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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以冬的筆在他手里快磨細(xì)了一圈,好久才聽到下課鈴,他抓了書包出去,畢然跟在他身邊繼續(xù)叨叨,“我也是無意中進的那個群,本想泡幾個漂亮師妹,誰知道那個群玩的這么大。”
“畢然,”孟以冬叫他,道,“你現(xiàn)在退群。”
“啊,哦……”畢然掏出手機,雖不是很情愿,但還是鬼使神差的真把群退了。
“林黎的事,周瑜打黃蓋,別人明碼標(biāo)價,他不答應(yīng)不就沒事了?你我也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就不摻和了好嗎?”
“不,不是啊,”畢然攔住他,“不是我,”
馮淇電話來的正是時候,孟以冬比了個打住的手勢接了電話,聽見那頭問,“小寶貝,下課沒有?”
“嗯,來接我吧,我去校門口等你。”
“好嘞,我們馬上到了。”
孟以冬撂了電話,回身沖畢然道,
“病理重點我發(fā)你手機上,先走了。”
孟以冬不是走了,是跑了,可算做逃跑,他怕自己再聽多些信息會真的去管閑事,林黎跟他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高低貴賤都跟他沒關(guān)系,那人做什么選擇,有什么后果,都得自己擔(dān)著,他孟以冬畢竟不是個圣人。
新電影上映,馮淇買了三張票,又給孟以冬買了些零食,三人坐在八排正中間的位置,聚精會神的看起了消防廣告。
孟以冬坐在兩人中間,手機掏出來八次,解鎖五次,打開微信扒拉了幾下什么也沒做五次,那會兒劉琛的手摸到他后腦勺,揉了一下,“想你哥了?”
馮淇一個腦瓜崩彈在他手背上,“別瞎摸!”
劉琛收回手,邊揉手背邊說,“想他就給他打電話吧。”
孟以冬不動聲色的呼出一口氣,正巧電影開始了,他將手機揣回了兜里,“沒事,病理筆記落教室了,我明天再去拿吧。”
第40章 不欠你了
晚些,孟以冬剛到家的時候,祝山手里拎了個包從臥室出來,兩人撞見,他臉上閃過一種可稱之為羞愧的表情,孟以冬放下背包走到他面前,叫他姨父,并問,“要走了嗎?”
祝山點頭,“有任務(wù)。”
“那我送您。”孟以冬說。
“不用了冬冬,”祝山朝門口揚了下下巴,“有車來接我,我得先回去做個匯報。”
“額,好,那我媽那兒,”
“你媽那兒我說過了,你大姨不想讓我知道我也沒揭穿,你注意些,別說破了。”
“知道了姨父,我跟哥會多聯(lián)系您的。”
孟以冬看著他,覺得這張臉上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剛才的情緒,他本可以只守著一國疆土,帶著軍功章如期退伍,守著大姨,過上一段柴米油鹽的普通日子。
可他沒有,他立于這世界的疆土里,塵土飛揚,槍林彈雨,他回來一趟,鐵血柔情,告訴所有人,這不是選擇題,更沒有退路可尋。
“走了,”祝山抬手,格外生疏的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
門被帶上,孟以冬的手碰到剛才被大姨父摸過的位置時,他等來了蕭升的電話。
他告訴蕭升,祝山被召回了。
蕭升足有半分鐘沒說話,孟以冬直到坐回沙發(fā)里,才又聽見他的聲音。
“沒事,我快回來了。”他說。
彼時,微風(fēng)從窗戶的縫隙鉆進來,溫涼的掃過他的臉,他想起大姨剃了光頭的那天,想起典典去世的那天,想起蕭升離開北京的那天,孟以冬那時候差點以為2018年的春天不會來了。
“寶寶?”
“嗯,我在聽。”孟以冬歪倒下去,目光落在蕭升買回來的單人沙發(fā)上,他發(fā)覺,自己是有點想念電話那頭的人了。
“學(xué)校里很忙嗎?”蕭升輕聲問。
“嗯,越來越忙。”
“沒出什么事吧?”
“沒有……”孟以冬說著,耳邊回響起畢然的話來,他收回目光,沒拿手機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攆著衣角,他說,“哥,林黎……”
“提他做什么,”蕭升打斷他,“你身子好點沒有?”
“好多了。”算了,孟以冬想,與他們無關(guān)了。
閑聊了一陣,孟以冬逐漸睡著了,電話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蕭升掛了電話,發(fā)了條微信給他,他分享了一首歌,歌名是《綿綿》。
第二天晨起,孟以冬洗漱的時候,手機放在洗臉臺邊,歌聲在浴室里起伏,每句歌詞開頭都是從來未愛你,可后面字字句句都是愛意。
晚上,孟以冬去了寶格麗。
人偶爾會如此,腳尖所指的方向不聽從大腦的控制。
他站在寶格麗一樓的大廳里給林黎打了個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接,林黎的聲音很急促,像是喘不上氣來。
“我在寶格麗,”孟以冬問,“你需要我嗎?”
“別,管我!”
電話被掛斷,孟以冬收回手機,徑直去了電梯口,十分鐘前他用畢然告訴他的一個名字從前臺那里問到了房間號,等了十分鐘,酒店外頭還沒動靜,他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