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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愣著干什么?快換上,一會幫我做件事!”沈胖子有點不耐煩了。
林笑棠這才接過來,竟然是套西裝,還是上海最新款的。
麻利的換好衣服。沈胖子上下打量著,“不錯,不錯,身材還行,一換上這身行頭還是有點派頭的。”
沈胖子拍拍林笑棠的肩膀,“店里今天有個老主顧遇上點麻煩,需要個生面孔幫個忙,想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你放心,這忙不白幫,那個老主顧出手很大方,好處一定少不了你的。”
沈胖子將林笑棠帶到過道的簾子旁,指著店里的一桌客人對他說道:“看見沒,就是那張桌子,對,對,靠墻的那張,那個年輕人叫馬啟祥,是租界商會馬主席的侄子,叫馬啟祥,有錢人!你現在就過去,記住,什么也不要說,直接走過去,他說什么你點個頭,笑笑就成,知道嗎?”
林笑棠答應著掀開簾子,走了過去,一路上遇到店里的侍應生都一臉同情地看著他,這讓林笑棠萬分疑惑,心里涌上一絲不祥的預感。
那個叫馬啟祥的年輕人聽見腳步聲響,一扭頭。
品心而論,這個馬啟祥應該是林笑棠迄今為止見到過的最漂亮的男人,膚白如玉,兩道劍眉,鼻梁挺直,臉龐線條感十足。
馬啟祥回頭看到林笑棠,一笑,的確是顛倒眾生的美男子啊,“上個衛生間怎么這么長時間,快,坐這兒。”
說著,馬啟祥拍拍下沙發旁邊的位置,示意林笑棠就坐在他的身邊。
林笑棠心中忐忑的坐下,臉上還是保持了風輕云淡的笑容,這讓馬啟祥不禁透出一絲好奇。
剛一坐下,馬啟祥就很自然的抓住林笑棠的左手,林笑棠一驚,剛想掙脫,但立馬看見不遠處沈胖子的眼神,沈胖子沖他冷冷的微微搖搖頭。
被一個大男人如此曖昧的抓住手,還放在他的膝蓋上,這儼然是一對情侶才能做出的動作,如今卻發生在兩個男人身上,而且當事人居然還是自己,林笑棠渾身的汗毛一下豎立起來,胸口竟然有種幾欲嘔吐的感覺。
或許是察覺到林笑棠的手掌冰涼,馬啟祥扭頭笑著看看他,輕輕拍拍他的手,示意林笑棠不必這么緊張。
直到這時,林笑棠才發現對面坐著一個女人,大概二十七八歲,中上之姿,是位風姿綽約的少婦,一雙丹鳳眼眨也不眨的盯著林笑棠和馬啟祥,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馬啟祥用左手握住林笑棠的左手,右手卻趁勢樓住了林笑棠的肩膀,將他摟向自己的懷里,這更讓林笑棠渾身一顫,但沈胖子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他,他也不敢掙脫。
馬啟祥身子略微向前探了一下,“莎莉,你不是想見他嗎?這位就是。”
少婦幽怨的看著馬啟祥,“阿祥,你別騙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你說過只愛我一個,我為了你,情愿拋開一切,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馬啟祥嘆口氣,“莎莉,我是怎樣的人你也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一個人束縛住,我渴望自由,渴望無拘無束的生活,我的感情是隨波逐流,遇上誰,愛上誰,我自己不能做主的!”
莎莉站起來,“就為了這個小白臉,你就要拋棄我?”
馬啟祥扭頭深情看了林笑棠一眼,“沒辦法,誰讓我在你之后又遇見了他呢?”
林笑棠的后背全是冷汗,偏偏又無法掙脫。
馬啟祥扳過他的肩膀,將林笑棠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頭,“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明白呢?”說著,他沖著林笑棠的頭發輕輕一吻。
林笑棠的心就快要爆炸了,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臉色發白。
莎莉猛的站起來,“馬啟祥,你個混蛋,居然喜歡男人,你去死吧!”說完,抓起桌上的一杯水,潑在馬啟祥的臉上,轉身甩門而去。
馬啟祥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這才松開林笑棠,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大聲喊道:“老沈,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給對面擺的水一定要用溫水,今天的有點燙了啊!”
☆、第二十九章 想得美
上海泰山路福通貿易公司的二樓,軍統上海站的負責人王天木正在與重慶方面來的特派員范學文密談。
王天木是軍統的老牌特工,在整個軍統中也是老資格,他是東北人,身材高大魁梧,平日喜歡穿西裝,高領白襯衣,帶絲質領帶,很有紳士派頭。平時都留著一部濃須,直到日軍占領上海,軍統被迫轉入地下,他才剃掉了跟隨自己多年的那部美髯。
范學文屬于鄭介民一系,是軍統的后起之秀,被推薦前往德國接受專門的特工訓練,剛剛畢業回國,頗得重用,他是從臨澧趕到上海的,早前他就在訓練班任教,這次是奉重慶本部的命令專程趕往上海公干。
范學文此次來滬給王天木帶來了一個棘手的任務。根據可靠情報,汪偽方面有重要人物與重慶方面產生接觸,不排除他們有反正的意愿,重慶軍統總部命令上海站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接應有關人員安全撤出上海。
但王天木此時卻是有苦說不出,因為之前的刺殺“維新政府”外交部長陳篆等一系列鋤奸暗殺行動,逐漸將日本方面的注意力吸引到軍統方面來。近一段時間,日本特務機構特高課和梅機關聯合上海憲兵部隊對軍統方面開展大規模清剿。雖然收效甚微,但軍統的活動空間已經被大大壓縮了。
更何況,據可靠消息,日本人為扭轉這一局面,已經決定采取“以華制華”的策略,準備組建偽政府的特工組織,矛頭直指軍統和中統。聽說,他們已經確定由中統叛將丁默村和曾經的***叛徒、軍統叛徒李士群來全權負責籌建。
對于這兩個人,王天木并不陌生。丁默村原先就是中統大將,早在軍統成立之前就與戴笠平起平坐,此人長袖善舞,在國民政府中人脈甚廣,頗有聲望;而李士群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反骨仔,先是背叛***,接下來又反出軍統,但不得不承認,此人確實很有能力,加之對國內各方的特工組織了解甚深,所以一旦偽政府的特工組織成立,他的破壞力將在丁默村之上。
上海的局勢在一步步的惡化,上海站已經自顧不暇,此時稍有不慎就可能全盤崩潰。而此時總部又下達這樣一個命令,如果要想完成,就必須面對日本特高科、梅機關、憲兵隊以及如狼似虎的丁、李二人,單憑一個上海站,那無疑是困難重重。
看著王天木滿臉的愁容,范學文不禁開解了他幾句,同時還告訴他,鄭介民主任托他帶話,讓王天木千萬小心,此次任務已經得到了蔣委員長的首肯,他也在密切關注任務的進行,囑咐王天木務必想出萬全之策,圓滿完成任務,這將對廣東一系人馬提高在軍統中的分量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王天木長嘆一聲,將煙頭在煙灰缸中捻滅,“起恒老弟,你說的道理我何嘗不明白,只是目前大敵當前,我上海站還要全力應對這樣的重任,實在是不智之舉啊!”
范學文沉思片刻,“王站長,是否可以借助外人的力量?”
王天木眼角一抬,“你是說青幫?”
范學文默不作聲的點點頭。
王天木苦笑:“我也想過,但今時今日,你以為租界還是他們的天下嗎?黃金榮閉門不出、杜月笙遠走香港、張嘯林投靠日本人,一家獨大,黑龍會悄無聲息的開始占據地盤。現在的上海灘哪,是聽日本人的號令了!”
范學文也沉默了。
王天木站起身,拍拍身上西裝的褶皺,“好了,起恒老弟,這些糟心的事兒還是交給我來處理,你回去后轉告鄭主任,我王天木一定盡力而為,只有一點,如果我有難處求到上面,還請他一定要多多關照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范學文也不好再說什么,臉上也露出輕松的笑容,特意岔開了話題。“王站長,上次鄭主任提到的那個小子,現在怎么樣了,那可是他老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啊!”
王天木身形一滯,冷冷的看了范學文一眼。心道:“王八犢子,自己不愿得罪允公,反倒將人弄到上海來,把這個屎盆子扣到老子的頭上,想借老子的手干掉那小子。想得美!”
但他面上的笑容不改。“放心,已經擺平了。我命令他去干掉李士群手下大將段白虎,以一個月為期限,沒有后援、沒有裝備。任務失敗就軍法從事!”
范學文倒吸一口涼氣,“就是那個出入都有十來個保鏢隨行,洗澡、甚至和女人上床都要帶著兩把槍的上海之虎?”
王天木點點頭,繼而一笑,“你說,這任務還有成功的可能嗎?”
看著范學文滿意的離開,王天木沖著剛剛進屋的副官成培光說道:“和行動隊柳乘風打個招呼,讓他挑選十個可靠的好手,安排在公司名下的倉庫里,這一個月哪兒也不要去,隨時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