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窩里的大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進一步,天下在手唯我獨尊,同時也是殺機四伏。
多數人在誘惑來臨時考慮想到的都是前者,而習慣僥幸地忽略后者。少數有自知之明的人會先斟酌后者。凡事留一條后路總是好的,所以有自知之明的人通常能活得長一點。
路過絕對不是少數人。
他躍上高臺,從陳家洛手中接過長劍,舉劍指天,揚眉張狂道:“滿清奪我漢家天下,欺壓我漢人手足百余年,殘害我漢人同胞千千萬,犯下無數滔天大罪。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殺盡我漢人手足;大興**,禁錮思想,使天下之人敢怒而不敢言;役民為奴,種族歧視,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毀我千余傳統……”
再想想,再想想,還有什么能說的?
路過絞盡腦汁,最后終于吼了一句:“驅除韃虜,還我中華!”底下立刻喊聲震天,高呼萬歲。這歷史性的一刻,怎能不叫人激動。
路過轉過身來,問乾隆道:“當你把屠刀舉向自己兄弟手足時,可曾預料到有今天?”
《書劍》的世界里,乾隆與陳家洛是同胞兄弟。因為雍親王想要個兒子,抱走了剛出生的陳家大兒子,替換了公主。這個大兒子深受康熙喜愛,后來雍正繼承,又把皇位傳給了他。陳家洛得知此事,勸乾隆倒戈與紅花會合作,將滿人趕回關外,結果乾隆背棄盟約,反要誅殺陳家洛和紅花會。
料想這種天生的矛盾與必然的選擇是不可能更改的,路過因此敢篤定地說出了這件事來。乾隆在一旁早已面如死灰,再不復有任何氣度,再金光閃閃的龍袍也暗淡無色。
路過得意極了,把劍架在他脖子上,道:“你自己說,你犯下多少大罪?該不該殺?”
只要乾隆一承認,他手里這把劍就是誅君劍,從此號令天下,唯我獨尊。
“蘭溪,這是魔障……”腦海深處忽然冒出來一個柔軟的聲音,路過的眼前黑了一黑。他怔了怔,甩甩頭,定睛一看。太陽還在,郎朗晴天,誰在說話?
他定定神,要再次發話時,底下已經有人喊著:“該殺,該殺,殺了他!”
這喊聲嚇得乾隆膽戰心驚,他顫顫巍巍地道:“陳家洛,我們是兄弟,曾經約定過互不傷害。”
陳家洛憤然道:“當你設下機關陷阱要暗害于我與眾位哥哥時,可曾想到我們是兄弟?”
路過聽著他們的爭執與質問,有些想笑。天下江山面前,講什么兄弟感情?正因為是兄弟,所以是仇人。但他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天上已經不再熾烈的太陽反而變得明晃晃,一圈兩圈的光暈散開,他眼前的黑逐漸變成了一片白。
“蘭溪,這是魔障……”
腦海里那個柔軟的聲音重復著。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的聲音。只是陡然想起來,他身重劇毒,命不久矣;又想起來,他不是真的“路大俠”,他若當了這個皇帝,一旦被拆穿,誰都能殺他;最后,他又想到,白癡呀,**戰爭快開始了,皇帝最是窩囊了,他在想什么?
將昏未昏時,他聽到一聲呼喊:“公子!”
那是程靈素的聲音。
他清晰地聽到了一下心跳,忽然又想起,他原本只是想做做好事救她一命,這么好的初衷,怎么會跑到皇帝的座位上來了。真奇怪,明明是黑暗,他卻好像看到天邊有什么東西在逐漸靠近他,由遠而近,黑黑的一團,向他撲來。
然后,他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最初那種無邊虛無的黑暗。
程靈素最先發現他的異常,一見他情況不對,立刻躍上臺來,用身體撐住了他,同時翻手劃破了他的手掌。只見傷口翻起,但黑血已呈凝滯,流速緩緩。
正站在一邊的陳家洛一見大驚,問道:“怎地中毒了?”
“為了救我大哥。”程靈素眼淚已經落下,只是狠心又交錯劃了幾下,從袋里摸出一個藥瓶,灑了些白色的藥粉,助黑血流出。
主角暈倒了,這改朝換代的儀式也沒法子繼續下去了。陳家洛暫代主職,下令將乾隆先收押,等路過醒來再說。
“等等。”路過并沒有昏迷太久,毒血散了些,血液活了些,眼前凝滯的黑暗開始流動,他的意識隨著這流動也開始重新運轉起來。
他真的要當皇帝嗎?能當皇帝嗎?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想清楚。“紅花會”支持的是那個路大俠,他就算再以假亂真,不會武功不會醫術也不會毒,遲早被揭穿。倒時候他身在皇位,不過是眾矢之的。兄弟情?算了吧,現在是兄弟,等當了官,那叫同僚,都是爭權奪勢的仇人。更何況,他還不是兄弟。
再退一步,想當個好皇帝,那得累死,還不一定有好效果。想借著皇位享樂,那絕對是會禍害天下遺臭萬年。雖然遺臭無所謂,反正死了也聽不到,但是,心里還有絲絲淺薄的道德觀邁不過去。
可是這香噴噴的皇位拱手送人,做不到啊!不甘心啊!舍不得啊!
路過心里極度哀怨,眼前好像有人給了他一大座金山,慷慨地說:來吧,這座金山送給你,只要你搬得動。
擦!偏偏他搬不動啊!
路過腦子瞬息萬變。立刻想出了三個解決方案。一,讓位給陳家洛。反正他聽從“路大俠”,他當了皇帝,還是等于自己當了皇帝;二,找個人易容成乾隆,成為傀儡皇帝;三、把乾隆控制在自己手里。
我去!路過開始佩服自己了。皇帝算什么,要皇帝聽自己的,那才叫好!總裁算啥?那是吃苦賣力的事,董事長股東那才是真正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