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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趕到秭歸附近時,還是二月二十幾光景。在西陵峽口南津關一帶,蕭銑帶著數(shù)千艘戰(zhàn)艦。親眼目睹了西陵峽口的滾滾傾瀉——他們還是來早了數(shù)日,開春凌汛還沒有徹底結束。春汛帶來的大流量,讓長江水在這一段極為湍急,根本沒有逆流航行的可能性。長江三峽的地勢,本來就是帶著從西到動海拔急劇下降的特征的,在南津關以西,大江為高山夾谷約束,江面比南津關以東要狹窄數(shù)倍,所以只能靠大流速來宣泄過多的水量。
蕭銑估摸了一下,凌汛結束之前,峽口內的水流速度能比車輪舸全速航行的速度還快,也就是說無論怎么蹬船,都是逆水行舟,再怎么進都是退。
在螺旋槳蒸汽動力的船只出現(xiàn)之前,凌汛中的三峽簡直就是人類水運的禁區(qū)——只能順流而下,不能逆流而上。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千年之后,據(jù)說倭寇在金陵屠城那陣子,蔣校長為了把江浙工業(yè)內遷到川中,發(fā)動無數(shù)民力拆遷工廠,有些民族資本家的工廠,因為機械動力的船舶不夠用,就用上了傳統(tǒng)木船運輸設備,靠纖夫在江岸邊拉著木船逆水而上,從武漢到重慶能走半年之久。只不過如今的蕭銑是沒工夫來完成這種奇跡了。
……
蕭銑暫且安分不動,沒料到對面的許紹卻是頗有雄心。
二月末的一日,梁軍在南津關外駐扎的時候,夜間從秭歸縣的水寨內,突然有一群許紹軍的戰(zhàn)船殺出,趁夜往東南殺來。蕭銑軍本沒有想到許紹敢于主動進攻,所以沒有做出額外的提防,只是照常例安排哨船和巡夜,結果遇到突襲,便有些措手不及。
兩軍在黑夜中激斗纏殺,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徐紹軍陣中一波船只已經逼近蕭銑的前軍水寨,便順水縱火,數(shù)十條火船呼嘯而來,梁軍沒有抵擋的手段,竟然被直接沖進了水寨,引發(fā)了不小的損失。
也虧的梁軍都是精于水戰(zhàn)的,不比曹操那種靠北方兵打水戰(zhàn)的旱鴨子,所以沒有連環(huán)船這種作死行為,縱然被引燃了水寨,損失也不是很大,加上士兵都會游泳,船著火了還能跳水逃亡,所以死者不多。
一夜激戰(zhàn)之后,到天明時分計點損失,足足毀掉了大大小小約莫兩百條戰(zhàn)船,人員傷亡倒是不多,僅有兩三千人的規(guī)模。而來襲的許紹軍戰(zhàn)船也是全滅,近半是自身裝載了引火燃料后縱火燒毀的,剩下的是戰(zhàn)斗中廝殺殆盡損失的,總計損失的戰(zhàn)船數(shù)只有梁軍的三分之一,人員死傷倒是兩軍都差不多。
激戰(zhàn)過后,蕭銑忙著親自尋營,好生安撫士卒,重新鼓舞士氣,一邊準備再戰(zhàn)。岑文本跟在旁邊,也撈到了視察的機會。蕭銑見到水寨被燒毀了不少設施,無奈嘆息:
“是朕疏忽了——朕只想著三峽險峻,凌汛如此洶涌,賊軍必然也不敢輕進才對。沒想到許紹居然如此有膽識,竟敢派遣敢死軍作這種有來無回的突襲。悔不聽景仁此前勸諫。”
景仁乃是岑文本的表字。蕭銑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他剛到江陵的時候,曾經以為凌汛期間水勢太急,如果許紹從上游出兵來攻打的話,雖然來得極快,卻會面臨無法返航的麻煩。蕭銑自認為許紹本錢不如自己多,肯定不肯和自己打消耗戰(zhàn),這才沒有預做準備;而岑文本當時預先提醒蕭銑小心,說許紹此人果斷有謀,頗能出其不意,蕭銑沒有聽從岑文本的勸罷了。
結果,誰知許紹就是有這個膽子,而且得人心不淺,才能調的動手下軍隊參加這種敢死隊,否則的話,要是士氣低落的部隊,被挑中了執(zhí)行這種任務非嘩變不可。
“陛下過謙了,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昨夜之戰(zhàn),我軍也不能說敗了,只是比敵軍多折損了一些戰(zhàn)船和水寨罷了,士卒損失并不多。朝廷在丹陽、吳郡造船多年,根基深厚,不是許紹放幾把火就可以扭轉的。眼下當務之急,倒是要提防敵軍將來決戰(zhàn)之時,再利用上游之利沖擊我軍船陣。”
岑文本的諫言可謂切中時弊。昨夜梁軍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許紹軍的戰(zhàn)船,也不是沒有做出反應,只是哪怕反應了也頂不住,順流沖下來的戰(zhàn)船速度實在是太快、慣性太猛了。
蕭銑對于打技術性的對抗戰(zhàn)爭,還是很有心得的,岑文本提到了這個要點之后,他的大腦也飛速運轉起來了。第一反應,便是難道要學后世李光弼破史思明時候那般、用撐桿撐住火船、不讓敵軍船只沖入己方陣中不成?李光弼是在黃河里頭用的這招,要是挪到三峽環(huán)境下,水文應該不允許……
心念電轉之間,蕭銑看到了軍營當中堆放的火藥桶,頓時有了一些想法。
“景仁,你馬上傳朕旨意,讓軍中鐵匠打造鐵鎖鐵鏈千丈,朕要學昔年東吳‘千尋鐵鎖’之法,橫截江面,待凌汛結束之后,再行撤除,免得許紹順流偷襲!”(未完待續(xù))<!--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