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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哥說得也是沒錯,這典史,真是金不換啊。”柳先達奉承道。
楊立武眨了眨眼睛,低聲道,“這杏兒的事情……”
柳先達拍拍胸脯,“放心,放心,吃完這頓酒,便起轎送人。”
楊立武心中大定,滿意地點點頭。
柳先達宣布家宴開始,廚子們七手八腳地開始傳菜。這宴請典史的菜肴,極盡奢華之能事。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值萬錢。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楊立武喝得臉色通紅,勾搭著柳先達的肩膀道,“柳兄,你莫看我表面風光,心中還是有苦難言。”
“哦?這苦從何來?”柳先達應道。
“你是不知,那王主簿年過七旬,即將致仕。現(xiàn)在這位置空了出來,多少人都盯著呢。”楊立武咂咂嘴道。
“算起來,那王主簿跟過六任知縣,這吏員位置也是坐得四平八穩(wěn)。”柳先達應道,“只是這位子空了出來,一定莫非楊老弟所屬。楊老弟這典史也是當了十多年,也該升一升了。”
“哪那么容易啊……”楊立武嘆了口氣,“官尾不如吏頭,這主簿位置,乃是縣里的第二把手,這三班六房衙役吏胥,誰不盯著這個位置?當然,我也是有機會的。只是知縣老爺最近放下話來,說我這有待考察。”
柳先達拱拱手道:“這好辦。我邀上這四大家,找個機會,在潘家樓請知縣吃頓飯,給你吹吹風。說這平谷縣能有今日的長治久安,都是典史大人的功勞。”
“不可,不可。”楊立武擺擺手。
“咱們老父母知縣大人,乃是兩榜進士,如何不聰明?你們這般設宴,他難道不會懷疑是我在背后指使?要是讓知縣反感了,這倒不妙了。”楊立武分析道。
“哦,那楊老弟有何想法?”柳先達問道。
楊立武滋溜一聲咪了口酒,自言自語道:“打鐵還需自身硬啊。咱這典史,看什么考核標準?莫非就是看那緝捕盜賊,拿下了多少官司。這天下大定,緝捕盜賊,就不用想了。我呢,只能想著在縣里的刑獄官司上做文章。可是今年,這縣里倒是太太平平,全是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想要弄個大案,都沒有。”
柳先達奉承道:“這縣里太平,也是楊老弟的功績啊。做官,難道不希望太平,而希望兵荒馬亂嗎?”
“話是這樣說。可是在選主簿這個節(jié)骨眼上,大家都是拿業(yè)績說話。我這一年,碌碌無為,拿不出個像樣的案子,倒真是急煞人了。”楊立武臉上泛起憂愁道。
“這……我等就無能為力了。”柳先達說道,“遇到大案要案,那是天數(shù)。”
“算了,算了。算我老楊沒這個命,喝酒,喝酒!”楊立武舉起酒杯道。
“典史大人,若是你有這個命呢?”
廳內(nèi)響起一位青年的聲音。
楊立武端著酒杯的手,輕微一抖,他放下酒杯,循聲望去,見次桌一位白衣青年正朝他看來。
“這位小相公是?”楊立武瞇著眼問道。
柳先達淡淡道:“這倒是我的堂侄——柳明。他年輕不懂事,楊老弟莫怪。”
柳先達自然不希望柳明來攪了他的局。他已經(jīng)開始提防起自己的這位侄子。要知道,這傷寒爆發(fā)囤藥的手段之老辣,可不像是一位十六歲青年所做得出來的。柳先達愈發(fā)覺得,這柳明的眼神中,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可怕東西。
然而,楊立武卻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柳明,開口道:“柳小公子說我有這當主簿的命,我倒要聽聽。”
此時,廳內(nèi)交談聲漸滅,變得安靜下來。由于廳內(nèi)大多是柳氏一族,大家都認出來,這位開口的青年,便是在祠堂族議上大放光彩的柳明。所有人,都帶著好奇的目光,想想看這位深藏不露的年輕人,又有什么驚世之言發(fā)表。
眾人目光之下,柳明站起身來,說道:“楊大人,我并非夸夸而談。人有時缺少的便是機遇。而如今,有一件大案要案擺在大人面前,大人卻不知曉,這不是浪費了機遇嗎?”
憑借賭場聽到的那番對話,柳明便料定,這楊立武,并不是盞省油的燈。然而,他料定,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只要能夠拿得出柳先達投毒的證據(jù),這楊立武也沒辦法顛倒是非。
剛剛聽到那一番對話,柳明心中已有判斷,至少這個楊立武,現(xiàn)在還是為了升官晉職還努力。也就是說,這個顏面工程,他至少還是要的。
既然這樣,不如來個借刀殺人。
聽到“大案要案”幾個字,楊典史來了精神,他說道:“小公子意思是說我楊某眼界不佳?放走了好機會?”
“正是。”柳明點點頭。
“不可放肆!”柳先達皺眉道,“柳明,莫要胡說八道!”
“不妨不妨。”楊典史擺擺手笑道,“柳小公子,來,上前一步說話。”
柳明慢慢走上前來,看著楊典史,說道:“楊大人,現(xiàn)在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面前,你若是能夠把握住,必然能夠飛黃騰達,取得這主簿的位置。”
楊典史見柳明說話沉穩(wěn),英姿煥發(fā),心中暗暗稱奇。
“那么請小友點撥一二?”楊典史笑道。
“我先問楊大人一句,敢問什么是大案要案?”柳明問道。
“殺人放火,**擄掠。出了人命案的,都是大案要案。”楊典史熟練地總結道,“當然,有些雖未有命案,但是敗壞名聲風尚的,也可算在內(nèi)。”
“那……投毒可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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