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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久之后才意識到,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她毫不隱藏的惡意,而是她對我一次次的揭穿。
在我姐姐來到伯父家這邊之前,我的偽裝是幾乎完美的,平日誰也沒察覺到這張皮囊之下所隱藏的不堪,盡管我并不因此自得意滿。但也因為有著這么完美的偽裝,讓我能夠在惶恐的風暴中找到了一塊微弱的棲息之地。
或許是因為我長的討人喜歡,又或許是我那可憐的家庭背景引得他人的同情,再或許兩者兼具;讓親戚們都下意識的將“乖孩子”這樣一個烙印打在我身上。因此那些住的離我較近的親戚們都喜歡將我這樣一個“乖孩子”帶出去吃喝玩樂。哪怕他們有孩子,也會連上我一起帶出去,沒有的就干脆單獨只帶著我一個。可以說哪怕我的家庭并不富裕,我也能在這種過程中享受到很多孩子最渴望得到的物質上的滿足。
但事實上,我并不渴望這些物質,相反我非常害怕親戚專程過來邀請我出去玩,他們的邀請我是從不拒絕的。我萬一拒絕了他們,我就會把他們所給的這個固定形象打破,到了那時我會落得一種什么樣的悲慘下場;我害怕去想象這種結局。所以盡管很多時候我正在和X玩的正開心,但卻因為他們的邀請,我不得不從這種無拘束的快樂中抽身,進入到他們所建設的物質世界上。
而也因此這樣的,我和X的友誼逐漸變得越來越多看不見的“雜質”,哪怕X從沒親口說過,但我也能感覺到。他看著我能這么簡單的獲得那么多人的疼愛,并從中得到無比豐盛的物質時,他是為自己無法像我一樣而感到悲哀的,這個過程中進而讓他產生了對我充滿憤慨的抵觸心理。
其實那時的我多么想大聲的對他說:“不要,這些我通通都不要,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抵觸我了,只希望我們之間的友誼還像最初認識的一樣單純。”
可無用的我,什么都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雜質”一次又一次的攪混純色的世界,讓它變得污濁不堪。
親戚們帶我出去玩時,我的精神是時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我不敢有一絲大意,我吃一口東西,走一步路,說一句話,都是小心翼翼。怕的就是萬一自己失誤,而因為這個失誤惹得專程帶我出來玩的親戚不高興的話,我可能連自己最信任的偽裝都會失去。我無法想象,讓丑陋的自己全身赤裸的在這個世界中生存究竟是一種多么可怕的體驗。
在親戚們面前,我必須為他們所給的“乖孩子”這個烙印而疲于奔命。
但后來我的姐姐來到,將這一切都改變了,我記得有一次大概在我還念著小學三四年級的發生的事情。那時我母親的房子剛裝修好后,她邀請她的姐妹過來作客,這也是我們廣東人都有的習俗。但她也僅僅只邀請娘家的親戚,而就住在離這里沒多遠的婆婆家的親戚們,她是一向都沒多大好感,所以毋庸置疑的她是不會邀請他們的。
不論是大姨還是小姨,她們都居住在另一座城市,坐車要坐幾個小時才到我們這,所以說能這樣來一回是很難的的。而且大姨還把她的幾個孩子帶了過來,這當然讓我感到一種對出現了新奇事物的興奮感;盡管他們是人不是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