偽君子站在一邊,名頭著實響亮到了天邊,哈哈······可惜卻偏偏嚇不到我。”
他這連譏帶諷的話說完,不但是唐振禮,一旁的郝秉陽也再次被氣得渾身發抖。唐老一看便知其中有蹊蹺,走到兒孫身邊再次仔細詢問那傳信的小輩,把前前后后的細節又和唐振禮核對一番,怒其不爭地道:“你連人家二人為何起爭執都不弄明白,就去勸解,還明顯帶有偏幫之意,你······枉我平素認為你識大體知進退,誰知,誰知竟然如此愚笨?!?
見兒子臉紅筋漲地說不出話來,唐邕有些不解地低聲問道:“父親何出此言,難道禮兒身為東道主出言勸解也錯了?”
“唉······”唐老轉頭四顧,見眾人都把注意力放到曹劉身上,才低聲道:“你沒聽出人家話里的譏諷之意?顯然是對禮兒不問曲直就幫郝······郝賢侄說話不滿,你們看不出來嗎?分明是郝賢侄招惹秦家娘子在先,曹門主是為那女子出頭,嗬,你二人真是愚不可及,尤其是你······”他氣憤地指著孫子的鼻子怒道:“你卷進這樣的是非中去干啥子?還嫌唐門眼下不夠亂嗎?”
都說人老成精,此話果然不錯,唐老一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立時分析清楚其中的因果。他沉思道:“幸好他們兩人上臺在先,待會不管二人之間勝負如何,你都馬上站出來向曹門主致歉。務必阻止他和禮兒相斗,哪怕是姿態放低些,明白了嗎?”
這話是對唐邕所說,令他一呆,遲疑地問道:“莫非······父親認為曹門主能敵得過郝師兄?”
唐老把頭靠近兒孫兩人,沉聲問道:“人家開口閉口就說生死斗,你們認為呢?”
在唐門老中青三人說話之時,曹劉和郝秉陽二人已經來到臺上,作為見證人的無妙也跟了上去。
“請諸位肅靜······”無妙揚聲開口,聲音雖不高,卻清楚傳到每一個人耳中,眾人都是心中凜然,沒想到嬌滴滴的她竟然擁有極為不凡的修為。只聽她接道:“依照雙方的約定,以及隱門生死斗的規矩,比斗之時不得使用自動火器,有請唐門派兩位代表上臺,檢視雙方身上是否有違禁武器?!?
事已至此,唐老爺無法出言阻止,只得指定兩名唐邕同輩的堂兄弟,上臺進行檢查。這也是隱門擂臺生死斗的規矩,歷來都是由交流會舉辦方做此類工作。
就在唐門中人對曹劉、郝秉陽作檢查之時,臺下不免展開了一場有關兩人勝負的議論。
“依大哥之見,哪一方會勝出?我倒是看好郝家老二,怎么說也是一方霸主的兄弟,功夫肯定不是那個年輕人可比。”
“我看也是,這個什么曹門主,不知是那個門派的?雖然年紀輕輕就身為門主,但隱門中卻從未聽說過此人的任何消息,想來不會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來頭?!?
“郝師兄身為琮火教掌教之弟,早在十數年前即已成名,那一身功夫,豈是現在的小年輕可比?哼,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就敢上擂臺和人家搞生死斗,怕是活不過今天了?!?
“你看那曹門主什么修為?我認為,以他的年紀,能達到暗勁就不錯了?!?
“是啊是啊!練功不比吃飯,就算吃飯也撐不下一鍋吧?定然不會是郝老兄的對手,呵呵,可惜了,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那小子能接下郝前輩幾招?”
“幾招?我估計一招就要了那狂妄小子的命?!?
聽著紛紛雜雜的議論,擺明了都不看好曹劉,秦迦妍心急如焚,怎么辦?怎么辦?任她想破頭,也想不出解決之道。此刻心中萬分后悔,就不該聽女兒的話,帶他來參加交流會。
蕭雅冰清冷的臉上也出現了焦急之色,暗暗為曹劉擔心,非常后悔先前沒有在餐廳阻止他。
她的性格原本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然而此刻,卻出現了一陣悸動,就像是生怕失去貴重的寶物一般。剛才在餐廳,曹劉與郝秉陽發生沖突之際,她并沒有過多擔心,但此刻聽到眾人的議論,卻令她對曹劉的信心產生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