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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鐘聲,早已遠去。帆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房頂上的吊燈發(fā)呆。他不困,精力也比較旺盛。他仍然在思考留在桌案上的那五個字——黑血擁恨覺。把它和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聯(lián)系起來,會不會有點太牽強了?
但是,一絲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帆的沉思,同樣也打破了黑夜的寂靜。那是房門碰撞的聲音。帆立刻起身想要出去,但他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的時候確停住了。他在猶豫,沒什么事還好,萬一有事就不好說了。其實就如同小貓說的,他不想跟陸家扯上什么關(guān)聯(lián),搬出去……也許會是個比較好的選擇。
但是緊接著,又是一聲。這次是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很輕。帆之所以能夠察覺到,是因為這聲音就是從大門旁的衛(wèi)生間傳來的。
帆剛要開衛(wèi)生間的門,燈突然就亮了,一雙纖細冰涼的手立刻將帆拽了進去,巨大的手勁讓帆嚇了一跳。
“喂,我說!”
小貓粗暴的將帆拉進廁所,而后將門反鎖。帆怒氣沖沖的想要問什么,但卻發(fā)現(xiàn)小貓的表情不對,眉頭緊蹙,眼神有些飄忽,呼吸的頻率很快,還在不停的左顧右盼。
“你……”帆愣了一下,他知道這種表情絕對不同尋常。
“我,能相信你嗎?!”小貓將腦袋湊到了帆的面前,兩人只有幾厘米之隔,讓帆有些不好意思。
“相信……我?”帆問道。
小貓停頓了幾秒,而后立刻沖到洗手池旁邊,移開放洗漱用品的盒子,在大理石臺面的最角落找到了一個小的缺口——鑰匙孔。
“我說,這!”還沒等帆說完,小貓就已經(jīng)將身上的鑰匙插了進去,左側(cè)的穿衣鏡竟然直接向墻壁內(nèi)側(cè)折了過去,露出一排向下的臺階。
帆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就如同電視劇里那些特工用的密道一般。
“快,進來!”小貓拉著帆的手,二人下了臺階一路狂奔,七拐八繞的,帆的大腦還停留在廁所那里,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小姐有危險,小貓求你,幫我照顧她。”小貓一邊拉著帆狂奔,一邊說道。
“有……危險?”帆立即問道。
“來家里的那些叔叔是壞人!”小貓回答道,“我要出去,你幫我照顧一下小姐,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
“這……你要去干什么?”帆又追問道。
說話時,小貓停下了腳步,又是一段向上的臺階。
“你……問小姐吧,小貓不能說這么多。向上走就行了。”小貓只是簡短的說了一句,而后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立刻沒了蹤跡。
“…….”帆看著遠處,又看了看這通向上面的臺階,這里就像是地道一般,很狹窄,但周圍的墻壁都是瓷的,明顯是特殊修飾過。帆猶豫了一下,還是向上走去。
站在墻壁的這一頭,他突然間有點發(fā)慌。他不知道那一邊會是什么,他會被卷入怎么樣的紛爭?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他猶豫過,如果就這樣回去,第二天找個借口離開,也許就能將這一切拋之腦后。
但他不允許自己這么做,身為科學(xué)家的直覺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思考這一切。刨根問底的精神,他一定要解決這一切。他有一種預(yù)感,這些都只是表象,在表象背后,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他旋動側(cè)邊的旋鈕,這扇門緩緩打開。和自己房間的配置一樣,從外面看仍然是穿衣鏡,這里也一樣是衛(wèi)生間。
但是,當(dāng)巨大的穿衣鏡折回,帆踏入這個還算寬敞的衛(wèi)生間時,一切,都不一樣了。他的腦海瞬間被陰霾籠罩,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支配著他的心。
遲來的第二個字——血。
地面上,是觸目驚心的鮮血,雪青色的瓷磚倒映著血色的緋紅,洗手池的流水嘩嘩作響,正對著的鏡子里是帆自己驚訝的表情。目光呆滯,瞳孔收縮,一向以沉穩(wěn)、冷靜著稱的他,今天卻經(jīng)歷了太多超出自己理解范圍的事情。
血的腥味涌入帆的鼻腔,他急忙從臺階走出,穿衣鏡隨之閉合。
呼吸聲,沉重的呼吸聲,傳入了帆的耳中。
瓷磚上的血跡,像是爬行所留下的。帆順著血跡向前看去,在墻角,看到了那朵倒在血泊中的玫瑰。
此刻,秋月倒在墻角,身子靠著潔白的馬桶,寬松的白色睡裙的裙擺已經(jīng)被鮮血染得血紅,看上去觸目驚心。
“陸…陸小姐!”帆驚訝的沖上前去,他覺得叫秋月似乎有些不妥。他此刻呆呆的站在這里,不知道該怎么辦。
“呼…….呼……”
秋月棕色的波浪長發(fā)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著緋紅側(cè)臉的發(fā)梢讓她看上去如此狼狽。她不敢大聲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會給她帶來劇痛。她艱難的皺了皺眉,想要抬起頭來。
“你…你怎么樣?”帆急的直冒冷汗,“我……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不……不要。”秋月急忙抬手想要阻止,但現(xiàn)在的她就連這個微小的動作都難以做到。
“啊——”
傷口似乎又被撕扯到了,濃稠的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川向下看去,秋月的乳白色睡裙緊緊貼在身上,大腿和小腹兩處滲著讓人膽顫的紅色。如此嚴重的傷,如果不立刻施救,恐怕……
“別……看。”秋月艱難的呼吸著,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不行,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不管那么多了,我必須送你去醫(yī)院!”帆蹲了下來,想要將她抱起。
“不….等…..小貓。”秋月閉上了眼睛,頭靠著冷冰冰的墻壁,“藥……抽屜里。”
“抽屜……哪、哪個?”帆急忙問道。
“床頭….第一….”
帆聽聞,立刻沖出衛(wèi)生間。他現(xiàn)在也管不得這么多了,救人要緊。他沖進秋月的房間,發(fā)現(xiàn)血跡一直從掀開的被子延伸到廁所里。帆搖了搖頭,拉開了床頭柜的第一個抽屜,里面放著繃帶和一些簡單的急救藥品。帆不敢遲疑,拿上之后立刻轉(zhuǎn)身回去。
“……….”帆在門前停留了一下,確認房門是反鎖的之后才回到衛(wèi)生間。
秋月此時仍然是蜷縮在角落里,兩處觸目驚心的傷痕就連帆這個大老爺們看上去都覺得疼痛萬分,更別說秋月這樣一個女孩了。
“你……幫我。”秋月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學(xué)過急救?”帆有些驚訝,但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他熟練地打開急救箱,快速找到了紫藥水、棉球和止血劑,但設(shè)備十分簡陋,恐怕頂不上多大用。
“大……笨蛋。”秋月的語氣中像是帶著笑意,但她現(xiàn)在的狀況讓這笑聲也是帶著哭腔,而且帆也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準備工作完成了,帆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秋月,她很堅強,眼淚從始至終沒有流出過一滴。可以看出她在極力的保持冷靜,這種意志力讓人驚嘆。
帆伸出手來放在了秋月的裙擺上,但他隨即停了下來。
“我……”帆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們兩個從認識到現(xiàn)在也只有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