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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榻上,張山臉色刷白,氣息微弱地昏迷中。趙桔摸他額頭,燒的厲害,顯然早已感染了瘟疫,目前已處于彌留之際,便怒問姚氏:“嫂子,怎么不早些叫我?!”姚氏泣聲說:“張山他不許我們來煩你,說要是把你也拖累病了,大宋就沒戲了。”“他混賬!”趙桔悲傷中已顧不上禮節。
在一片哭聲中,趙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說:“二位嫂嫂請出去一會,讓我想想辦法。”兩個夫人重來沒見趙桔這么兇過,趕忙退了出去。
趙桔面對張山,想起同他一起下西洋時的快樂,不禁淚如雨下。也懊悔自己當時為什么不留一個石卵果給他。
突然,趙桔靈光乍現,既然石卵果能救人性命,那自己身體也有呀,血液中必定保存許多。當時就命金骰把自己烤羊腿時用的針筒拿來。
這針筒是看前世一個美食節目而特地定做的,為的是給羊腿里打進蘇打水,讓羊肉酥而有彈性。
針筒拿來后,趙桔命金骰在高度酒精里浸了。自己割開手指滴進水碗里,也割了張山手滴血在內。這是一種原始而簡單的驗血方法,相溶則說明血型不排斥,不相溶的輸血就要出醫療事故了。
運氣好,兩滴血抱在一起,趙桔低聲歡呼。于是他土法上馬,用一根很粗的針管插入自己手臂靜脈,慢慢抽出一管子血來。兩邊金骰和司馬寺看著嚇人,但不敢發聲。
抽完血,趙桔把張山的手臂從被子里拿出來,發現他手中還握著自己騙他的皮壺,不禁感傷。他仔細用酒精擦拭了張山靜脈外皮膚,就把粗針推了進去。
張山疼痛中醒來,眼看那只大針筒問:“老趙,你是不是怕我死的不夠快?”趙桔用極緩慢的速度推針道:“嘿嘿,你也有今天。落在我手上,就不用啰嗦了?!睆埳矫銖姅D出一絲微笑說:“老趙,有件事要跟你講清楚,給你的那把扇子上的字是我酒后亂寫的,隨心一涂的贗品。”“你。。。道德太低下了!”趙桔憤怒中推針稍稍加快,張山立馬暈了過去。
一個時辰時間,趙桔總算推完滿滿一針筒,帶有石卵果成分的血液發揮出神奇的效用,當時張山高燒漸退,發出沉沉鼾聲。趙桔卻已是滿頭大汗,失血加上疲勞,站起身來時渾身發抖。
稍稍整理了一下,趙桔帶著兩名侍從出門,外面姚氏和勞麗斯焦急上前詢問。趙桔笑著說:“張大人該當沒事了,兩位嫂嫂好生調養他便是?!彪S后,他躬身施禮道:“先前小弟也是急了,失了禮數,請多見諒。。?!痹拕傉f完,趙桔就頭一軟倒在地上。
趙桔累倒的消息傳遍全城,皇帝皇后都來探望,王公大臣也全來問候。百姓們感念他這個勤政清廉的府尹,紛紛做匾買花放置吉安府正門外,太君領著所有女眷出來看,指著說:“這就是我家的爺們!你們別說我平時一直寵他,這本是他應當的!”女眷們面面相覷,心想我們誰曾說過他呀?
趙桔還沒完全恢復,張山卻是好了,他拎著大食皮壺洋洋得意來到趙桔病榻前說:“老趙,你這個皮壺原來也是騙我的。”趙桔慌張問:“你怎么曉得的?”“嘿嘿,你的血進了哥哥我的身體,許多秘密就不是秘密了?!薄澳氵€知道多少?”“那看你有沒有誠意封我嘴了?!?
趙桔揮手下令:“快!綁了起來再殺人滅口?!睆埳酱蛄怂幌骂^說:“莫鬧。”
張山隨后一本正經說正事,杭州已經四天沒有高燒病人,官家問是不是可以開禁了,趙桔說再等三天比較穩妥。張山答應了說:“甚好,這些天本官已接管了你的所有公務,一般來說,我有始有終,官家封賞我該得大頭。哇哈哈。。?!闭f完大笑出門。趙桔虛弱指著他的背影說:“老張,你道德低下。。?!睆埳嚼^續大笑,搖頭擺尾的行去了。
等到趙桔完全康復,京師也解了封鎖,舉國歡騰。趙桔和張山都得到一枚皇帝頒發的白玉心形勛章,此最高勛章一共三枚,另一枚是給趙鼎的。但老頭卻在前一天因勞累過度而撒手人寰?;实垲C旨讓趙鼎靈柩停放大內一晚,以表彰這位勛德高尚的老臣。
趙桔上表,乞求皇帝不用御用馬車,由他和趙氏子弟抬著爺爺靈柩歸葬,趙構準了。
出殯那日,趙桔和趙無忌在八名子弟中當先抬靈柩,御輦在后跟隨。全城百姓沿路撒花,這時的人們總算明白,趙老相爺是徹徹底底忠君愛民的千古良臣。
靈幡飄搖出城過了寶石山,趙無忌氣喘吁吁體力不濟,趙桔回頭叫:“趙家男丁來一個替換!”當時就來了個人換下無忌。趙桔側目一看,竟是趙構,于是笑說:“九哥,路還很遠,你行不行呀?”趙構強忍笑,板臉教訓:“桔弟,肅穆些,莫壞了氣氛。”
下葬前,趙桔演說最后一次見趙鼎時的情形,聞者無不落淚。最后,趙桔說:“其實,我那次去見老相爺時,精神堤壩已臨近潰決,只有他的引領,我這個鄙俗小子才能堅持到今日。愿他成為星宿護佑大宋,護佑我們。”
說完,在一片和尚誦經聲中,盛放趙鼎遺體的棺材降入陵寢,趙桔高唱歌曲“星”,唱著唱著,趙桔淚灑滿襟。
這次的瘟疫,經吉安府統計:全城因病死亡人數八萬七千多人。有賴朝廷措施得當,建安年間慘禍沒有再度重演。大宋京師付出了代價,但沒有受到重創?;实鄞箝_封賞,下旨封趙桔父為郡王,趙桔為國公,父子倆堅辭不就。朝廷萬不得已,勛二人為上柱國,這才算告一段落。
張山這次被加封為太子太保,進階一品后極高興,來府里找到趙桔說請客去游西子湖吃飯。趙桔抬高鼻子出聲道:“不去!”張山問:“你是不是嫉妒我呀?”趙桔冷笑一聲不理他。
張山說:“好了好了,自家兄弟,莫慪氣了?!壁w桔搖扇子說:“你給我的張旭扇子是假的。”“哦。。?!睆埳降溃骸澳阋膊皇墙o了我一個假皮壺,鬧的我幾年糾結。”“那你喝了我秘密酒窖里這許多好酒怎么算?”趙桔覺得吃虧吃大了說:“你的良心大大的壞了!”
張山坐下來說:“你這脾氣我很不喜歡,日子不是長著嘛,你我兄弟就不用計較這些小事情。再說,我這回不是來補償你么,特地還找了京師頭牌名妓安琪蘭來作陪呢?!?
趙桔聽著一愣,隨后說:“老張,你別想用那套庸俗來收買我。我。。。我去換身衣服?!?
夜晚,西子湖畔,趙桔穿一身便服同張山一起登上一艘畫舫。畫舫中請來的歌舞伎已是鶯歌燕舞,石懷義、高清、黃啟宏在,加上自己和張山,半個防疫局算是到齊了。因為船上人已經許多,當班的侍從謝大方和南宮夜雨只能劃一艘小船跟隨。
趙桔上船笑說:“慶功宴呀?早知道放幾支煙花。”話音未了,煙花在湖上升起。趙桔大樂,船也行駛出碼頭。
安琪蘭上前給趙桔萬福說:“多蒙黃浦侯放歸奴家,奴家感恩不盡?!壁w桔擺手說:“安姑娘客氣了,你本未犯法,不干我事。呵呵?!?
船到湖心,安琪蘭一直陪著趙桔喝酒,趙桔難得出來放蕩,也就酒到杯干。在荷花與明月中,安琪蘭說:“侯爺,那日見到您奴家好是歡喜呢?!壁w桔心醉說:“那日見你眼睛清澈,當是為絕妙。。?!痹挍]講完,就被一個女聲打斷:“少爺!”趙桔回頭看是靠近的另一艘畫舫上的美貌女子——林黛!
林黛說:“少爺,你過船來?!壁w桔起身笑問:“妹妹你也來杭州啦?”安琪蘭怒問林黛:“你是什么人?敢來打擾侯爺清靜!”林黛反問:“你又是什么人?”安琪蘭借著船上燈光,終于看清是大宋第一歌伎——林黛!她一時掩嘴吃驚。趙桔邁步上林黛船,同錢多打了招呼,回頭對石懷義、張山他們說:“王爺、各位大人,我有些醉了,改日再聚吧。”
船上人大多認得林黛,知道她是趙桔紅粉知己,又是武夷公府少夫人唐梔的閨友,就也不敢挽留。安琪蘭咬唇暗怨:“這武夷公府果然針插不透,水潑不進,居然有這么多人嚴密看護住了趙桔。”在國子監案后,她曾不下三次去趙府拜望趙桔以示感激,卻被門房的四大金剛——榮華富貴兄弟斷然拒絕。難得這次通過石懷義和張山拉上關系,卻又被林黛的意外出現壞了好事。
杭州出入禁制一開,林黛就帶著錢多從嘉興趕到吉安府探望太君和唐梔,唐梔正擔心趙桔去游湖會放形浪骸,便請錢家少爺和林黛前去看護。話雖說的婉轉,但林黛冰雪聰明,也已經大肚子的她了解少奶奶在擔心什么,立刻叫錢多租船去接趙桔。
翌日,石懷義的王妃來公府串門,正同夫人唐然在后花園涼亭喝茶聊天,就見少夫人唐梔挺著大肚子在追打趙桔。趙桔一邊逃一邊陪笑說:“娘子息怒,為夫昨晚只是去應酬一番,并無出軌?!碧茥d撿起一塊石頭扔他說:“去你娘的!我看你就是心存不軌!”石子正中趙桔頭上,把他便帽打落在地。
趙桔指著梔歐怒道:“成何體統!你再敢打我,我就找你家長投訴了?!彼麆傉f完又見唐梔撿起枚石子,當時抱頭就跑。唐梔見已沒法扔到他,大叫:“你給我回來!”
石王妃眼看這一幕,忍不住笑著問唐然:“怡悅公主平常也這么對小公爺么?”唐然訕然道:“娘娘,他倆平常慪氣時也就相互不睬,今兒動手是第一回。”王妃大贊趙桔:“小公爺真是百里挑一的好性子,我家王爺平時在外斯文,一旦遇到他要納妾,就端的是說一不二呢?!?
唐然命丫鬟把唐梔叫來訓:“梔兒,你以后管你家官人,可莫要把他老娘帶上。再說你在孕中,少生些氣也為著肚子里的孩子?!碧茥d萬福賠禮道:“婆婆莫怪媳婦,下次不敢了?!蓖蹂吞迫毁n她坐,三人一起說笑。石王妃見唐梔言行率真,極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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