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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忙了大半夜終于將船修好了,這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海面上重新歸于平靜。眾水手橫七豎八地癱躺在船頭甲板上,卜登和乃暹猜也是臉色蒼白,疲憊不堪。這時卜登站起來,抬腳踢了踢為首的船長,罵道:“死躺著干嗎?去開船!”
另一個房間內,七盞油燈已經滅得干干凈凈,唐玦盤膝坐在地上,她的頭頂上白氣氤氳,依稀是一朵盛開的鮮花模樣,白氣中隱隱透著綠色的光華,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宛如神仙下凡。
片刻之后那鮮花模樣的白氣復又鉆回唐玦體內,令她神清氣爽。
她迅速起身,閃身到門后,悄悄將門打開一條縫望出去,無奈這里只是個內室,外面還有一個堆放雜物的房間,一張破敗不堪的桌子一角,赫然是一只簇新的打火機。唐玦的雙眼熠熠閃光,輕手躡腳地拿了那只打火機,轉身回到內室,將熄滅的七盞油燈一一點亮。
太陽從海平面上冉冉升起,仿佛昨晚的疾風巨浪只是一場噩夢。乃暹猜推開內室的門,吩咐身后的卜登:“去把她叫醒,給她點吃的。”
“嗯。”卜登點了點頭,他只是想要靈藥降,可不想要個死人,還是餓死的人干!
七盞油燈火苗跳動,卜登不由有些佩服自己這個師兄了,昨晚船那么搖晃,這些小油燈居然還亮著。他稍稍靠近陣法中央,叫道:“唐玦,唐玦!”
唐玦躺在中間的凳子上,一動不動。
卜登不由有些緊張,靠近了一些,伸手探了探唐玦的鼻息,只覺得氣息微弱,不禁有幾分擔心,生怕師兄把這嬌嫩的女孩給折騰死了,不由抬頭看向乃暹猜:“師兄?”
“你退后,還是我來吧。”乃暹猜看卜登離得如此近,生怕他看出珠子上的端倪,連忙一步來到唐玦身邊,將那顆懸著的珠子摘下來,從唐玦領口塞了進去。珠子被胸衣卡住,瑩瑩的透出一點綠光。
突如其來的冰涼觸覺令唐玦毛孔乍起,猛然睜開眼睛。乃暹猜小心地將唐玦扶起來,交給卜登:“帶她到外室吃點東西,不要讓她接觸到陽光。”
唐玦機械地吃著葩珠拿來的食物,吃得滿身都是食物殘渣。葩珠試探著問:“唐玦,好吃嗎?”
唐玦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往嘴里送著一塊糕點。
乃暹猜對唐玦的反應頗為滿意,對卜登道:“讓她做些事。”
卜登會意,吩咐唐玦道:“打我一拳試試。”
唐玦機械地轉過頭,呆呆地看著卜登,似乎不明白他的話,卜登正準備再說一遍,冷不防唐玦閃電般地一拳打在他左眼上,又狠又準。卜登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待穩住身形不禁滿面怒容,抬手就準備給唐玦一巴掌。
乃暹猜一把拉住,臉上的溝溝壑壑都笑得攢到了一起:“師弟,師弟!你說你叫她做什么不好,非得叫她打你!”
乃暹猜毫無顧忌地笑著,一旁的葩珠卻是不敢笑,生怕阿公一個不高興遷怒到自己,她只得死死地咬著嘴唇,肩膀一聳一聳的,幾乎憋出了內傷。
而唐玦打完了那一拳又機械將手里的半塊糕點塞進嘴里,仿佛什么事也沒有發生,行動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待得吃完了東西,乃暹猜又將唐玦送回陣法內,并用那只干枯的手從她裙子里拿出了那只翡翠球,這行為很是讓唐玦惡心,但是苦于此刻在船上,身上一點毒藥也無,不得不忍氣吞聲。
卜登現在對乃暹猜深信不疑,而乃暹猜也為自己的聰明之舉而洋洋得意,再沒有什么人比一個傻子更好控制了。
待得門關上的一剎那,唐玦嘴角終于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張倒垂的美麗小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如是過了十多天,船終于登岸了,葩珠買了一副寬大的墨鏡遮在唐玦臉上,又給她換上了一身很普通的牛仔褲和T恤。然后幾個人幾經周折,倒換了好幾次車,又走了幾天山路,終于到了深山里一處吊腳樓。
這是一座接近山頂的吊腳樓,因為太高,平時鮮少有人來,寨子里的人只知道這里住著年老孤獨的老人卜登以及他唯一的孫女葩珠。葩珠生得貌美如花,寨子里很多小伙子都戀慕她,不過由于卜登老人脾氣古怪,極不好相處,誰也不愿意靠近。
這日已是八月十五,月圓之夜,按照習俗寨子里年輕男女圍著篝火載歌載舞,蘆笙悠揚的樂曲和姑娘清亮甜美的歌聲久久不息。葩珠一早就被冬海拉著出去跳舞了。冬海是寨子里獵戶的兒子,與哥哥春海自小習武,是為數不多的敢靠近卜登家吊腳樓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