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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冬季,會有雪飛舞。
仿佛無瑕的羽翼,那是青空的詩歌。
佇立在時下已經不復可見的四合院的院子內,自己感覺仿佛與這天空融為一體。
“小姐,今天的功課已經結束了嗎?”
身旁傳來不知是誰的問候,他的容貌已經模糊不清,只記得,當時自己的身邊有他在。
“嗯。”自己微微點頭。當時的“功課”即是“御器”的鍛煉,身為劍之一族的成員,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然,若說不同之處還是存在的。因為自己不只是劍之一族的下任族長,自己還擔負著接任儒家之子的責任。
這一切,對一個少女來說,是否過于殘酷了呢?這個問題,自己沒有功夫去想。只有在閑暇時,他會偶爾自言自語。但是說到底,那也只是他的想法,對于自己來說,這一切并沒有什么。
“小姐,老爺似乎很不開心,發生了什么事?”
“那個啊……爹和我比劍,結果我輸了。”
自己輸給父親,理應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父親卻大發雷霆。自己真的無法理解父親的想法。
“是嗎?也對呢。”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小姐和老爺不同,小姐的‘御器’已經是天劍,而老爺僅僅是御劍。”
“可是……”自己想要辯解,是的,應該辯解,“我怎么可能真的對爹出手嘛。”
“原來如此。老爺是因為小姐手下留情而生氣啊。”他釋懷地笑了,“小姐是太溫柔了,一點也不像劍之一族的人。”
“切。”自己耍性子地嘟起了嘴,“明明就是劍之一族的規定太奇怪了才對。憑什么接任族長的儀式是殺死現任族長啊,太野蠻了!”
“沒錯。太野蠻了啊。”他附和著,“但是存在即是合理。我們劍之一族就是為了守護儒家而存在的最強之刃,為了力量,我們必須要舍棄一些東西,比如說……親情。”說罷,他伸出手去,一枚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不到一秒,那雪花就融成了水,“但是,無論如何,我們的心靈都應該保持著最初的那份純潔,不應被殺戮所污染。”
“嗯嗯。”自己贊同地連連點頭,不過對于他的話,自己當時并不能理解。
“小姐,身為劍之一族的人雖歸屬于儒家,卻沒有成為儒家之子的權利。而你卻被選定成為下任儒家之子,你知道這是因為什么嗎?”
“哈?”自己茫然地抬起頭,他的容貌依舊模糊,“的確很不合理誒……你知道為什么嗎?”
“存在即是合理。”他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以往,“既然小姐是第一位劍之一族的儒家之子,那么這世界必然會有什么要改變。我期待著。”
“期待著什么?”
“和你再會的那一天。”他的身影開始淡薄,他并不存在于此。一直陪伴著自己的他,其實和空氣一樣透明,沒有存在感。
“等等啊,別走!”
沒有回應自己的請求,他完全消失了。不留蹤影,不留痕跡。就和他當初出現一樣,沒有任何征兆。他是誰,他為何而來,他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陪伴自己度過曾經艱難的時間?
不知道啊……
——“無論如何,我們的心靈都應該保持著最初的那份純潔,不應被殺戮所污染。”——
僅記得,那最后的話語。
……
……
任秋蘭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少年的身影。少年戴著一頂鴨舌帽,用帽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只有嘴是露在外面的。
“醒來了啊,姐姐。”他笑著說,“我就是尹易之了。如你所見,現在你被我監禁了,老實說,我很想玩玩大人們的S和M的游戲呢。”
任秋蘭沒有回答,她只是平靜地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的雙手被粗繩反著綁在椅子上。衣裳整齊,看起來沒有在昏迷時被做什么。她環顧周圍,這里看起來是廢棄的大樓內部,地上的水泥碎塊以及頭頂裸露的鋼筋都說明了這里已經廢棄很久。
立新市里,這種地方大概就只有舊城區才有吧。情報商庫德的所在區域。
尹易之見任秋蘭沒有驚訝的反應,便覺得有些無趣,他漫不經心地說道:“真是遺憾呢,本來我還打算,如果姐姐你表現得驚慌一點,我就放了你呢。”
“哦。”任秋蘭微笑著應道,“說起來,我直接叫你的名字沒問題吧?”
任秋蘭從一開始就打算和尹易之好好談一談,所以即使眼下的情況是她被人監禁著,她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唔……沒問題是沒問題啦……”
“那,尹易之。”任秋蘭用她那平常的,對待常人時慣有的柔和語氣開口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什么顏色?”
“顏色?這個問題無關緊要吧?”
“無關緊要的問題回答起來才沒有任何壓力吧?”輕快的反問,此時此刻,被束縛著的仿佛不是任秋蘭,而是尹易之。
“唔……”尹易之思索了一會兒,“我想應該是藍色吧。話說你問這個問題有什么意思嗎?你現在是被監禁著誒!好歹考慮考慮自己的安危吧?”
回答尹易之的,是任秋蘭無瑕的笑容,沒有絲毫虛假的溫柔。
“好吧,還有什么問題?”仿佛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尹易之低下了頭。他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其實任秋蘭是一個十分棘手的家伙吧。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比阮緒更加棘手。
“第二個問題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想去的地方?地獄算不算?”尹易之苦笑說,那語氣不帶絲毫的玩笑意味。
“為什么呢?”
“因為我現在就身處于人間地獄,所以了,我想去真正的地獄看看,那里與這兒是否有什么區別。”
尹易之無比認真地答道。他認為,面對這樣的回答,任秋蘭的反應極有可能是像個白癡一樣掉幾滴眼淚,做出一副圣人姿態表達一下憐憫之情。
“是嗎?那如果你發現了還是這里更加美好的話,你一定會回來吧?”依舊是平靜的口吻,認真的話語。似乎是與尹易之針鋒相對,任秋蘭也沒有絲毫的玩笑意味。
尹易之愣住了。為什么會這樣?難道說這家伙不是所謂的爛好人?按理說,那群整天頌揚著真善美的家伙在此時都會表現出可憎的憐憫表情,然后說什么“世界是很美好的吧”、“不要想不開”之類的腦殘話語吧?
不一樣……
“我為什么要回來?”
對話還在持續。尹易之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會讓這種沒有邊際的對話繼續下去。
“因為,在這個世界,一定有誰在等你吧。”
“沒有的。”毫不猶豫地否定。尹易之確信,自己永遠只會是孤獨一人。
“會有的。”任秋蘭也是毫不猶豫地肯定,“即使現在還沒有,以后也一定能找到的。”
“不可能的!”尹易之喊了出來,他的情緒,第一次不受自己的控制。話一出口,他才發覺自己失態了,他連忙把視線移向別處去。
“為什么不可能?”
“因為……我是業。而且殺了那么多人……沒有人……沒有任何人會希望我繼續活著。”軟弱,動搖的話語,第一次從尹易之的口中說出。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會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把一直隱藏著的弱小的一面暴露出來……
“終于……說出你的心里話了。”任秋蘭笑了,那笑容,沒有絲毫的嘲笑或者憐憫,而是平等的,看待普通人的溫柔。
尹易之轉過身去,他想要離開。或許說是逃走更加合適,他無法應付任秋蘭,就如同他無法看穿阮緒一樣,這兩個人都是奇怪的存在。
“尹易之,如果可以的話,我能成為等你的人嗎?”
尹易之停下了。他無法理解任秋蘭,但是他卻發現,自己無法懷疑任秋蘭的話語。對方的眼睛看不到半點虛假,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會逃避對方的視線。
“為什么?”自己已經是第幾次詢問了?尹易之都快忘記了,“我是業。而且是殺害了許多無辜嬰兒,抹殺了他們的可能性的業……”
“并不是你自己要求成為業的,不是嗎?況且,扼殺自我,才不是贖罪的方式!”
無法……理解。
尹易之想要回頭,想要回應任秋蘭的話語,但是他卻怎么也無法驅動自己的身體。
為什么啊?
“差不多可以帶我見逸之了吧?”尹舒突然出現在門口,他的聲音頓時讓尹易之的意識回到現實。
已經沒有機會了。他這樣對自己說。在今晚,一切就會迎來結局。
“尹舒……走吧,讓你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尹易之的語氣恢復到了最初的冷漠。
……
……
尹易之與尹舒離開之后,任秋蘭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凝神聚氣,無形的劍氣輕易就割斷了綁著她雙手的繩子。擺脫了束縛,她卻有些迷茫自己到底該做什么。
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辦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的上衣口袋中響起:
“咳咳,任小姐,你沒事吧?”
“你是……阮緒!?”她十分驚訝,阮緒的聲音怎么會突然響起?“你在哪里?”
“這不明擺著的么?我的聲音是從你的皮夾里發出來的誒。”阮緒的聲音依舊是那樣懶散,任秋蘭連忙取出自己的皮夾,發現里面不知何時塞入了一張銀色的符紙。
“嗯,這張符咒是你和這里的小鬼玩‘纏著漂亮姐姐有糖吃游戲’的時候,我偷偷塞進去的。現在你把它貼在大一點的墻壁上,接著馬上跑開,至少要遠離三米。”
任秋蘭略微一愣,但是還是照做了。她把符紙按在了老舊的墻上,符紙自然地吸在了上面,她立刻跑開三米,然后告訴阮緒已經完成了他的要求。
下一秒,只聽得一聲巨響,貼著符紙的墻頓時被人從外部打穿,水泥碎塊無序飛出。墻壁頓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那些扭曲的鋼筋向著不同的方向彎曲。阮緒若無其事地穿過這個缺口,接著一臉無奈地拍去了身上的水泥碎屑。
這一幕,任秋蘭看得目瞪口呆,因為透過那個缺口所看見的景色竟然是外面的夜空,而根據她對這個房間結構的認識,墻壁的另一邊應該是隔壁的空房間而已!
“唔?怎么了?一個空間術法沒什么好驚訝的吧?”阮緒從地上拾起銀色的符紙,小心地收起之后,身后墻壁的缺口內的景色迅速變回了正常的,隔壁空房間的樣子。
“你……”任秋蘭想不出接下來該說些什么,阮緒已經先一步抓起她的手走出了房間。
“別發呆了,先找到尹易之再說。”
……
且說阮緒從庫德口中得知了那起事件的真相,卻沒有從庫德那里得到尹易之藏身地點的具體位置。看著庫德那一臉奸商模樣,阮緒怎么可能老實跳進圈套?反正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依靠外人。
于是乎,他動用了極其稀有的空間符咒,一腳踹爆了某堵可憐的墻壁之后,他來到了任秋蘭的身邊。
……
真相,有的時候是很殘酷的啊……
幾乎是走出房間的同時,阮緒和任秋蘭都感應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上方傳來,沒有多話,對視一眼匆匆趕往樓頂。
這幢建筑物是廢棄的小區居民樓,樓頂的空間并不大,在這里,尹易之與尹舒對峙著。
尹舒手握長劍,他的身后是穿著校服的男孩,看樣子他就是尹逸之了。
“怎么那么生氣?他不是完好無損地還給你了么?”尹易之裝作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但是他的語氣明顯是愉快的。因為復仇得逞而愉快。
“你竟然……怎么會這樣……不會的……不會的……”尹舒反復念叨著,手中的劍更是顫抖著無法對準尹易之,甚至還偏向了躺在地上的男孩。
全然無視近乎歇斯底里的尹舒,尹易之轉向了此時趕到的阮緒。
“終于來了。我等你很久了,阮緒。”
“小鬼,我可是想要扁你想得手癢癢的,準備好被我暴揍了嗎?”阮緒惡狠狠地回應道。
“你不是我的對手。只要我還持有天命,你就不會是我的對手。”尹易之略帶挑釁地說道,“但是,在這里我們繼續以天命為賭注的游戲吧,阮緒。”尹易之打了個響指,旋即,沒等阮緒反應過來,他已經置身于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
鋼板的墻壁,鋼板的地板,完全是一個鋼板堆砌成的建筑物。
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個紅點,也不知道是否是錯覺,周遭的溫度也在瞬間高了許多。
無奈之下,阮緒向前走去,發現那兩個紅點竟然是裝滿了鐵水的巨大爐子。
“這就是我準備好的游戲了。”尹易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阮緒抬起頭,發現那個小鬼居然站在一個造型古怪的巨大天平的中央刻度盤上。天平兩端的托盤上分別是昏迷著的尹逸之和不知所措的任秋蘭。托盤的下方就是滿是鐵水的熔爐,如果一側下沉的話,沒入鐵水之中,必死無疑。
“哇哦。”阮緒頗為夸張地驚呼一聲,“你這架勢是想干嘛?審判?一個小鬼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看得出任秋蘭想要抗議“莫名其妙的女人”這一稱呼,但是她卻動彈不得,也無法開口,只能死死地盯著阮緒。
行動力被封鎖了嗎?阮緒暗忖。接下來的劇情他已經可以猜得出來了。尹易之讓他二選一,救了一邊,另一邊就只能沉入鐵水之中。TMD這算什么狗血劇情?
“已經看出來我為你準備的游戲了?”尹易之展開雙手,“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補充說明一下額外規則好了。首先,禁止使用任何法術。其次,如果你無法做出選擇,那么兩人都會沉入鐵水之中。”
“哈?搞笑了吧。”阮緒一臉無賴的模樣,“憑什么我要救這兩個家伙?那個小鬼與我根本毫無關系。而這個女人還是某種程度上的對手,我會救他們?”
“如果你無法做出選擇,那么兩人都會沉入鐵水之中。對了,為了有趣,我特地削弱了這個地區的重力,以他們現在的高度要沉入鐵水的話,大概要十秒的下落時間吧。”
“誰管你啊。”阮緒祭出了數張不同顏色的符咒,“老子就把你打殘,鬼才管你的什么破爛游戲!”
尹易之依舊淺笑著,俯視著阮緒:“不是說過禁止使用任何法術嗎?”話音剛落,原本充斥著靈力的符紙紛紛落下,此刻它們就只是普通的紙而已,沒有絲毫的特殊力量。
進退兩難了?阮緒收起符紙,眼睛卻一直在關注著尹易之的一舉一動。如果自己使出全力的話,應該有機會打倒尹易之,可是任秋蘭和那個小鬼就必死無疑了……
冷靜,必須冷靜。現在還不是最后關頭,所以,一定還存在著希望。
“還沒有決定好么?那么,開始倒數了。十,九,八……”
“倒數?你想干什么?喂喂,別搞這種俗套的段落啊!!”
“七,六,五,四……”
“小鬼,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警告你哦,我背后的靠山可是很流弊的!!”
“三,二……”
“好吧!你贏了!別倒數了,我選擇任秋蘭!”
阮緒妥協了。面對擁有天命的尹易之,他只有妥協這一條路而已。當然,他也可以選擇無視威脅,打倒尹易之,但是那樣做,只會讓他更加不安心罷了。
任秋蘭……這個儒家之子雖然有些讓人不爽,但是平心而論,阮緒還是挺喜歡她的。
尹易之停止了倒數,他審視著阮緒,說:“接著么,你就自己救下她吧。你要記住,是你的行動,導致了另外一人的死亡。對了,你的時間也只有十秒,如果十秒之內你沒有救下任何一人,那么兩人就會同時落下。十,九……”
“哇靠!你給我記住!”阮緒也不顧自己喊出來的是經典反派臺詞了,他以百米沖刺的速度來到了天平前,在他面前有一架梯子能夠作為橋梁抵達一側的托盤,他立刻把梯子架好,而此時尹易之已經倒數到了“六”了。
在托盤上的任秋蘭被無形的外力禁錮著,她死死地看著阮緒,不用言語,阮緒也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就是先救尹逸之吧。
但是,阮緒已經選擇了任秋蘭。
還有五秒的時間,來得及嗎?
兩秒的時間,阮緒接連兩步躍起,踩著梯子跳到了任秋蘭的面前,托盤雖然有一點搖晃,但是并沒有明顯下沉。
還有三秒。
就在阮緒伸出手想要扶起任秋蘭的時候,禁錮著任秋蘭的外力也已經消失了,她立刻用力推開了阮緒。
“去救他!”
那是……無比認真的請求。
只是在阮緒看來,眼前的這人只是純粹在自我滿足罷了。舍己為人的高尚,自以為這樣做就是正確的她,只是自私地希望自己能夠為他人犧牲罷了。
“白癡,沒時間了啊!”
阮緒打算強行抱起任秋蘭把她帶走,但是一柄利刃突兀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那是任秋蘭的劍,她用劍指著阮緒。
“你以為我會害怕嗎?”阮緒的神情變得冷漠,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任秋蘭的面前表現出這樣無比冷漠的自己吧。
不知為何,尹易之停止了倒數,大概是他正在享受看戲的樂趣吧。
一步,再一步。
阮緒向前走著,絲毫不畏懼長劍的鋒芒。
在劍尖即將刺入阮緒的身體的剎那,任秋蘭收回劍,她沒有再用劍指著阮緒,卻用劍刃貼住了自己的脖子。
“再靠近,我就自殺。”
這是出乎阮緒意料的結果。他相信,任秋蘭沒有傷害他的勇氣,但是他卻忘記了,任秋蘭有舍棄自己的勇氣。
這個白癡!在心中怒罵著。阮緒卻后退了。
舍己為人?既然如此她一開始就應該直接咬舌自盡,省得麻煩!明明沒有自殺的勇氣卻要用自己的性命來要挾別人,算什么儒家之子!
阮緒跳回地面,卻對上了尹易之戲謔的笑容。
“看起來這位姐姐不像上官姐姐一樣對你死心塌地呢。”
“別廢話。你不是在倒數么?”阮緒平靜地回道,“你是在‘一’的時候停下的吧?那么……可以繼續了。”
尹易之有些意外,但是很快,他若有所思地后退幾步:“如你所愿。一,零。”
話音落下的同時,兩邊的托盤同時開始墜落,正如尹易之之前說的那樣,墜落的速度被他減慢了,但是即使如此,一般人也已經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去救下任何一人了。
一般人這種時候已經絕望了。
“如果不是禁止使用法術的話,才不會這么麻煩呢。”阮緒喃喃道,接著他凌空躍起,跳上了尹逸之所在的托盤。這種跳躍力,絕對不是人類該有的。
這一瞬,尹易之動容了,他大概是無法相信阮緒不使用法術強化也能夠擁有如此夸張的身體素質吧。
阮緒也不管,他一把抱起尹逸之,接著腳下一蹬跳到了空中,他踩在了天平的橫梁之上,接著飛奔起來。只是他的身體卻是水平的,換言之,此時的他相當于垂直于墻面在奔跑。
尹易之已經顧不上驚訝了,因為他已經察覺到了阮緒的目的。
“規則禁止兩人都救,你是沒有選擇的!”
伴隨著尹易之的意念,滾燙的鐵水從爐內升起,化作巨蟒撲向空中的阮緒。
“規則?我的綽號是犯規大王!”阮緒看也不看身后緊跟著的“巨蟒”,只見從他的影子中閃過一道黑影穿透了“巨蟒”,那東西瞬間就被切割成了無數份,變回普通的鐵水無奈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