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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伴隨著下課的鈴聲,夕陽漸漸落下,謝書瑤白天的時候探聽到話劇社今天下午排練的消息,而蕭子明就是這部話劇的導演,所以謝書瑤一下課便早早地來到校門口,遠遠地躲在附近的茶棚里,點了一大碗茶,幾分錢的那種一大碗,茶水有些微苦,但很是解渴。
靜靜地等待著那個蕭子明出來。路上行人的影子在地上被夕陽拉得很長,幾個孩子在不遠處的地上互相踩著影子在快樂的玩耍,謝書瑤仔細地盯著每一個走出校門的人,果然沒多久,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子和另一個男子走出了校門,謝書瑤一眼就認出來了蕭子明。
放下茶碗,謝書瑤緊跟了上去,沒跟多一會兒,見他進了學士居,學士居是一家飯館,謝書瑤知道北大的許多老師學生都喜歡到這里吃飯,謝書瑤也在這吃過幾次,覺得飯菜一般,不如家中的飯菜可口,后來就沒來過。聽說學士居的老掌柜是一個怪人,這個張掌柜對學校的逸聞軼事了如指掌。社會上許多名流為了結識文壇上的名人,大多會與此,學士居因此也備受歡迎。
謝書瑤在門口猶豫的徘徊了一會兒,還是進了學士居,一進門就有一個跑堂兒滿面春風的迎了上來,謝書瑤發現學士居似乎因為自己的進來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謝書瑤暗罵自己愚蠢,忘記了單獨的女性來到這還是挺吸引人眼球的。快速的掃了一眼坐在門口的蕭子明淡淡地掃了自己一眼后,和同桌的朋友聊了些什么,似乎并沒有暴露自己。
心安的謝書瑤低著頭被堂倌逮到最里面一個干凈的桌子坐了下來,低著頭并不是害羞,只是不想被蕭子明認出來,不一會兒,堂倌兒送上茶水、手巾把兒,謝書瑤隨便點了些飯菜,然后只見堂倌兒一只手在本來就很干凈的桌上殷勤地擦拭,一面以鳴代步地把自己點的飯菜一一的大聲唱了出來,謝書瑤第一次來的時候被這嚇了一跳,后來才明白這是將客人點的菜單報給后廚的紅案廚師,這叫做介紹鳴堂。在吃晚飯后結賬的時候,店小二當著客人的面,不用算盤不用筆,先是悠悠地唱著之前你點的菜名、菜碟的尺寸,然后再是主食和湯,都會逐一用好聽的歌謠報出價錢,甚至還要把客人所付的錢和找頭也一并的唱出來。像是聽曲似的,謝書瑤之前纏著二哥來過幾次就是因為這種點菜報價很有趣。
在等菜的時候,謝書瑤時不時的留意著門口的蕭子明,害怕他會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不一會兒,店小二用黑木的端盤端著飯菜吆喝著而來。
心不在焉的一邊吃著飯,一邊時刻觀察靠近門旁的那一桌。一旁的客人看到學士居里的這個女學生一會望向門外,毫無吃飯之意,還以為她有什么心事呢!因為謝書瑤的出現,學士居里的人們也欣賞到一個令人賞心悅目的北大美女學生。
咚——一個康熙酒壺落在了謝書瑤對面,謝書瑤眼前被一個淺灰短袖對襟馬褂,里面套了件灰色長袍,頭戴一頂黑色瓜皮帽頭風度翩翩發花白的老者。沒有經過謝書瑤的同意與否,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卻無意間將謝書瑤對著門口的視線遮擋的完完全全。
“小姑娘是北大的女學生吧!我是這家的掌柜。”張掌柜拎起康熙酒壺抿了一口道。
看到周圍幾桌的客人都充滿羨慕的眼神看向自己,謝書瑤聽到他是這家學士居的掌柜的才反應能過來,謝書瑤以前聽同學說過,這家的老板是一個怪人,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人就會同他一桌坐下,陪客人飲上兩杯結識暢談一番,并且這一桌的所有花銷都將免單。
也許放在平時謝書瑤還會比較高興,但今天自己卻因為這個免單掌柜的出現心煩不已。張掌柜沒看到謝書瑤不滿的表情,自顧自的和謝書瑤聊了起來。
“小姑娘,你知道當年你們學校大名鼎鼎的怪才辜鴻銘,大概十年前了,你絕不相信他居然還留著長長的辮子,天天去給你們學校的學生上課……”
一面尷尬勉強的微笑的假裝聽著這個掌柜的說那些北大的逸聞軼事,一面又要時不時的偷看幾眼蕭子明的那一桌,時不時的還要敷衍幾句老掌柜幾句。這一頓飯是謝書瑤徹底的感覺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卻還要虛以為蛇。
“姑娘,先不聊了,一會還有事,先不陪你了。小六兒,記得給這桌的姑娘免單。”老掌柜的起身抖了抖長袍的下擺,拎起他那個康熙酒壺對著正在忙的店小二喊道。
謝書瑤起身謝了一番,又繼續盯著蕭子明,見酒足飯飽的蕭子明終于起身離開,謝書瑤也緊隨其后離開了。
夕陽還殘存著幾縷微弱的光芒在天邊,染紅了的云彩,繪成了一幅五彩繽紛的美景。謝書瑤卻沒心情去欣賞這些,小心翼翼的跟蹤蕭子明的身后,一路跟蹤來到了北海公園附近,只是遠遠的盯著,看到蕭子明鉆入附近的一個胡同里。
胡同里因為兩邊院墻較高,胡同過窄,光線很難進入,顯得胡同里有些陰森森的,看到街角有半塊板磚,謝書瑤拎起板磚心里有底氣了不少,將板磚緊緊地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進了胡同,但是在胡同里拐了幾個路口,卻并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心想不可能就這么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在四通八達迷宮似得的胡同里找了一會兒。
就在謝書瑤在一個無人幽暗的深巷中糾結何處尋找蕭子明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在背后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你在跟蹤我!”
謝書瑤聽到貼著自己耳后發出的聲音,像一只炸了毛的貓,嚇得手里的板磚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待她反應過來本能的想要轉身的時候,就又聽到后面冷冷地聲音:“別動,否則我會開槍的。”
感覺到背后冷冰冰堅硬的槍口,自己的腰間被他拿槍頂住,知道是中了對方的陷阱了。謝書瑤閉上眼睛暗罵自己愚蠢,怎么就這樣追來,前世白看了那么多的諜戰劇了。
“我是應該稱呼你賈德鳴呢?還是蕭子明呢?“謝書瑤心知自己在劫難逃了,從容的轉過身冷哼道。似乎只有這樣,才顯得自己不至于那么狼狽的處境,他要開槍就開槍吧!但謝書瑤相信他不會開槍的。
“是你?”蕭子明看清轉過來的女子皺著英眉,收起了黑色精致的手槍,將槍口暫時性的對著地面。“為什么跟蹤我?”
是啊?自己為什么要跟蹤他,自己為什么要犯這個傻啊!就算自己跟蹤他沒被他發現,發現他的住處,或是發現他正在殺人,自己又能怎么做呢?謝書瑤暗罵自己一時沖動,并沒有真的想明白自己能做什么,就這樣稀里糊涂的一路跟蹤過來了,但是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了,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謝書瑤緩過神,看到他將槍口雖然對著地面,但手指卻緊緊地扣著手槍的扳機,心知自己一旦做出什么反抗,馬上就會送命于此。謝書瑤并沒有去回答他的問題,絲毫沒有怯卻的盯著對方的眼睛,用堅定的聲音反而問道:“那天你為什么要殺她?”
“那個人——是我殺的又怎么樣?”蕭子明話鋒一轉冷冷地說道。
“你——你——”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她的憤怒,謝書瑤氣憤的連說了幾個你。
蕭子明突然將槍關了保險收進了中山裝里面的口袋里了,然后冷冷地說道:“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