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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面,高英培便直接給林笑棠鞠了一躬,感謝林笑棠的不殺之恩,林笑棠便是一皺眉,“你要去南京。”
高英培抬起頭,鄭重的點點頭,“是的,我要去拜祭李主任。”
“你知不知道,從施旦那件事情之后,你就被七十六號列入了追捕名單,直到今天,那份追捕令也沒有取消,馬嘯天將那次的失敗全部都算到了你的身上,你這個時候去南京,就是自投羅網,李士群已經不在了,沒人能夠保得住你。”
高英培挺起腰桿,“這些我都知道,不過我還是要去南京。”
林笑棠情不自禁的笑了,“我倒是很奇怪,李士群究竟給了你什么,讓你這么替他賣命。”
“我的命是李主任給的,既然不能再替他賣命,去給他上柱香,少些紙錢也是應有之義,我如果不去南京,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林笑棠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一疊材料,翻了翻,直接念出了聲,“高英培,福建人,民國十八年從日本學成歸來,加入中央組織部黨務調查科(中統前身),因為與葉秀峰關系緊密,所以遭到徐恩增和陳立夫的排擠,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李士群。”
“民國二十一年,因為牽扯到中統上海區負責人馬紹武被暗殺一案中,李士群被發配至南京潛伏,卻違抗命令轉道去了香港,想要投靠汪精衛,而你此時就在中統香港站,因為被懷疑與李士群暗中聯系,被中統一并追殺,李士群把你給救了,之后,你就一直跟隨在其左右。”
林笑棠念完了手中資料的梗概,笑著說道:“這些資料還準確吧。”
高英培臉色卻沒什么而變化,反而有一種正該如此的釋然,“看來我和李主任的判斷沒錯,你的確是重慶那邊的人。”
林笑棠笑笑,“我是哪方面的人并不重要,不過,既然我救下了你這條命,所以,現在就不是你來做主了。”
高英培不是傻子,立刻聽出了林笑棠的話外之意,頓時有些急切了,“我只是想去南京拜祭一下李主任,盡一份心意,如此而已,辦完事情,我立刻回來,這條命便是你的。”
林笑棠站起身,沖著高英培擺擺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你去拜祭李士群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會阻攔,我也沒打算要你這條命,只是我有一個問題還不是很清楚,需要你來為我答疑解惑。”
“什么問題。”高英培愣住了。
“你在日本前后一共呆了七年,從東京大學畢業之后的經歷,資料中便沒有再顯示,我從重慶那邊查了一下,查到一個非常有趣的情報,原來,你畢業之后,其實便已經加入了中統,只不過當時你是直接接受葉秀峰的命令,整整失蹤了兩年,我想問的是,這兩年,你在什么地方。”
高英培的臉色有些發白了,“你居然連這個都查到了。”
林笑棠示意高英培坐下來,又給他倒了一杯茶,讓他盡量放輕松些,“你在東京大學主修的是歷史,成績優異,連年都會獲得學校的獎學金,不過由于是中國人,所以在學校中一直受到質疑,在此期間,你加入了中統控制的學生組織,也得到了葉秀峰的賞識和重視,現在不妨讓我猜一猜吧,你消失的這兩年就是因為接受了葉秀峰的命令,躲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秘密接受情報人員的專業訓練,當時,國內的情報部門剛剛開始組建,更談不上有什么訓練機構之類的東西,所以,我想,你大概是在日本接受的特訓,對嗎。”
林笑棠的一番話說完,高英培的胖臉上已經滿是汗水,他深深的看了林笑棠一眼,“您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在神戶的秘密間諜學校接受特訓。”
林笑棠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不用那么緊張,這些事情是很容易便可以推理出來的,我找你來,也不是為了阻止你去祭拜李士群,我只希望你能夠秘密的前往南京,保證事成之后,安全的撤退出來就可以了。”
高英培有些不可置信。
林笑棠接著說道:“接下來,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隱姓埋名,我安排你五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度過一生;二嘛……”
林笑棠忽然一笑,轉身走到辦公桌旁,寫下一張紙條,“你先不必急著做決定,等到南京的事情一了,你不妨去北平散散心,按照這個地址去找這個人,到時候,他會給你另一個選擇,何去何從,你自己做主。”
☆、第三百六十八章 懲罰
林笑棠和尚振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高英培走出柯華大門的背影,高英培似乎有些猶豫,走出大門的時候,還向著林笑棠的辦公室看了一眼,這才下定了決心,上了早已等在門外的汽車。
“他會去找馮運修嗎。”尚振聲忍不住問道。
林笑棠抿嘴一笑,“賭一賭了。”
林笑棠看著遠去的汽車,自言自語的說道:“高英培是個文武全才,以前給李士群做秘書真是埋沒人才了,他在日本呆了那么多年,我需要這樣一個對日本了解的人,李士群一死,他的希望也就破滅了,但像他這樣有才華的人,是絕對不甘心就此籍籍無名的度過余生的,所以,我肯定他會去北平找馮運修的。”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林笑棠依然不遺余力的為莊崇先拿下七十六號不停的造勢,從政界到商界,甚至于到各個幫會,上海各界都將莊崇先作為了特工總部當仁不讓的唯一候選人,這讓莊崇先不禁感激莫名。
對此,日本憲兵隊和特高課則保持著一貫的沉默。
斯嘉麗已經回到上海,跟隨她到天目山的幾十名手下,回到上海的只有羅斯一個人,當天,她和羅斯去追趕二狗,卻在山間迷失了道路,在山中兜兜轉轉了好幾天,這才狼狽不堪的從天目山中走出來,也因為如此,她比林笑棠還要晚了幾天才回到上海。
和林笑棠合作,以李忍濤為誘餌,除掉南造云子的行動很成功,不僅將李忍濤順利送出上海,也拿到了他掌握的一部分“資料”,還成功的里間了日本人和意大利人之間的關系,可謂一箭三雕。
但瞞著林笑棠在王顯卿的唆使下進天目山找尋黃金,卻讓斯嘉麗始終有一種負罪感,這種感覺令她自己的很奇怪,自助機明明不欠林笑棠什么,卻背負著這種歉疚和負罪,難道說,這個男人在她斯嘉麗的心中就真的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重要到她都不敢在他心里面留下一丁點的瑕疵。
雖然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斯嘉麗的思路并沒有因此而混亂,從天目山回來之后不久,她便得知元劍鋒也從安全的回到上海了,只是他護送太太的棺槨回南京,中間耽擱了一段時間,元劍鋒等于是已經知道了斯嘉麗的真實身份,對于這個知情人,斯嘉麗絕對不能放過。
斯嘉麗派了兩組特工潛入南京,執行刺殺元劍鋒的行動,但伊萬雖然死在了天目山,元劍鋒的身邊卻忽然多了一個貌不驚人,但身手卻不一般的中年人,兩組特工被這個中年人輕而易舉的干掉,這讓斯嘉麗大吃一驚。
所以,等到元劍鋒回到上海,她便迫不及待的要對其動手。
一連數天,元劍鋒都窩在自己的公寓里,甚至于沒有找芬妮,這讓斯嘉麗原本想讓芬妮動手的想法落了空,于是,她便和羅斯帶了一個小隊,徹夜埋伏在元劍鋒的住所附近,等待下手的機會。
斯嘉麗不知道元劍鋒有沒有泄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但一想到元劍鋒也有可能查到了林笑棠的背景,斯嘉麗便有種心急如焚的感覺,元劍鋒一定要死。
這一天,元劍鋒終于要出門了,斯嘉麗裹著厚厚的裘皮大衣,躲在汽車里,瞇著眼睛看著元劍鋒在幾名隨從的護衛下走出了大門,走在他身前的便是那個神秘的中年人。
斯嘉麗看向不遠處的羅斯,沖著他微微點點頭,羅斯當即命令部下準備動手,兩邊的弄堂口,忽然間便憑空多了些小販和行人,他們的目標都是同一個人。
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音,鄭錦微一轉身,便阻止住了身后元劍鋒等人向前的步伐,秋風吹過落葉,吟唱著拂過并不寬大的弄堂,落葉無助的的被吹上天空,又緩慢的落下來,鄭錦的的一雙眼睛透過飄舞的落葉,如刀一般盯著兩邊漸漸圍攏上來的身影。
就在此時,一陣刺耳的發動機轟鳴聲由遠及近,斯嘉麗的手下都是一愣,回身看去,卻是兩輛黑色的汽車肆無忌憚的開進了弄堂,而且絲毫沒有減速的打算,眾人只得手忙腳亂的避讓。
兩輛黑色的汽車在元劍鋒的面前來了一個急速的剎車,塵土和落葉漫天飛揚,接著,最前邊的汽車司機小跑著下車,打開后車門,林笑棠從車上悠然的下來。
一下車,林笑棠便是笑容滿面,沖著元劍鋒一拱手,“元主任,恭喜,恭喜啊。”
元劍鋒還是一臉的淡然,眉眼間透出一絲憔悴,輕拍站在面前的鄭錦肩膀,鄭錦一錯神,他走向林笑棠,“你的消息還是很快。”
“那是當然,元兄正式成為特工總部的主任,你我是舊交,當然要第一時間來祝賀。”林笑棠說了兩句,沖著身后的火眼一使眼色,火眼抱著一個紅布蓋著的東西走上前來。
鄭錦作勢便要檢查一番,元劍鋒笑著搖搖頭,走上前,一把揭開了紅布,原來是一艘打造精巧的西洋帆船,只不過材料卻用的是黃金。
元劍鋒不禁一笑,“一帆風順,好彩頭,小七的一番心意,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客套了一番,元劍鋒湊近林笑棠,“又是你的手筆。”
林笑棠搖搖頭,“你也太高看我了,我還沒有能力決定日本人上層的決策,這次,你是實至名歸。”
元劍鋒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你就不怕我公報私仇,這么早來祝賀,拍馬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