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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形勢同樣也不明朗,七十六號是完了,但不代表日本人的憲兵隊、特高課和梅機關(guān)就是擺設(shè),他們同樣是有著雄厚的實力的,林笑棠組織的活動照樣要在地下進行,尤其是扔掉那種情敵的情緒,這個時候,任何一個小的紕漏都有可能造成滅頂之災(zāi)。
林笑棠對尚振聲的觀點很是贊同,當(dāng)前的形勢下,保持穩(wěn)定的態(tài)勢是最重要的,一切的行動都要遵循世界大戰(zhàn)的走向來進行,這是最為保險和安全的方式。
林笑棠仔細想了一下,這才說道:“國內(nèi)的情況就是這樣,我也想了好長一段時間,戰(zhàn)爭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結(jié)束,我們在上海的所有行動已經(jīng)上了軌道,今后就由素章兄來主持大局。”
聽到這兒,眾人都是一愣,馬啟祥反應(yīng)做快,“老七,你是想說什么,難不成你想退休,想回泰國和嘉怡團聚一段時間。”
林笑棠笑著擺擺手,“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嘉怡和又菁以及你老婆,還有素章兄的夫人,不久之后就會來上海,咱們這些人風(fēng)里來雨里去,陪家人的時間那是屈指可數(shù),這次他們過來,咱們不妨把公事都放一放,好好陪上她們一段時間,也算是補償一下。”
一天到這話,眾人頓時活躍起來,就連平時不茍言笑的尚振聲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林笑棠的意思也很清楚,反正上海是要亂上一陣時間的,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不要做,借此機會好好陪陪家人,以不變應(yīng)萬變。
林笑棠接著說道:“我已經(jīng)計劃好了,半年或者一年之后,大家的太太們還是回泰國去,到時候,形勢必然有新的發(fā)展,也是我們要展開最后行動的時候。”
林笑棠拍拍尚振聲的胳膊,“到時候,上海和南京這邊就全部交給素章兄來打理了。”
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林笑棠緩緩說道:“我打算去日本本土一趟。”
林笑棠的一句話,頓時將眾人都驚呆了,“去日本,老七,你瘋了,好端端的去日本做什么。”
林笑棠點上一根香煙,緩緩的說道:“這件事情已經(jīng)想了很久了,這次的緬甸之行,讓我了解到很多事情,日本人內(nèi)部也并不是鐵板一塊,他們的內(nèi)斗同樣很激烈,甚至是殘酷,我現(xiàn)在最為害怕的的情況,你們知道是什么嗎。”
眾人互相看看,都搖搖頭。
“我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一旦戰(zhàn)爭臨近尾聲,日本人發(fā)覺勢頭不對,立刻宣布無條件投降。”
大頭等人徹底有些懵了,只有尚振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投降,不好嗎。”沈胖子遲疑的問道。
林笑棠搖搖頭,“那是最壞的結(jié)局。”
林笑棠詳細的解釋起來,“日本人一旦宣布無條件投降,那么它潛在的軍事實力和工業(yè)基礎(chǔ)將會全部保存下來,最可怕的是,他的軍國主義的思想和意識也將毫發(fā)無損的保存下來,戰(zhàn)后的世界,必定將是美國人和俄國人的天下,這兩個國家,一個工業(yè)基礎(chǔ)世界第一,另一個幅員遼闊,物產(chǎn)豐富,工業(yè)基礎(chǔ)雄厚,勢必要引起新一輪的對抗,而我們的國家,將會在戰(zhàn)后迎來徹底的**,發(fā)展的勢頭將會一日千里,你們說,美俄會怎么對待這樣一個即將在亞洲崛起的新的大國。”
尚振聲喃喃的吐出一句話,“扶植對手,壓制中國。”
林笑棠一拍手嗎,“沒錯,誰是中國新的對手。”林笑棠忽然笑起來,“什么新的對手,對手是現(xiàn)成的,除了日本還能有誰。”
“所以呢。”大頭似乎有些懂了。
“所以”,林笑棠有力的一揮手,“所以,我就要將日本削弱到極致,讓它在一百年之內(nèi)都緩不過來這口氣。”
從貴賓間里出來,馬啟祥、大頭和沈胖子等人臉上都流露出深思的神情,就連步伐也有些異常的沉重,林笑棠知道,他們還需要時間來消化自己的看法和見解。
尚振聲沒有離開,反而為林笑棠滿上一杯茶,鄭重的端起來,“佑中,這杯茶,我敬你。”
林笑棠沒有推卻,一飲而盡,“素章兄,我也不瞞你,剛剛說的這些事情,我在天目山的時候,已經(jīng)和延安那邊交換過意見,雖然著實有些大膽,而且成功的幾率不大,但為了國家和民族,我必須去試一試,嘉怡她們來的時候,我希望你們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訴她們,尤其是嘉怡和尚芝。”
尚振聲點點頭,“我明白,可我還是希望你在考慮一下,那畢竟是日本本土,資源和人手不比在國內(nèi),危險性太大了。”
林笑棠回答道:“我會小心的,打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不去試一試,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安心,反倒是你,今后組織的事情都要煩勞你了。”
“還有。”林笑棠忽然想到些事情,“素章兄,你挑選個時機,組織的人手和力量分批遷往海外吧,國內(nèi)的紛爭,你也了解,我們最好不要牽扯進去,我還是希望能在海外大展拳腳,要不,就從日本開始,怎么樣。”
尚振聲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這是個好主意,既然要在日本動手,那就不妨利用隆盛,將一些資源和人手都派駐過去,也有利于我們控制新的區(qū)域。”
尚振聲忽然一笑,“說到人手,我倒是想起來幾個人,都是你的得意弟子,他們倒是極為合適的人選。”
“哦,是誰。”
“白錦文、馮運修,以及鐵血少年團的幾個年輕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打算
晚上的時候,林笑棠才從溫泉酒店中愜意的出來,一個熱水澡,一整套正宗的泰式按摩讓他整個人都覺得舒爽無比,八點鐘,是偽上海市政府的要員為新到任的特高課負責(zé)人川上忠輝舉辦的晚宴,由于了解到他的性格和喜好,因此,接替陳公博出任上海市市長的吳頌皋便將晚宴的規(guī)模縮小,只邀請了偽政府的部分官員,林笑棠作為南京政府任命的清鄉(xiāng)事務(wù)督辦,也在被邀請之列。
晚宴的地點安排在會中飯店后面的一座別墅里,吳頌皋顯然很了解川上忠輝的喜好,知道他不喜張揚,便將這座面積不大的小別墅包下來,環(huán)境幽靜,不引人注目。
從晚宴一開始,林笑棠便開始仔細的打量起這位新來的特高課指揮官,矢澤慎一的死,便面上看來天衣無縫,但細細琢磨起來,還是會有很多疑點,這一點,林笑棠相信這位繼任者川上忠輝一定會想得到,至于他肯不肯往這方面上來想,這并不是林笑棠能夠做主的,但林笑棠的個性向來是未雨綢繆,作為將要面對的潛在的對手,買林笑棠更愿意將所有可能的困難都放在前邊來思考。
一身筆挺的軍裝,整潔的儀容,年齡在四十五歲到五十歲之間,不抽煙,偶爾喝酒,雙手的手指上沒有節(jié)制或者其他飾品,只是手腕上佩戴著一塊明顯有些年頭的手表,一切的細節(jié)都顯示出川上忠輝是一個很謹慎,對物欲生活沒有過度追求的人,相比較矢澤慎一來說,這個人顯然是另外的一種類型。
川上忠輝的眼神不時掠過笑容滿面、頻頻舉杯的林笑棠,對于這個年輕的有些不像話的上海灘新貴,他有著濃厚的興趣,不僅僅是因為他和自己養(yǎng)女之間曖昧的關(guān)系,更重要的是,作為特高課一系的同僚,也作為“金百合”計劃的參與者之一,他從矢澤慎一那里了解到一些林笑棠的資料,川上忠輝的心中也將林笑棠作為了上海的不安定因素之一,對于這個年輕人的背景,川上忠輝有著深深的懷疑,當(dāng)然,目前來說,這一切也僅僅只是懷疑而已。
兩人碰了幾杯酒,川上忠輝淺嘗輒止,林笑棠卻是豪爽的一飲而盡,兩人的眼神在不經(jīng)意間的交匯,都是試探性的露出一個笑容,彼此誰也沒有過多的交談。
元劍鋒已經(jīng)從南京回來,這也是林笑棠自天目山之后第一次見到他,他整個人的精神顯得很憔悴,坐在酒桌的下首,除了應(yīng)酬的一次碰杯,基本上都是他在自斟自飲,旁邊的一瓶威士忌很快就見了底。
莊崇先表現(xiàn)的格外積極,不停的借助著各種話題和佐佐木以及川上忠輝碰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掌控七十六號的話,很大程度上是取決于這兩個日本人,因為據(jù)傳言,南京政府的軍事顧問柴山兼四郎以及梅機關(guān)的機關(guān)長中島信一已經(jīng)委托佐佐木和川上忠輝推薦七十六號新的掌舵人的人選。
這兩個人也成了酒桌上最鮮明的對比,很多人都猜測,元劍鋒的代主任也要做到頭了,賞識他的矢澤慎一已經(jīng)死在了天目山,而他在偽政府內(nèi)部根本沒有什么根基,當(dāng)然也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來拉他一把,而莊崇先隱忍了這么多年,一直壓在頭上的李士群已經(jīng)不在了,而他這些年也刻意與南京的權(quán)貴們拉近了距離,所以,這次他的希望的確是最大的,軍情處作為一個邊緣部門,已經(jīng)沒什么存在的意義,這個時候如果能掌握住特工總部,那無疑等于是鯉魚躍龍門,一鳴驚人。
晚宴在熱鬧的氣氛中圓滿的結(jié)束,佐佐木和川上忠輝雖然沒有明確表示出七十六號的歸屬,但兩人對待莊崇先熱情的態(tài)度,卻引起了很多人無限的遐想。
林笑棠是最后離開的,原本想著這樣就不必再和川上忠輝打招呼,但出了門才發(fā)現(xiàn),佐佐木和川上忠輝竟然都沒有離開,而是在大門處聊著天,這樣一來,不打招呼都不行了。
林笑棠只好走上前去,“佐佐木大佐,川上閣下,還沒走啊,要不,我松松兩位。”
佐佐木一笑:“林君,川上大佐想和你認識一下,聊幾句,托我引見一下。”
林笑棠趕忙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佐佐木只是簡單了說了幾句,便徑自上了車離開。
川上忠輝將跟在身邊的隨從全都打發(fā)了出去,林笑棠見狀,只好無奈的也讓郭追等人先出去等候。
別墅的門前便是一條林蔭小路,金黃的葉子在秋風(fēng)中沙沙作響,路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芒,林笑棠只好陪著川上忠輝慢慢的順著小路向前走去,身后,是兩人帶來的輛汽車,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邊。
“你打算怎么安置美芽。”川上忠輝忽然突兀的問道。
林笑棠也沒想到川上忠輝一開口便是這個問題,頓時頭皮便有些發(fā)麻,一時間便有些支支吾吾,“這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