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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田空努力集中起精神,“那我要如何做呢?”
川上搖搖頭,“什么都不要做,你和矢澤慎一只要監視住李士群就可以了。南京這方面,我們會采取措施,對他敲山震虎,接下來,就看李士群如何表現了!”
……
兩天了,沈最整整在街上游蕩了兩天,手下全部殉國,跟上面也失去了聯系,期間,他按照和南京站聯絡的辦法,在夫子廟警察局門前的告示牌那兒貼了一個失物認領廣告,卻如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音。
第一次深入敵后執行任務,便遇到這樣的情況,這是沈最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這些年順風順水的日子過慣了,他實在沒有機會來品嘗這樣的生活。
酒店、旅館、飯店,甚至于當鋪他都不敢進,宏昌旅社里行李中的那些細軟,不用問全都便宜了七十六號的那些狗雜碎,而他自己身上只有少的可憐的零錢。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有證件,原先的證件已經曝光,再用的話只能是死路一條。可沒有證件,被抓也是遲早的事。
無奈之下,他一跺腳,將自己的衣服一股腦塞給了路邊的一名乞丐,而從那乞丐手中換來了一身散發著惡臭和騷味的破衣爛衫。
南京城里,好像只有乞丐不需要證件,但有一點,乞丐是不能出城的,要出城就必須到偽政府的救濟署登記造冊。于是乎,沈最成了風箱里的老鼠,進退兩難。
身上的那些零錢,全部換成了食物下肚,從今天早上開始,沈最就嘗到了餓肚子的滋味,沒辦法,他開始跟著成群的乞丐游走于大街小巷,偶爾運氣好的話,還能分到一口帶餿味的饅頭或者剩飯。
下午的時候,沈最餓的頭暈眼花,實在走不動了,便貓在街邊一棵樹下休息。看著街上絡繹不絕的人群,沈最忽然有種想放聲大哭的沖動,堂堂軍統上校副處長,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怎么能不讓他傷心欲絕呢!
不遠處,一個看來家境尚可的少婦帶著一個傭人走過來,沈最擦擦眼角溢出的淚水,機械般的伸出一只滿是油污的手,“可憐可憐吧,給點吃的吧!”
少婦走到近前,忽然發現路邊蹲著的沈最,趕緊撤開兩步,捂著鼻子對傭人使個眼色,傭人朝著沈最腳邊的破碗里扔了幾枚銅板。主仆兩個便匆匆離開,生怕沾染到晦氣。
銅板在破碗中丁零當啷的打轉,讓沈最的眼睛一亮,這足夠買兩個饅頭來墊一墊了。
沈最剛要伸手去拿銅板,旁邊卻突然竄出一個人,拿了破碗轉身就跑。
沈最一愣,臟話隨即破口而出,“王八蛋,連乞丐的錢都搶!”
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沈最一躍而起,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前邊那個瘦削的身影速度倒是不慢,而且看來對附近的地形頗為熟悉,專挑一些僻靜的小巷奔逃。沈最一天水米沒打牙,雖然早已沒什么力氣,但還是緊追不放,沒辦法,那碗里的可是他的救命錢啊!
拐過兩個街口,沈最追著那人進了一條偏僻的死胡同,那人跑到墻邊,停下了腳步,沈最也喘著粗氣接踵而至,手一伸,“拿來!”
那人似笑非笑的看著沈最,一句話沒說。
沈最頓時大怒,剛要上前,卻冷不防一口麻袋從天而降,頓時將他套了個結結實實。接著身后冒出兩個漢子,一腳將沈最踢倒,麻利的將麻袋捆扎好,直接撂進了一輛早已等在巷口的黑色汽車的后備箱中。
☆、第六十四章 博弈
沈最提心吊膽的蜷縮在麻袋中,他不敢喊,因為他害怕對方會下死手。還好,對方將他塞進后備箱,沒有理會他便直接發動了汽車。沈最壓低了呼吸的聲音,默默的感受著車輛行進的方向、速度、距離以及過彎方向和次數,打算以此來確定自己最終到達的位置。
車子行進了半個鐘頭以后,停了下來,沈最被兩個人抬下車立了起來,麻袋被扒了下來。
沈最看看四周,這好像是一間破舊的庫房,面積不算很大,堆著一些凌亂的桌椅和木箱。兩名漢子虎視眈眈的左右包夾,手中的槍口有意無意的對準了自己。
“你們不把他的手腳綁起來,可是要吃大虧的。”一個聲音從貨倉的最里邊傳來。
沈最循聲望去,貨倉的電燈被打開,雖然不是很亮,但卻將兩個走過來的人的面龐照的清清楚楚,正是林笑棠和馬啟祥。
沈最哂笑一聲,“佑中放心,我現在已經餓得頭暈眼花,絕對沒有反擊之力了!”
林笑棠指著沈最,“好你個沈俊熙,偷偷摸摸來到南京,也不和我打聲招呼,意欲何為啊?”
沈最頓時語塞,他很清楚林笑棠這夾槍帶棒的一番話的背后含義,只是不知道這么隱秘的事情他是如何得知的。
林笑棠看出沈最的窘迫,當下也不便將所有的事情說破,便示意馬啟祥將沈最帶到樓上先將這身行頭換下來。
沈最有些猶豫,“這里就是南京站?”
林笑棠擺擺手,一笑,“這里是我和偽政府軍情司一起經營的酒店,放心,絕對安全!”
沈最一愣,“軍情司?”他萬沒想到林笑棠到上海不過一個星期,居然掛上了莊崇先這個偽政府內部的資深人物,雖然其目前混的不太如意,但他的影響力不容小覷。看來,林笑棠果然是在南京站身上下了大力氣的,戴老板想要輕易的拿回去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洗了澡、換了衣服,沈最頓時覺得渾身上下都輕松了許多。林笑棠幫他準備了一個豪華套間,擺上了一些酒菜。
房間里只剩下林笑棠和沈最兩個人,林笑棠舉起酒杯剛想說兩句客套話,卻無奈地發現沈最已經低下了頭開始和滿桌的菜肴較上了勁。
林笑棠只好自斟自飲。直到沈最風卷殘云一般掃光了桌上的菜肴滿意的打著飽嗝,他這才開口,“俊熙兄,不至于吧,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沈最橫了他一眼,“林佑中,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既然你能找到我,那不用問,當天七十六號圍捕我時,救我的一定是你的人,對吧!”
林笑棠干笑兩聲,但臉上并沒有尷尬的表情,他將桌上的雪茄盒推到沈最面前,“至少我并沒有將俊熙兄當做敵人,是吧?”
林笑棠幫沈最點上雪茄,“倒是老兄你,一下火車便忙得不亦樂乎,先是請財政部的人吃飯,又是和海關的人去聽堂會喝花酒,真是辛苦啊!”
沈最難得老臉一紅,除了暗自驚嘆林笑棠的消息靈通,剩下的便是難以啟齒的慚愧,他所辦的這些事根本上不了臺面,此刻聽到林笑棠這些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頓時便覺得有點臉面上掛不住。
看到沈最沉默下來,林笑棠也感覺這樣的譏諷不太合適,畢竟沈最不過是一個跑腿的。于是,林笑棠便適時的轉換了話題,“知道是誰出賣了你們嗎?”
沈最抬起頭,“目前還不清楚,據我的猜測,有兩種可能,一是日本人的內線,你也知道,目前的重慶那是千瘡百孔,日本人想要得到消息并不難;另一個可能便是聶尚允那個老家伙搞的鬼,絕對是因為你的原因。”
林笑棠哈哈大笑,“你也太抬舉我了,不過我要告訴你,你沒完全猜對。聶尚允是否出賣你們我沒確切的消息和證據,但我知道,你的具體行蹤是怎么泄露的!”
沈最騰地站了起來,“是誰?”
“陳明楚這個人你認識嗎?”林笑棠漫不經心的問道。
沈最聽到這個名字,有些摸不著頭腦,“聽說過,他是原浙江省站的干部,只是武漢淪陷時聽說已經失蹤了,局里就將他定為殉國。”
“他沒死,還活著,而且已經投降了七十六號南京站的唐惠民!”
“什么!”沈最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很清楚陳明楚其人,此人是軍統人事部門出身,清楚很多干部的底細,陳明楚的叛變對于目前在南京、上海、蘇杭等地潛伏的特工來說絕對是一場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