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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壯著膽子問了一句:“你們要把他帶到哪?船上有治療的藥物嗎?”她想說自己的行李包包里還備有一些應急的藥物。
蛇頭抽空看了她一眼,表情木然,目光陰冷,讓她如墜冰窟。
于是再沒人說話了,船艙里只聽見兩名船員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偷渡客失去興趣,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
誰也不知道在這樣一艘偷渡船上,一個人失去最基本的反抗能力后會得到怎樣的對待,也沒有人會感興趣,畢竟那個人不是自己,大家都是窮途末路才偷渡出去打拼的,誰管得了那么多。
看著重新緊閉上的艙門,少女突然覺得有些氣悶,她慢慢走到舷窗跟前,想要看看窗外面的海景。
夕陽不知何時已經被大海吞沒了,海面少有的安靜了下來,無風無浪,大海的表情幽暗而平靜,仿佛飽餐一頓了,似乎心滿意足。
少女盯著那海面看了好一會,剛要收回目光,卻突然看見一個人影從窗外的上面直直落下,一頭扎進海面,發出一聲噗通,海面稍一漣漪就再次恢復成一片深邃,仿佛只是吃下了一個不起眼的飯后甜點。
少女的身子微微地抖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臉色蒼白,僵硬地轉過身子,想要大叫出來,卻又強行忍住了,她什么都不能做。
彷徨的少女無力地靠在墻上,目光在船艙里來回轉動,船艙里的昏暗仿佛都有些刺眼了,讓人連目光都無處可放。
這艘船真的很小,又小又薄,簡直就像一艘紙船一樣,你躺在鋪了被單的地板上一樣能聽見船底下海水的涌動聲,半睡半醒間甚至會有自己是在海水里飄蕩的錯覺。
而剛剛的一陣騷動過后的船艙便尤為安靜,于是那聲重物落水的噗通聲幾乎是毫無隔閡地穿透過那紙一般的船壁,落在船艙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手上的動作都頓了頓。
所有麻木的大腦都有一瞬間地思考、聯想,然后明悟。
于是船艙里就更安靜了。
噤若寒蟬。
恍恍惚惚間,他似乎又做夢了,只是這次的夢似乎是不再有那樣宏大的背景。沒有那走向毀滅的星間舞蹈,也沒有那顆星球令人心碎的殘破身影。只有仿佛身處甬長的黑暗隧道,伸手不見五指,沉沉浮浮,永遠也走不完。
他沉沉浮浮,只身飄蕩過長長的黑暗,終于看見了盡頭那一點光明。
身體的知覺便仿佛這一點光明點亮了,感覺的火焰逐漸蔓延到全身,他終于從夢中醒來,慢慢恢復對身體的感知。
一、棄子-完
我被所有拋棄,我也拋棄所有。我只剩我自己,可連我的夢也在嚇唬我。
第二章(上)海的邊緣
剛剛回到現實,各種奇奇怪怪的體感便從身體各處向他的中樞神經壓迫過來,險些讓他再次昏迷過去。
冷,身子似乎都浸泡在水中,此時猶在不停地發抖。小武狠狠地咳嗽了起來,頭似浮在水面之上,但是鼻腔和氣管里仍有液體在里面晃動著,讓他那雙現在還有些睜不開的浮腫眼睛流出了難受的眼淚。
他莫名其妙,一時間什么也想不起來,措手不及。
他張開嘴,努力地呼吸了幾秒新鮮空氣,便又感覺自己在往水底沉。
這時,他感覺有股力道正揪著他的領子在不斷向前劃動。他用盡全力撲騰了幾下,腳上的鞋早就脫落了,所以腳底踢蹬間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沙粒的觸覺。
他現在似乎在海里,海水的深度不深不淺,卻正好卡著一個尷尬的位置。水正好淹沒頭部,稍微往下沉腳就能碰到海底,稍微往上一蹬頭便能浮出水面。
但他此時難受極了,身體快凍僵了,身體里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空了,整個人一陣陣地眩暈,洶涌的海浪不斷從背后撲擊他,讓他驚慌不已,幾次都一頭栽倒在水里,顯然單憑他自己的努力根本無力將身體維持在海面上。
但所幸有股力量一直野蠻地揪著他,拉扯著讓他的頭保持在水面之上,以往的游泳經驗似乎都已經用不出來了,他只能憑借本能,借著這股力量,努力地向上探著脖子,一邊大口呼吸一邊大聲咳嗽,起起伏伏,有時候還要喝上好幾口水。
手腳順著那股拉著他的力道在水里虛弱的撲騰著,周身都是洶涌的海浪。一腳深一腳淺,踩著水,踩著沙,如同掛在一只游魚身上一縷水草,在水里沉浮著移動。
這樣的狀態真是太要命,所幸時間不算太長,小武便感覺水慢慢地變淺了,水面從那種能淹沒整個人頭頂的高度漸漸下降,到了脖頸的位置,終于不用那樣辛苦地探頭呼吸了。腳也終于踏實在海底松軟的沙粒上。勉強輕松了些,他努力睜開被海水泡得腫起來的眼睛,在一波波涌起的海浪的間隙中,一點點地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時間似是在深夜,周圍黑漆漆的一片海水,但遠處有著朦朦朧朧的光亮,似乎是海岸邊上城市的光。他借著那點余光終于弄明白是什么一直拉著他在水里前進了。那是一只手,那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他的目光順著那只手向上移動,看見了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影。此時兩人都在水里,只是脖頸以上的部分露在水面上,又是黑暗之中,洶涌的海浪不時撲面而來,一切都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只能從那人腦后一頭長長的頭發大致可以認清是一名不認識的女性。
他下意識用雙手抓住那只揪著他衣領的手,凍僵的雙手似乎能從那里得到一絲絲溫暖。前面的女子回了回頭,黑暗下那張有些模糊的臉上嘴唇開合,轟鳴的潮汐聲中,這樣的語句隱約傳達過來。
“堅持住,快到岸了。”
于是他抓著女子的手更緊了,冥冥黑暗之中,不見光明,不見陸地,無盡的海水充斥了所有的空間,唯有那只揪住他的手讓他感到安定,這樣的觸感,哪怕是在遙遠的未來,無論面前是怎么樣的黑暗,恐怕都會銘刻在他的記憶里,拉著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吧。
強猛的海水雖然讓人站不穩腳跟,卻也不斷地推著兩人向前前進。海底是凹凸不平的沙地,有的地方深了,人便完全被淹在了水里。于是少女便牢牢地潛在水底移動,小武則被少女托到水面上。有的地方淺了,兩人便手牽著手,撲騰著向前游動。有時腳底會踩到尖銳的礁石,有時身體會碰到高速游動的魚類,身體大概已經被劃傷了,但身體已經麻木了,除了兩人雙手交握的地方外,便再也感覺不到其他傷痛了。
海浪在背后簇擁著,讓人東倒西歪,但也確實為將兩人推上岸貢獻了不少力氣。岸終于越來越近,水面漸漸下降,從肩的位置,肘的位置,腰的位置,最后到了膝蓋的位置,上半身失去了水浮力的依托,便再也沒有力氣堅持站著走了。于是兩人便跪倒在水里,頭晃著,手腳并用著,挖著海沙,向前爬游,連水嗆在口鼻里也再顧不上。
就這樣狼狽地前進著。終于,海終于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沙灘近在眼前,遠方有若隱若現的燈火,岸邊的樹隨風搖曳。小武終于忍不住松開了一直緊繃的弦,掙扎著爬上岸。雖然很不男人,但他還是不管不顧地就此昏迷,一頭栽在干軟的沙灘上。
少女被拉得一個踉蹌,松開了栽倒的少年,坐倒在地,雙手支著地,瞥了一眼暈倒的少年,因為緊握而有些麻木的右手嵌在松軟的沙地,細細摩挲。她轉過頭,目光向岸遠處朦朧的遠景不斷延伸,呼了口氣。
遠方的城市里,夜早深了,城市早已停息活動,卻有人深夜無眠,有的人們對坐無言,有的人們對著電腦屏幕,有的人們品著熱茶,他們都在這一刻都若有所感,放下手中的事物,抬起頭來。
靜坐了不知多久的巫女睜開雙眼,踩著榻榻米,走過長長的甬道,推開門走出去,青磚鋪成的路繞著樹木蜿蜒地向遠方的黑暗延伸,她抬起頭,透過繁盛的樹帽間隙看見寂靜的夜空。
她喃喃著。
“快來吧,快來吧。”
二(上)海的邊緣-完
天海相接的遠景里,我自云邊而來,跨越遠洋,登上了岸。我身上陽光有萬丈,你們看見了嗎?
第二章(下)這個世界
“呼呼呼。。。”似乎有什么聲音在耳邊呱躁地轟鳴,他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睜猶未睜,側耳傾聽,半餉終于想明白了原來那是自己的打鼾聲,于是窘了,終于用力睜開眼睛,看見了久違的光明。
也就是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全身的感覺器官似乎都重新被打開了開關,信息通過感官涌入大腦,最后勾畫成一幅安靜的景像,讓就連在睡夢中都一直緊張不已的他終于放松了下來。
沒有低矮陰暗的船艙天花板,也沒有恐怖駭人的波濤海嘯,周圍一片安靜,似乎只是身處在一間普通的屋子里。
“小子,你終于醒了。”一個含有幾分情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武閉上眼冷靜地細細思索片刻,睜開眼,轉動有些生銹的脖頸,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首先入目的是那一頭披散的柔順長發,頭發是仿佛散發著光暈的淺藍色,是從小生活在黑發人群中的小武看來十分惹眼而驚艷的顏色。然后是那藍色頭發下一張精巧的小臉,請原諒小武形容詞匯的匱乏,總之在他看來,那幾乎是和他的妹妹一個檔次的美貌了,這種程度的美人在哪兒可都是不多見的。然后是她的衣服,白色的連衣裙,藍色的裙擺,是讓人耳目一新的樣式。
“啊,啊,醒過來了,是你嗎?”小武問道。雖然問法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女孩顯然是聽懂了,畢竟那可不是什么讓人輕易忘掉的小事情。
“當然是我,真搞不清怎么就攤上你這么個家伙,實在是有夠廢的,你知道我拖著你在海里游了多久嗎,而且上了岸竟然就那么沒骨氣地死過去了,虧得我好運氣,在岸邊找到這么個廢置的木屋,才有機會喘口氣。”
“哈,哈,還真是謝謝你了。”被一個女孩子這樣說,小武臉上也很是掛不住。那場黑暗中的海洋橫渡讓人記憶猶新,一個女孩子曳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在那么洶涌的海區中活下來,上了岸還要拖著他在荒蕪黝黑的海灘尋找容身之地,從始至終,不哭也不叫,無論面對的是磅礴的海浪,還是黑暗的海灘,不曾氣餒也不埋怨,更未曾松過手,
這樣的堅強,也確實是足以讓他仰視的救命恩人。
“怎么搞的?為什么我一響應召喚的時候,你就像個死人一樣的飄在海里。”女孩沒有回應小武的感謝,只是發出一個問句。
“誒…”雖然女孩的問句中有些奇怪的部分,但他暫且忽略過去·。小武用手揉了揉額頭,皺著眉開始辛苦回憶。
“我記得我明明還在偷渡船上呀。對了,那時候是在吃飯,然后,我吃了一個桃子,感覺很好吃,然后身子感覺很熱很有力氣,再接著,我好像流了鼻血,然后,然后,然后?再然后,我就昏過去了?!”小武有些驚疑,但是那時情況確實突兀,記憶出現斷層,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就是自己那么暈過去的,而后又究竟發生了什么。
“桃子?嗯…”女孩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微微沉吟。
“你說我在海里飄著,不會吧?是我暈過去以后那艘船失事了,我掉到海里了嗎?不會吧?雖然那艘小船坐起來的確感覺很不靠譜,但好歹也在海上漂了那么久,就這么倒霉,在離岸那么近的地方沉了不成?”小武覺得事情有點不可思議,隨即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離岸近?”聽見小武的話,女孩冷笑一聲:“我可是曵著你游了大半個晚上。”
“什、什么?”小武聽了這話,想了想,語氣中用上了難以置信的意味:“雖然我也覺得你很厲害,但游了一個晚上什么的,真的在海里游那么久,先不說你,我也得早就凍成死人了吧?!”
“這算很久嗎?我也只是第一次在海里游泳而已”女孩愣了一下,隨即道:“但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魔術師,這樣的體質也太弱了吧?更爛的是,你的意志力也太差了吧,那種情況魔術師絕對有辦法逃生的吧?你這種人是怎么成為我的master的?”女孩的聲音里滿是不解,似乎覺得小武的這個問題很荒唐。
“master?主人?”小武揉揉臉,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讓自己盡量忽視女孩話語中的攻擊性,轉而去關注那些本身的涵義。“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的有些用詞很奇怪很突兀,什么響應召喚,什么魔術師,總覺得好像我們不是在討論同一個次元的東西啊!難道你不是中國人嗎,所以中文說的比較奇怪?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傳說中的中二病玩家,所以說得盡是些奇怪的隱語?!”
“……”女孩有些無語,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與對方難以溝通。“你才奇怪吧,明明是你把我召喚過來的,現在竟然在那里裝什么失憶,雖然表現確實過于弱雞了,但也不用使用這種方式來遮羞吧?夠了沒有,趕緊走正題,好好討論一下獲取圣杯的策略。”
“……”更多奇怪的詞匯冒出來了,小武與對方干瞪著眼,氣氛有些詭異。
完全搞不清狀況。
半餉后小武嘴角抽了抽,“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少再裝了,我可沒空在這里干耗,我要生氣了,趕緊給我說正事。”女孩的眼睛緩緩的瞇了起來。
“我真不知道呀!”小武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不耐,雖然對方確實是救了他,但是專門這樣戲弄他也太多余了吧。于是他笑著聳了聳肩,想要用風度表現出自己的無辜。
“你,還,在,裝…”
“可我確實…”小武還想再證明一下自己的真誠,少女豁然抬頭,瞇起來的眼睛幾乎在一瞬間睜成了飽滿的圓弧,如同紅寶石般鮮艷的眼瞳從眼簾下完全顯露出來。然后少女站在原地的身影突然之間模糊了一下后又慢慢清晰起來,飛揚起來的藍色的裙角徐徐飄落,他便感覺自己的腰不自控地向后方一折,緊接著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急速飛了出去,在這過程中,少女慢慢將抬起來的左腳攏回裙下,用冷冷的目光看著他。
“你再裝給我看?”
話音未落,少女的身影再次模糊,裙角飛揚,藍白的色彩瞬間充滿他的整個視網膜,少女便用極快的速度追上了尚在半空倒飛的小武,之前曾拉著小武橫渡大片海區的那只白皙左手,毫不留情地緊緊卡住小武的喉嚨,將他按在屋子的木墻上。
整個木屋都狠狠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小武張開嘴,發出“嗬嗬嗬”的呼吸聲,一切發生的時間極短,這時候他才勉強反應過來,少女纖細的腳剛剛就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腹上,讓他飛了出去。小腹上的疼痛幾乎讓他以為那個位置產生了一個黑洞,將他的身體和意識都絞吸了進去,連眼前都是一片黑茫茫的。
“我真的”盡管疼得要死,小武仍強迫自己思考這突變的狀況,他用被少女的手掌壓迫得只剩一絲縫隙的喉管狠狠地吸了幾口空氣,才勉強斷斷續續地說出話來,“不知道。”
小武心里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冤枉。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無論是現在還是之前的那段時間,各種的事情都來得太快太突然,明明是十八歲的正好年華,卻仿佛有只手把他一輩子的慘事都壘在了一起,將他所有的努力和思考都否決了,將他用十八年細心堆砌的世界觀壓垮了,突然的通知,無法理解的家人,偷渡客間漠然而戒備的視線,如同豬圈的豢養物的生活,莫名其妙地落海,在黑暗洶涌的海水中無時無刻的恐懼。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他認為的那么友好,這根本不是他單純只靠著自己努力,就能活下去的世界。
明明都活了十八年,明明都已經逼著自己那么努力了,可是還是什么都做不到。
為什么都要來用那么殘酷的方式否定我?
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
這樣想著,無由頭地,覺得胸口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橫沖直撞。小武突然有些心慵意懶了,竟也不再想如何向少女表現自己內心的荒唐感受。
感覺到少年情緒的變化,少女似乎終于明確了什么。但她沒有放下小武,只是緊握小武的脖頸的手稍微松了松。
“你,真的不知道嗎,這個圣杯戰爭...”
“完全不知道那在說什么,難道是十字軍東征之類的東西嗎?”少年懶懶地回答,有點自暴自棄的味道,”我只是個從華國偷渡來的腦殘學生,連霓虹語都不會說,你要非覺得和我交流困難,我也不能為力。”
“華國學生,偷渡來的...”
少女用另一只手苦惱地拍了拍額頭,表情有些迷糊,她思考了片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幅似乎得知什么可怕真相的不可思議樣子。
“我說,你之前說過,你在一個船上,然后吃了一個桃子?桃子?”少女身體前探,握著小武脖頸的手再次收緊,用可怕的表情向他求證。
因為那段時間之后不久就昏迷了,所以那附近時間軸的記憶格外的模糊,小武不得不再次把那時的場景從記憶里拽出來反復確認,最后報以肯定的目光望向少女。
少女似乎終于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松開手,倒退了幾步,先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用手揪住了自己那頭漂亮的頭發,然后用能震動整個木屋的力氣狠狠地跺了幾次腳,一副快要抓狂的樣子,隨即又用釘子樣的目光往小武身上扎過來,讓小武幾乎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身上都要被釘出了幾個洞來。最后她終于是一副認清狀況、徹底妥協的表情,看起來真的是要燃燒殆盡的樣子。
“所以說,你根本就不是一個魔術師了?”少女用沒有起伏的聲音最后確認。
“魔術師?我的職業是學生呀。。”小武坐倒在地,揉揉生疼的喉嚨,皺著眉頭回答。
“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對方似乎有些泄氣。
“。。。。“依舊摸不著頭腦,但這是機會。
試著掌握一下主動權。
”喂,我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武問道。
”好了好了,也是算我倒霉。不過既然來了,那么也只能是盡力而為了。我現在就稍微為你普及一下吧。。“少女情緒變化莫測,低潮來得快、去得快,轉眼她又振作起精神。
”嗯,你說。“
少女開始細細為小武將事情到來,一個全新的世界面貌慢慢展露在他的面前。但這樣的展開方式實在太超神了。小武聽著,一邊努力地擴張自己貧乏的想象極限以接受少女對他講訴的概念,一邊努力思考、不時發問。
他只覺得的,這些天來早就被從房屋摧殘到成滿地磚塊的世界觀,再次遭到了強烈的沖擊,少女講訴的話,正像一臺轟轟隆隆的壓路機,將他破碎的世界徹底碾壓。
這不像什么真相,而更像網絡上的粗糙玄幻小說。
他從不知這個世界還有一群叫做魔術師的不正常人類,他們就在常人之間,卻進行旁人無法察覺的交流。他們呼喚常人無法使用的力量,云和雨,光或電,他們追求著常人永遠看不見的目標,走著常人永遠看不見的路,他們被稱作魔術師,藏在常人看不見的黑匣子里。而現在,一群魔術師就聚集在他們身旁的那座城市,要將長久積蓄的力量爆發出來,準備一場生死廝殺,謀求號稱萬能許愿機的圣杯。而據少女的說,不巧的是小武他們已經被卷入了這場為期七日的殘酷戰爭之中了。
”你確定我們現在是在泥轟嗎?沒有穿越?是切切實實身在那個名為地球的星球上?“小武聲音有些低沉。
”我知道,你大概還有些不能接受,畢竟只是普通人。待會我為你演示一個仙術吧,這樣你就會相信了“少女說。
”不,我現在就相信了。“小武卻喃喃道。
一個是平常人的常識世界,一個是魔術師的虛幻世界,這兩個世界此時正在緩緩的接軌。而此時他正在承受兩個世界的傾軋,企圖讓它們相互重合,形成一個說得過去的世界觀。
盡管這個世界觀如同空中樓閣,奇幻精致卻讓人無法踏實。
但小武還是選擇去相信了。
不僅因為剛才少女剛才展現出的,那一腳踢飛他的怪力,和讓他視網膜都捕捉困難的高速。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洶涌黑暗的大海,大自然威嚴毫無遮掩的宣泄之下,他半生不死的廢物表現,和少女面對汪洋時始終磐石般緊握的手、不曾迷茫的前進身影,明白地告訴了他,人類究竟可以脆弱到什么樣的地步,和,人類可以堅強到什么都可以戰勝的地步。
這告訴他,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有多么地弱小和無知,而這個世界的真相,又是何等強悍、令人敬畏。
二(下)這個世界-完
嗨,這個世界,我終于能看清楚了你,臨走之前,我向你問第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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