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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門中人性情豪爽,直來直往,做事絕不會拖拖拉拉,問個好就立時直奔主題,連段致辭居然都沒有。
這效率,真是沒的說。
隨著他話音停頓住,臺邊出現一位長髯及胸的老和尚,慢慢走上擂臺,身后還跟著個抬著座椅的小沙彌。
慈宏大師是南少林的主持,素來在隱門中享有極高的名望,非常受人尊重敬仰。他在臺上合十行禮,卻未說話,微微一笑便在小沙彌搬上來的座椅上坐下,此舉是為了避免又一輪與臺下相互打招呼。他的心意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佛門中人不重虛禮,確實是令人心生好感。
有他開這個頭,后來上去的汕幫副幫主張開山和鐘義老爺子也有樣學樣,上臺后都不和下面打招呼,直接自帶座椅坐下,連跟班都免了。
曹劉此刻才知道,鐘義也是此次隱門交流會的仲裁代表,沒想到老爺子在隱門中,會有這樣高的人望。
秦迦妍三女也是心中暗驚,這般人物卻和他稱兄道弟,真是太過虛幻了些。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大家同桌吃飯,好像彼此之間距離很近,一旦其中一人跑到主席臺上一坐,頓時距離感就產生了。
三位代表坐定之后,唐老繼續接道:“本屆交流會,事先遞交到我唐門舉辦方手中,需要分說的公案有三件,先請第一樁的事主——淺水塢的二代當家潘高鳴上臺,當著諸位同道說明情況。”
他話音剛落,一個頭戴孝布的黑衣男青年,從臺下西側人群中走出,面帶戚容地躍上擂臺。他并沒有選擇走上臺去,可見其亟不可待的心情。
他先向臺上四人深深鞠了一躬,才返身面向臺下,環顧四周開口道:“家父為奸人所害,死不瞑目,請各位同道為淺水塢做主。”
他心情激蕩,口不擇言,一張嘴就求人做主,話都不說明白,這主,誰也沒法子做啊!不過他的話直奔主題,先言明父親為奸人所害,立刻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淺水塢在隱門是屬于不入流的小幫會,十個隱門之人,可能九個都沒聽聞過這個幫會的名字。臺下有不少沉不住氣的人,紛紛交頭接耳打聽,這個小幫會到底是何來路。
鐘義開口道:“年輕人,你慢慢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明白,大家伙才知道發生了什么,無須有所顧慮,相信是非自有公論。”聽他的話,想必是舉辦方和仲裁代表們,已經知曉了這段公案的情況始末,只是要這人當著隱門同道言明,讓在場之人都有所了解。
潘高鳴這青年定了定神,把思路捋清楚了,才大聲道:“淺水塢是我父親潘龍和幾位叔伯創立的一個小幫會,主要在鄱陽湖至入江水道上做些水路運輸生意,無拘無束靠水吃飯,倒也自由快活。一個多月以前,一幫奇怪的人找到淺水塢,指定幫忙運一批貨,這本是我們干慣了的營生,自然一口應承下來。誰知,家父無意中發現他們運輸的貨物中,竟然藏有毒、品······”
他話說到這里,臺下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隱門中人雖然也有不少做些上不得臺面的生意,但抵制毒、品卻是基本的共識,要知道,隱門和所謂的黑道不同,絕不會為了賺錢而碰這種東西。
最重要的是,一個多世紀以前的那場戰爭,隱門中的前輩可是死傷無數,目的就是為了抵制侵害民眾的鴉、片走進國門,因此那場戰爭被后人稱作鴉片戰爭。
作為英烈的后人,作為隱門的一份子,絕不沾毒,是必須堅守的底線。
等臺下稍微安靜了些后,潘高鳴才接著說:“家父雖不是啥了不起的大英雄,但也絕對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立時便與那些人翻了臉,并且召集幫中兄弟,對這幫人渣展開追殺······”
“好!”
“好!”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就像聽說書說到精彩的部分,給說書人捧場一般。
見到此等景象,坐在東側的褚天祥和古憲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之色,隱門中人雖說有些桀驁,但總歸大多都是明辨是非的好漢子。
臺上的潘高鳴抱拳四方作揖,以示感謝,咬牙切齒地恨聲道:“誰知天不憐我淺水塢,二當家余至鈞竟然包藏禍心,聯合相港鴻興社那幫雜碎設下埋伏,用重火器將······將家父殺害······”
“噼里啪啦······”臺下響起一片拍扶手的聲音,有些人直接把座椅的扶手給拍斷了。幸虧場地有限擺不下桌子,不然此時肯定滿場都是爛桌子。
隱門中人誰沒有幾分功夫?盛怒之下莫說是座椅扶手,便是石頭,也給拍成齏粉。
好幾個人都略感尷尬地站起身向唐興邦告罪:“門主,一時激憤,弄壞了唐門的物什,真是對不住。”
臺上唐老無所謂地擺手道:“唐門雖窮,些許椅凳也不至于讓大伙賠,無妨無妨。”
唐門窮?這句話本有些好笑,但此刻的氣氛,卻讓人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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