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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的一個傍晚,謝書瑤回到家門前,聽到屋里傳來熟悉復古的音樂聲。前世自己有手機等,想聽音樂并不難。然而在這個物質極其匱乏的民國,想要聽音樂享受放松一下,只能夠去劇院聽歌劇什么的。而那里的價錢又很貴,謝書瑤一直沒舍得花這個錢。現在聽到那有些悠揚的歌聲,一種幸福感不由得爬上了心頭。
欣喜地趕緊推開家門,看到自家的庭院里已經有不少人,庭院的中間擺放著一個木底座。上面是一個像喇叭花似得黃銅大喇叭,舒心的音樂就是從這里面發出來的。這個東西謝書瑤當然認得,在不少的影視劇自都有看到過的——留聲機。
在人群中,看到父親母親正在一臉享受的聽著這復古的銅喇叭老音樂,看到自己的女兒回來,母親面如桃花的笑著說道:“書瑤,看看你爹帶回來的好東西。”
母親的話剛說完,留聲機的聲音漸弱,像是有氣無力的別扭的唱著扭曲的歌曲,有些擔心的看著母親和父親道:“這留聲機是不是壞了啊?”
“嗯?你居然知道這個是留聲機?”父親的身后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聽到這驚訝的語氣,謝書瑤覺得被別人看輕了,不滿的說道:“不就是留聲機嗎?我為什么不認識?”
從父親的身后走出有一個與父親齊高,格外耀眼的年輕人。其人大約也是一米七八之高,身穿一件白色的長衫書生氣十足的白面書生,梳著此時男子中最流行的標準中分頭,可能是精心打理涂了發膠的結果,頭發顯得格外的整齊。因為是中分頭的緣故,光潔的額頭顯得有些寬大。細細的眉毛下架著金絲圓框眼睛,并不是很大的眼睛閃爍著不同常人的靈氣,舉手投足間盡顯儒雅柔美,謝書瑤前世今生都未見過如此這般的人物,遠遠的看去這個人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的耀眼。剛剛一心激動地看著留聲機,并沒有注意到人群中居然有著這樣的一個俊秀的男子。
只見他上前來,先是撥了黑色唱片附近的一個開關,又在木底座的上找到一個精致的木質手柄,搖動著手柄幾圈后,聽到木箱里發出吱吱的發條聲音,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東西是機械發條結構的。然后看到他又將唱片附近的那個開關撥動一下,唱片又開始發出悠揚的歌聲來。這才緩緩地說道:“這留聲機剛剛是沒力氣唱了,給它點力氣就好了。”
此時謝書瑤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相貌不凡的的人,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不同尋常的白色長衫男子,而此刻白衣男子也驚奇的打量著謝書瑤,兩人互相打量著,謝書瑤越看越覺得熟悉,似乎自己在哪里見過他,卻又想不起來。
看到自己的女兒這樣迷糊的表情,謝應常與妻子相視一笑。
“書瑤,你不是一直喜歡讀徐志摩的詩嗎?”身穿黑色長衫儒雅的父親開口道。
謝書瑤沒明白父親是的意思,心道是父親給自己帶了禮物回來。聽到父親的話,謝書瑤終于目光投向了父親,見父親兩手空空如也,并沒有禮物給自己。疑惑的看向一旁正在笑著看自己的父母親,希望他們能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見他們只是笑而不語,有些不高興的說道:“爸,你要給我的禮物呢?”
見到自己傻女兒這般迷糊不清,謝母微微一笑,上前攬過女兒的肩膀對著白衣男子緩聲說道:“志摩,這是我女兒謝書瑤,平時就喜歡一些新詩,尤其是你的詩。”
志摩——徐志摩——這個名字如一道驚雷出現在謝書瑤的腦海里,看到白衣男子微微地向自己微笑,謝書瑤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夢里一般,如同徐志摩的詩一樣的夢幻的感覺。
“既然你喜歡,我便把我這本我的詩稿贈與你”聲音飄到謝書瑤的耳中。
不知怎么就接過了這本不厚的藍皮小書,上面寫著新詩講義,還沒帶謝書瑤道謝。
又聽到那溫柔的聲音:“我在北大也有教課的,這本就是我的講義,喜歡的話,可以來上我的課。”
謝書瑤之前又聽同學說過徐志摩在北大教課,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去,又一次有機會了,卻因為徐志摩有事,講那堂課取消了,所以一直以來謝書瑤都沒有上過徐志摩的課,甚至徐志摩的面都沒有見過。
難怪之前看到徐志摩有一種眼熟的感覺,記得前世曾經看到過徐志摩的照片,那時自己似乎因為徐志摩的風流韻事才去網上搜索過,徐志摩與陸小曼,林徽因之間的種種軼事。
看到徐志摩如此溫柔俊秀的模樣,才明白徐志摩確實有風流的資本。謝書瑤心中贊嘆的同時,再想到自己的處境。若是在這個時代,我依舊是一個男子該有多好。憑借自己這家世也可以風流這一世,只是如今女兒身,想到這便有些哀嘆自己的悲慘的命運。
“謝兄,兄嫂,志摩還有事,就先告辭了。”徐志摩對著謝書瑤的父母微微欠身點頭說道。說完后還向謝書瑤瞥了一眼。
院子中的其他幾個人也隨著徐志摩而去,謝父謝母與其寒暄了一番,送出了門,方才回來。
院子中還有幾個好事的鄰里,見徐志摩他們離去,也都離去了。
待人群離去,父親將留聲機搬到了客廳里,從他的達木箱子里拿出來紙包的一些點心,說是從天津帶回來的一些點心,還有幾個指頭大小的泥人,卻是讓謝書瑤好奇了好一會兒。
晚飯桌上,謝父得知大伯來訪的事情后,似有所思的呆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謝書瑤自顧自的吃著飯菜,以為父親在為學校的工作操心呢!
突然聽到父親說道:“瑤瑤,我有事要和你說。”
“說吧,”謝書瑤頭也沒抬,繼續用筷子夾了幾根青菜塞到嘴巴里,嘟囔道。
嘭——八仙桌上的飯菜被嚇得咣當的跳起來,謝書瑤看到父親的一雙大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暗道這該是有多疼啊!嘖嘖——
心知父親這是因為自己沒理他,發火了,要是自己的哥哥這般不懂規矩,怕是父親早已經動手狠狠地教訓一番才是。謝書瑤知道父親對自己從不下手,最多就是罵幾句,從不動手。這才不慌不忙的把嘴巴里的飯菜咽到肚子里,還用小舌頭不甘的舔了舔嘴唇,似乎還有所余味的感覺。然后才將碗筷放在桌子上,一臉無辜的看著父親眨巴著眼睛。
后自覺的補上一句:“好了,爸,你說吧!我聽著。”
“你可是認準了我不敢打你,才這樣。”謝父收回了拍桌子的那只大手掌。
看了眼正在生氣的父親,默默地低下腦袋,抬了抬眼皮,眨了眨眼睛,裝作害怕的樣子小聲的說道:“爸,手很疼吧!”
謝父聽了后,抽動著嘴角道:“知道關心我了,讓我打你身上就不疼了。”
“額,那樣你的心會更痛的。”謝書瑤隨意緊接著的說道。
“好了,別貧了。你可知那天,在你爺爺家,我為何與你大伯吵起來?”
“你沒說,我怎么會知道。”說完,謝書瑤看著父親,等著父親的下文。
“應常,你——你又何必把這件事又說一遍呢。”謝母端著碗筷從門外走進來,微微蹙眉的說道。
謝書瑤看到這里,自然知道這里面有事情,而且似乎還是和自己有關,父親看了眼母親,然后深吸了口氣,皺著眉頭一臉凝重的對著自己的女兒說道:“你大伯,那日過來,為的就是你的婚事。”
“我知道。”謝書瑤立馬回道,然后看著父母緊鎖的眉頭,心里猜想著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父母為何這樣難做。
謝父舉起白瓷小酒杯,淺嘬了一口,酒杯似乎很重,落在桌子上發出厚重的悶聲,謝書瑤的眼睛盯著酒杯里濺出的酒水,不知道是聞到那辛辣的酒味,還是被這厚重緊張的氛圍刺激的,下意識的微挑起兩條秀眉。
緩了一下,謝父才有繼續開口說道:“你爺爺想要將你許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