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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它呀。”
江潯低眸眄了眼角落的兜兜:“算了吧。”
“為什么,那不是你的貓嗎?”
“不是,它屬于它自己。”江潯說,“我曾經把孤零零的它撿回來,然后它陪我走了一段路,后來它想走了,那就讓它走吧,它一直都是自由的。”
江夏心下難受,像是心臟被這些話攥緊,還想再說什么,卻聽江潯彎了彎嘴角:“你看。”
老板從后廚提著外賣盒出來,兜兜一溜煙去了她腳下,繞著她的褲腿轉。
它是自由的,它選擇了它的新生活。
姐弟倆回到家,江夏簡單吃了點,因為滿身濕汗先去洗了個澡。
水花打在臉上,她緊閉雙眼,腦海里在一遍遍回想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和江潯說過的話。兩年前分手的決定真的是對的嗎?江潯他……變了好多,骨子里還是一樣地溫柔,可是他卻少了幾分莽撞熱情,那一晚……他坐在黑漆漆屋子里的那一晚,也不像他——雖然人都會變,但不該是這樣的,江潯是屬于陽光的種子,怎么也不該是這樣。
連兜兜他都放棄了。
還有爸爸,他到底在和江潯置什么氣?那個女人……她到底在哪里見過?
眉頭在水流沖擊下擰緊,她背過身抹開臉上的水珠,思緒一團亂。
她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關鍵的東西。
等江夏洗完澡走出浴室,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電視機開著,播放一部她已經叫不上名字的鄉村愛情劇,天花板的吊扇攪亂滿屋的空氣,堪堪驅走一些熱流,呼呼作響。
江潯趴在茶幾上睡著了,面前是還沒吃完的外賣,她搖搖頭,把東西收了起來。
然后盤腿坐在他邊上,撐著下巴看他。
“以后……可能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她像是自言自語,抬手去撥弄他落下的額發,電視機的光線不亮也不暗,落在桌面,攏在他修長的手上——那只白玉似的手,側攤在桌面,明晰的手骨在皮膚上凸顯,她的視線從掌心的紋路,到虎口,再到露了半截的手腕。
因為光線的關系,手腕處呈現出兩道深淺不一的陰影,這是她之前沒注意到過的,那里有新生皮膚,所以只在這樣光線細看之下,才顯得清晰。
江夏眼中的瞳仁微微放大,她捂住口屏息,目光在手腕那處細細端詳了許久,覺得自己要瘋了。
她為什么不知道?為什么這么久也沒注意到?就好像眼睛蒙蔽了自己,把有關于他的一切都選擇性地遮蔽。
江夏抿著唇偏過頭,一次次仰起頭想把到了眼眶的液體收回去。
可是抽泣聲還是沒忍住。
“……姐姐?”
身邊的江潯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昏昧之下,聲音微弱又朦朧。
江夏抬手抹了下眼眶,“嗯,你醒了?”她還是假裝側著臉在看電視,沒敢看他。
她聽見笑聲。
“你什么時候愛看這種家長里短的鄉村土味?”
“鄉村土味有什么不好。”江夏說,“你吃好了嗎?這么困就睡了。”
“吃了,今天都跑了一天了……”
“感覺你都沒吃什么東西。”江夏假裝困倦,又抬手揉了下眼睛,“我再給你熱一下吧,或者你有沒有什么別的想吃的,做陽春面怎么樣,那個比較好入口……”她終于轉過臉來敢正面看他,那一刻他只是趴在茶幾上,下巴擱在手背,對著她笑。
江夏低眸:“你笑什么?”
“就是覺得……有姐姐真好。”
胸腔空蕩蕩,心跳搏動仿佛敲擊,一下,一下,能有余響。
其實她何嘗不是呢?
感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時候,只有他身邊,永遠是留給她的。父親有他的打算,這個城市有它的步調,只有江潯,他的計劃里,永遠為她留了空,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在一起,他們的每一面彼此都見過,那些回憶誰都搶不走。
有弟弟,真好。
至于那些正常人眼里不正常的世界,與他們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們只有彼此而已。
——她,終于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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