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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好玩的葉歡就迫不及待想要試試,加之夜色俞濃,街上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于是兩人便在一間酒樓里要了個臨街的雅座,點了幾個小菜準備一邊吃一邊等一會兒的焰火。
葉歡把那一盤的花鈿擺在桌上,心滿意足地看看這個,瞧瞧那個。
馳槊則是在一旁邊喝著酒,邊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
一時間,他的思緒有點飄,不自覺的想起了自己前生的事情。
每年的百花節,所有九溪族成年的未婚男女們都會帶著面具圍著篝火跳舞,借此尋找自己心儀的伴侶,那時的場景也和這時一樣熱鬧。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如此寧靜的享受時光了。
三百年?還是五百年?
全族的仇恨太過沉重,壓的已經讓他快忘記寧靜安詳是種什么感覺了。
葉歡對著銅鏡笨手笨腳的擺弄著花鈿,可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貼歪,難看之極,女孩終于垮了臉,將花鈿往桌上一丟,郁悶道:“這東西怎么這么難啊!”
馳槊轉頭去看,只見女孩一臉哀怨,嘴巴撅的老高,拍了拍她的腦袋,道:“怎么這么笨呢?出去別說是幽冥城的人?!?
他說是說著,卻伸手接過點膠的毛筆,抬手在一堆的花鈿里隨手撿了一朵粉色的桃花,開始往上面涂膠。
葉歡眼睛登時一亮,喜道:“這也你會嗎?”
馳槊含糊地應了一聲,他想起小時候自己的表哥們總是在他面前大談女人經,然后會拍著他的肩催他快些成年,到時候一定幫他娶一個族里最漂亮的姑娘。可是就在他成年的那天,那些意氣風發的哥哥們出戰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馳槊!”葉歡的聲音喚回他的心神,抬頭正見女孩一臉期待的表情。
于是他輕笑一下,一手捏著她的下巴,手疾眼快的將花鈿貼好。
穩穩當當,端端正正。
馳槊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細細端詳。
而就一眼,他就移不開眼睛了。
馳槊早就聽大家私下議論說葉歡是個美人,不過,他一直不以為意,畢竟對于他們這種可以穿梭六界的人來說,皮囊就是皮囊,在好看也不過就似一件衣服,沒什么好在意的。
所以,今天是他第一次仔細看葉歡,準確的說這是馳槊第一次仔細看一個女人。
女人長著一張他一只手就能捏滿的瓜子臉,鼻梁高挺,鼻頭小巧可愛,紅唇飽滿水潤。白到透明皮膚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珍珠般的光澤,一對彎彎地新月眉格外秀美,眉間一朵嬌艷的桃花嫵媚嬌羞。
他的目光從那朵桃花下移,那雙烏黑水亮的眼睛里,仿佛有人將漫天星光揉碎了撒進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而這雙美得炫目的眸子里有自己的影子,只有自己的影子。
酒樓里人聲吵雜,對面茶樓里的說書人說著才子佳人的故事,街上的小販大聲的吆喝著,遠處的戲臺上敲鑼打鼓……
可這些喧囂聲,此刻的馳槊卻是半分都聽不到。
心跳不知不覺的加快,馳槊捏著葉歡下巴的手腕微顫,呼吸越來越急促,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莫名的燥熱。
葉歡被男人眼神里的火燒的渾身不自在,小聲喚道:“馳槊……”
馳槊猛地回神,急忙將手放開,尷尬的輕咳一聲,目光四處躲閃,道:“這么簡單都不會,你這個女人真是笨死了?!?
葉歡看著鏡子里端端正正的花鈿滿意的笑著,突然想起自己今晚的花銷都是馳槊出的,出于感謝,她覺得要討好一下金主,于是起身坐到男人身邊,抱住他的胳膊,說道:“冥主大人好厲害,什么都會!天上地下,無所不能!”
被女孩柔軟胳膊兩條蛇一樣的纏上,馳槊只覺得渾身像是燒起了火,正要說點什么別地岔開話題,卻聽房門被人敲了兩下隨即被人推開,兩人一齊回頭,就見店小二端著上菜的托盤站在門邊,滿臉尷尬的賠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二位了!”
馳槊急忙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回去,微微皺眉道:“少廢話,趕緊上菜!”
店小二被男人的目光掃的莫名打了個寒顫,急忙手腳麻利的將酒菜上齊了,逃命似的退了出去,心里暗暗發誓只要客人不叫自己,堅決不進來了。
葉歡看著馳槊一臉的沉重,突然壞心思一起,偷偷拿起一片紅色的花鈿扣在手上,學著剛才馳槊的動作捏住了對方的下巴。壞笑道:“作為感謝,我也幫你貼一個!”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女孩的幽香瞬間將馳槊裹住,馳槊明顯有點慌亂,卻強撐著自己的氣勢,道:“葉歡,你給我放手!”
他話還沒說完,葉歡已經手疾眼快的將那朵花鈿按在了他眉心。
馳槊用力地拍開了葉歡的手,耳根紅成一片,氣急敗壞的將眉間的花鈿摳了下來。
他用力太猛,雖然將花鈿摳了下來卻在額頭上留下了個紅色的印記,不知為何,那一剎那,葉歡竟覺得這樣的馳槊別有味道。
不過看著男人的臉色她也自知玩笑開大了,忙一把抱住男人的胳膊,道歉道:“冥主大人!對不起嘛!我就是開個小玩笑!”
馳槊觸電一般的將葉歡甩開,站起來,用力搓著自己的胳膊,仿佛要把那柔軟的觸感揉走,嘴上怒道:“誰準你隨便跟我開玩笑的!”
葉歡心里一直怕馳槊,如今被他一吼本能的一哆嗦,整個人像極了做錯了事被主人兇的貓咪,后退到角落里無辜的看著男人。
馳槊的眼神對上女孩無助又茫然的目光,心里猛地一沉。
無名和尚說過放下執念,方得自在。
那時他是如何回答的?
他說他生生世世都不會放下,除非仙界覆滅!
可是,現在呢?
仙界好好的,他又在做什么?
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于一轉身,拂袖而去。
葉歡一臉懵圈,不明白一個小玩笑怎么就惹怒了冥主大人。
不過見男人已經走了,至少說明他暫時沒有要弄死她的意思,于是拍了拍胸口重新坐回桌邊拿起了筷子。
畢竟這一桌美食可不能辜負!
誰知她剛夾了一口菜,還沒來得及入口,余光突然瞟到樓下的人群里一抹高挑的白色身影。
她猛地竄到窗口前定睛去看,只見那五顏六色的人群中,赫然有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那人白衣翩躚,步履穩重,周身泛著幽幽的白光。
那身影她看過十幾年,太過熟悉,只一眼就能認出。
君無涯!
葉歡渾身驟然一僵,眼眶一下就紅了,手不受控制的抖著,筷子掉在了地上。她腦子頓時一片空白,什么法術武藝統統記不起,跌跌撞撞的從樓梯往下跑,還剩三個臺階的時候一腳踩空整個人滾了下來,撞到端菜的店小二身上,湯汁灑了一手,白皙的皮膚被燙的通紅,她卻渾然不知,爬起來就踉踉蹌蹌的沖出了出去。
她朝剛才那個身影的方向追著,可是人群中卻再也不見那抹身影。
記憶的閘門毫無征兆的開啟,回憶像是洪水一般咆哮而出,無數的葉歡不敢去想,不敢去回憶的畫面走馬燈一般的在眼前略過。
那藥后塞進嘴里的蜜餞,那貼在耳邊的靈蝶,那永遠滿含寵溺的眼神,那永遠守護在自己身旁的身影,那午夜抱著自己的臂膀,還有那在危險時永遠擋在自己身前的胸膛。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仿佛印在自己的骨子里,魂魄里。
“無涯!無涯你在哪???你出來?。 ?
葉歡聲嘶力竭的喊著,一顆心仿佛被人猛地從胸口揪了出去,血淋淋,疼的她渾身不停的哆嗦。
“無涯,你出來啊!你既然活著為什么不回來找我?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
葉歡像是被遺棄的孩子,無助的往前跑著,好像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覺得自己是被拋下的那個。
是啊,她好想他!
師門被欺、妖族宮變、神界尋藥,最后到被仙界通緝流落幽冥。這一路她一直咬牙撐著,從一個只會在師父懷里撒嬌的孩子,一夜之間成了一個可以獨擋一面的女戰士。
可是她好想繼續躲在君無涯的懷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做那個無憂無慮被他寵愛的歡兒。
“無涯,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所以你才不要我了?還是說,你已經把我給忘了?”
葉歡只覺得自己的魂魄仿佛已經離體,在半空中飄飄蕩蕩,眼前的視野一時清楚,一時模糊,抬手抹了一把淚水,卻又有新的淚水不停的往外涌。
耳邊有人喊著什么,可是她根本聽不清,只是像一個行尸走肉一般的木然往前走。
下一刻,她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栽進了河里。
雖然晚了些,但是今天還是有二更的,不過,有可能要過零點了……
第三卷冥界14(珠珠滿2000加更,二更)
酆都城外陰云密布,把天上的月亮擋的嚴嚴實實。
四周突兀的刮著怪異的風,伴隨著一陣陣滲人的電閃雷鳴。半空中立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而他們的周圍則布著防止凡人看到的結界。
馳槊提著弒神槍,眼睛微微瞇著,嘴角滿是嗜血的冷笑,看著眼前的白衣人,道:“尚清仙尊,你縮在仙界千年,怎么?終于耐不住,肯出來了?”
對面的男人一席白衣,飄帶飛揚,即便眼睛上蒙著白綾卻依舊擋不住他豐神俊朗,仙風道骨。
此人正是如今的仙界的尚清仙尊。
他聽到馳槊的話緩緩開口,聲音如泉水擊石,語氣不急不緩,聲音不高不低,仿佛一柄古琴,讓人格外舒暢,他道:“冥主馳槊,我念你千年修行不易,不想與你計較,速速讓開?!?
“讓開?”馳槊冷笑,手腕一轉,弒神槍直指尚清仙尊,道:“我從幽冥爬出來,就是為了報當年我九溪一族的血仇,你覺得我會讓嗎?”
“九溪一族聯合魔族欲顛覆六界,”尚清仙尊淡淡的說道:“仙界不過是替天行道罷了!”
“我呸!”馳槊狠狠的啐了一口,道:“欲加其罪何患無辭,你們這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過是找了個名目偷襲我們罷了,卻說得如此云淡風輕,真的是讓我惡心!”
馳槊實在不想跟對方廢話,直接舉槍便刺。
弒神槍勢如長虹,可對面的尚清仙尊卻沒拔劍,他手中運集靈力,以掌為刃,直面應擊!
瞬間,天空中巨響震天,白虹共靈光齊炸,結界周圍一道道驚雷震耳欲聾。
誰知這時,一道身影閃進結界,下一瞬原本斗在一處的兩人便被一股力量硬生生震開。
而馳槊烏黑的槍頭上,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緊緊的握著,那手的主人一席袈裟僧袍,平靜的看著馳槊,正是當初葉歡在冥界遇到的那名和尚。
此人名為無名,六界都稱他為無名和尚。沒人知道這人的來歷,也沒人知道他師承何門,只知道這人功夫高深莫測,六界中幾乎無人能敵,而且他經常穿梭六界調停各方勢力,所以有穿梭六界的本事。
雖然他非神非仙,卻是六界中都要給三分薄面的人物。
馳槊瞪著眼怒道:“無名和尚!你又來管閑事!”
那和尚輕聲道:“阿彌陀佛,兩位一個是仙尊,一個是冥主,若是動起手來便是仙界和冥界的大戰,乃是生靈涂炭的大事,何來閑事之說?!?
馳槊抽回弒神槍,冷笑道:“仙尊自然是有博愛眾生的胸懷,不如舍身成仁,讓我殺了你,也好免得什么生靈涂炭?!?
尚清仙尊冷哼一聲,將臉轉過去,并不理會馳槊的挑釁。
“冥主大人,”無名和尚站在兩人中間,轉向馳槊道:“不知您是否還記得當年你我的約定?”
“記得又如何?”馳槊道:“當初我答應你只要你幫我找到當年我族供奉的神女元神,我便在五百年內不在六界內掀起戰火?!?
“如今時限未到!”無名和尚淡淡的說道:“冥主大人可是要失信與我?”
馳槊狠狠咬了咬牙,卻沒有說話。
看他不說話了,無名和尚,道:“冥主大人可還記得,你今日來到人界所謂何事?”
馳槊一下想起自己這次來人界是帶葉歡來散心的,頓時神色一凝。
“她有難……”
不等無名和尚把話說完,眼前的馳槊已經身形一閃沒了蹤跡。
無名和尚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轉身對著尚清仙尊道:“在下有一事相求?!?
尚清仙尊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說了。
無名和尚緩緩的道:“聽聞幾日前有人入神界取了九瓣蓮,如今仙界正在緝拿此人,不知可有此事?”
尚清仙尊微微點頭,道:“確有此事!”
“此人乃是貧僧一位故人?!睙o名和尚說道:“不知仙尊能否賣貧僧個面子,撤了此通緝令。”
“神界乃是禁地,擅闖者必定重罰,絕不姑息!”尚清仙尊冷冷的說道,顯然不想給無名和尚這個面子。
而男人卻并不惱,一笑道:“仙尊秉公執法是應該的,可是若有人借著緝拿人犯的機會意圖奪寶,這件事可就沒那么簡單了。”
“奪寶?”尚清仙尊入鬢的長眉微微皺起,道:“奪的什么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