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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6年6月5日
太陽靜靜的掛在天上,靜靜的。可是如果你仔細的觀察,你還是會發現它在漸漸的向西滑落。
就像人們偶爾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今天的空氣還不錯,可是如果你仔細的觀察,就會發現,天空中依然彌漫著那恐怖的淡紫色,那是太陽光經由大氣電離輻射而產生的顏色。
升學考試的前一天下午,大部分同學們都邁著緩慢的步伐陸陸續續的離校了,仿佛考試的壓力讓他們舉步維艱。
誰說不是呢?起航學校是令每一個同學夢想或者說覬覦的。而這個夢想能否實現,是你從明天開始,考試的發揮水平決定的。每年起航學校的招生名額少得可憐,所以與其說升學考試是讓一部分同學實現夢想的跳板,不如說是它是大部分同學夢想的終結者。
而對于夢想著考入起航中學的同學來說,壓力是大家都有的,但是應對壓力的方式也分好多種。
玩兒就是其中一個。
不是所有的同學都急著離校,有幾位同學在操場上圍成圈靜靜地坐著,在這個撤離學校的動態畫面中,他們顯得格外扎眼。
圍坐一圈的同學一共有是十一個——卓越聯盟的全體成員。
曹鐸也從自己的學校跑了過來,與卓越聯盟的伙伴們在一起。
他們在玩兒殺人游戲,這個全員到齊才能玩兒的桌游。因為他們誰都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全員一起聚齊玩兒殺人游戲的機會了,明天的考試馬上就要一較高低了。
“天黑請閉眼。”
伙伴們閉上了眼睛。
這一輪當法官的是郭思晴,幾年的光景她也出落了美麗的干凈的長相,有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褪去了當年羞澀內向的性格,再不是當年那個只會低頭不語的小姑娘了,如今用冰雪聰明這個詞來形容她再恰當不過了。殺人游戲中的法官是需要記憶力好,邏輯清晰才能勝任的,不過這對她來說不成問題。
從她右側到她左側,與她一起環成圈的十個人依次是姜雯雨、張洛琪、阮汐月、冷長河、張程遠、鄭長龍、孫鵬程、吳昊、曹鐸、朱天曌。“殺手請睜眼。”郭思晴口齒伶俐的繼續主持著游戲。
朱天曌阮汐月曹鐸。三個殺手睜開眼睛,確認隊友。
朱天曌作為卓越聯盟的老大,他的的氣場主要體現在他銳利的目光,他睜開眼,殺氣便順著眼睛吐露出來。看到阮汐月和曹鐸對他揮手示意,他點頭示意看到了。
曹鐸這一局和朱天曌都是殺手,他莫名的高興。雖說他是這群伙伴中,唯一一個不在啟蒙中學讀書的人,但是他從不感到自卑,在他的眼中只有純潔的友誼,沒有地位的高低。
阮汐月初中三年的時間,一直是啟蒙中學同學眼中公認的校花,不僅如此,她還是學習成績的佼佼者、校女子長跑隊的隊長。可她又懂得謙讓,雖有強勢的本領,卻又總以謙和示人。所以當冷長河邀請她加入卓越聯盟的時候,卓越聯盟里的伙伴都一百個答應。如今在卓越聯盟里,她的言談舉止也一樣很有號召力。
郭思晴繼續發話:“殺手請殺人!”。
朱天曌、曹鐸、阮汐月。三個殺手用眼神搜索著獵物。
有些人在等待被宰割的過程中是沉默的,不露表情的。
有些人則不是。
鄭長龍在笑,雖然升學考試在即,雖然他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是似乎沒有什么能阻止他笑。
張程遠在扭動身體。他閉著眼睛渾身上下做著滑稽的動作,奮力而又寂靜地扭動著。
每每卓越聯盟的活動中有阮汐月在身邊的時候,他都無比的心痛,可是阮汐月看他的表情從來都是那么自然,就跟看其他任何一個男生一樣,這讓他很心寒。他知道,或許他就從來沒有走進過她的心里,所以她才會顯現的這么的自然。明天就要開始升學考試了,張程遠不想影響自己的心情,所以他今天一反常態,他要表現得很開心,騙過阮汐月,也騙過自己!
看到張程遠夸張的表情,阮汐月差點兒笑出聲,中了張程遠的伎倆。因為此刻只有殺手才能看見張程遠滑稽的表情,而如果殺手笑出聲來,就相當于暴露身份了。阮汐月憋住氣才忍住沒笑出來。
孫鵬程皺了一下眉頭。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會皺眉頭,在緊張的時候也會皺眉頭。所以孫鵬程皺眉頭可能是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也可能是懼怕殺手的殺氣。
皺眉是一個一閃而過的細微動作,然而這個微妙細節,被朱天曌的視野捕捉到。
朱天曌將手指指向他。
曹鐸跟著指孫鵬程。他信任朱天曌,不需要任何理由。
“請殺手統一意見!”郭思晴說。
阮汐月自己沒找到什么思路,看到同伴堅定的手勢,于是妥協了,指向孫鵬程。
“好,殺手請閉眼,警察請睜眼。”郭思晴繼續。
張程遠,孫鵬程,張洛琪睜開眼睛。相互確認。
張程遠在內心說服自己要很投入的玩兒游戲,于是他開始用銳利的目光掃射眾人。他的表情是嚴肅的,目光是敏銳的。他在審視每一個人的表情。
孫鵬程剛剛皺眉的確不是在想晚上吃什么,他是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這幾局殺人游戲中,每次當殺手都能活到最后。此刻他已抬起頭,將手指指向那個人。他指的是吳昊。
吳昊此刻與其他非警察身份的人一樣閉著眼。只不過他看起來比其他人和人都顯得要更平靜。
張程遠看見孫鵬程指向吳昊,他皺了皺眉,搖搖頭,將手指指向曹鐸。
曹鐸的嘴角繃緊,仿佛他是用力繃緊面部肌肉以免露出什么表情。
張洛琪也緩緩地,抬起手,把手指指向曹鐸。
“請警察統一意見!”郭思晴微笑著看著警察們,溫柔的說。
堅定的目光從孫鵬程眸子里射出來,于是張程遠和張洛琪的手指被他的目光牽引,一起指向了吳昊。
“你們的判斷是……”,郭思晴伸出她纖細的右手,干脆地做了一個拇指向下的手勢。
拇指向下,代表指認的人不是殺手。
“好,警察請閉眼。”郭思晴說。
“現在所有人睜眼吧!”郭思晴接著說,“昨天晚上被殺的是,孫鵬程。有遺言么?”
孫鵬程剛才指認錯認,稍稍有些泄氣,可不曾想居然自己還被殺手傻掉了。他自己的失利加不幸遇害對殺手的形勢很有利。
第一輪沒指出兇手還犧牲一個警察,如果遺言導向錯誤,再冤死一個平民的話,形式就更加不妙了。既然已然形勢不妙,不如兵行險招。
“有遺言。我是平民,我不確定,但是我看張程遠像殺手。”孫鵬程若有其事的說。
“理由呢?”郭思晴問。
“直覺!”孫鵬程發言完畢。
張程遠是孫鵬程的隊友,是個警察,當然不是殺手。他此刻說是直覺,就是為了設個陷阱,如果有人附和他的說法,那么這個人是殺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好,發言完畢,死者不能繼續說話了。現在從死者右邊第一個人開始依次發言,已發言者不能重復發言,否則淘汰出局。”郭思晴流利的陳述著游戲規則。
孫鵬程右邊第一個人就是吳昊,他就是上一輪警察指認的嫌疑人,不過經法官給出答案,這個人是平民。
吳昊此刻在捻著胡子思考,回憶孫鵬程剛才的表現,他是這群十五六歲的男孩兒里,唯一一個胡子的長度可以長到用手捻的程度的人。“孫鵬程剛才得知自己被殺之后,他是低頭思考而非抬頭觀察,說明他很可能是一個警察。可是他沒有跳警說自己是警察,那就說明他剛才應該沒有驗過張程遠的身份,所以他說憑直覺。”他的腦子在飛速旋轉。
“吳昊,該你發言了。”郭思晴催促道。
吳昊微微一笑,開始陳述:“我是警察,第一輪驗的是孫鵬程,結果他死了。他確實是平民。”吳昊說道,“不過誰是兇手我也不知道。”吳昊在冒充警察,但是他依然說的很平靜。
坐在吳昊右側的是曹鐸,該輪到他發言了。他是個殺手,他此刻的任務就是淡定的發言,不要惹火上身讓別人懷疑他。
“我是平民”曹鐸開始發言,“我也覺得張程遠有嫌疑,因為殺了孫鵬程,他將是倒數第二個總結陳詞的,他的話,影響力會比較大,當然也不排除鄭長龍的可能。因為鄭長龍是最后一個發言的人。”
朱天曌就坐在曹鐸右邊。
朱天曌暗自氣曹鐸不該借著死者毫無憑據的直覺進行嫁禍,因為容易被拆穿。他說:“我覺得未必,不過既然有人懷疑張程遠和鄭長龍,我倒很好奇他們怎么說,然后才能判斷,我說完了。”
再往右是姜雯雨。
姜雯雨是一個很沉穩的女孩子,無論什么時候,她都是一副陽光的表情。她想了想,說:“那么現在很有可能第一輪警察沒有指認到兇手,我也是平民,我沒什么可說。”
發言這個環節很有玄機的。說得不好容易被人瞧出破綻,引火上身。而如果沒有人能給出可靠的說法的話,投票的時候將很可能冤死好人。可是說的不好還是不如少說話。
張洛琪:“我也不知道。”
“大家都看著我的眼睛,誰不敢跟我對視,誰就心虛哈!”阮汐月賊喊捉賊。
然而真沒幾個人敢跟她對視,或許半數的男生跟她對視都會臉紅。
張程遠直盯盯的瞪著阮汐月,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很認真的在玩兒游戲。
“張程遠,就你努力地跟我對視,生怕我懷疑你是吧?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這才是心虛,殺手就是你!”阮汐月提高音量說道。
冷長河坐在阮汐月和張程遠中間,顯得有點兒尷尬,眼看著阮汐月和張程遠掐起來,可一邊是自己的好兄弟,一邊又是自己非常喜歡的女孩兒,他也真的不知道該向著誰,替誰說話。他猶豫了半天,也只是說了一句:“我不知道。”
“終于輪到我了!”張程遠似乎已經進入了狀態,他流利的說道,“吳昊這招太漂亮了!其實我們第一輪已經驗出一個兇手了,而且死的確實是個平民。這樣形式對我們很有利。開始我還想不明白吳昊為什么說謊,為什么跳警后不直接指認。現在我才明白,這是要渾水摸魚。讓殺手以為警察第一輪沒驗對人,就可以妄加評論,從而露出蛛絲馬跡。第一輪我們驗的是曹鐸,他是殺手!驗他的理由很簡單。大家看他的右手!”這時,大家的目光齊齊地看向曹鐸的右手。“我觀察了好幾局了,曹鐸每次當殺手的時候,都會把右手插在褲兜里。所以我上來就驗的他,結果正確無誤。不過阮汐月,這次算你不走運,栽贓嫁禍警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下一個處理的就是你。這一輪,大家先投死曹鐸~”張程遠嘴上說的很過癮,可是感覺胸口還是悶悶的。
“哈哈哈哈!爽。這一輪明身份玩兒算了!我也跳警,上一輪指的是曹鐸,投死他,不解釋。”鄭長龍說的干脆,果斷。
“好,不許跟票,跟票作廢,3,2,1,大家表決。”
曹鐸成為眾矢之的,被眾人投死。曹鐸臨死前堅定不移的指向張程遠,眼神凝視著吳昊,似乎有話說。
“好,游戲繼續!死人睜眼,第二夜,其他人天黑請閉眼!”郭思晴繼續主持,“殺手請睜眼!”
朱天曌和阮汐月睜開眼。
“殺手請殺人。”
姜雯雨、張洛琪、冷長河、張程遠、鄭長龍、吳昊。還有六個人可以宰殺。
阮汐月眼角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把手指張程遠,等著朱天曌點頭。
朱天曌笑了,搖搖頭,把手指向姜雯雨。
阮汐月顰眉,用眼神質疑朱天曌。
朱天曌還是笑笑,繼續指著姜雯雨。
朱天曌是老大,阮汐月也不想和他爭,轉手也指向姜雯雨。
“殺手請閉眼,警察請睜眼。”
張程遠和張洛琪睜開眼睛。
兩人不約而同手指阮汐月。
“你們的判斷是……”
郭思晴拇指向上,給出了肯定的手勢。
“警察請閉眼,好,天亮了。所有人睜眼吧!”
昨晚被殺的是姜雯雨。姜雯雨有遺言么?
“好奇怪!”姜雯雨開始分析,“跳警的都安全著,不跳警的反而死了。聽聽大家怎么說吧,我沒什么好主意。不過我感覺,第二輪就要見分曉了。”
“不知道。”張洛琪依然沒什么話。
“我才是警察!”阮汐月慷鏘有力地說,“第一輪我們指認的是平民,但是目前場上平民不多,為了防止殺手殺光平民,我不會透露出第一輪驗了誰。但是,第二輪我們驗的是張程遠,他是殺手,而且是非常狡猾的殺手。他跳警,并且這一輪殺死一個平民,而沒有殺敵對勢力。假如他這一輪殺了我,只會增大他的嫌疑。不過他忽略了一個細節。正常情況下,殺手怎么會不殺警察殺平民呢?他和鄭長龍、吳昊都跳警了,卻都沒死,不可能都是真警察。第一輪曹鐸死的時候手指張程遠,我判斷他可能是冤死。這一輪先投死張程遠,下一輪我們驗吳昊!”
冷長河沒想到張程遠和阮汐月兩個人還真的針鋒相對起來,他更加不知道該幫誰。“不知道”冷長河無奈地說著。
“殺手很聰明啊!”張程遠說,“故意留我一晚上活口,想假借平民之手殺掉我。我很負責任地說,現在還剩兩個真警察,我是其中一個。首先要明確的是,曹鐸第一輪死得其所,只是他很會演戲,演的演員自己都覺得自己死得冤枉了。第二輪驗的是阮汐月。你們的計謀雖然狡猾,但是風險很大。讓我多活過一輪。也增加了警方在第三輪指認出第三個兇手的希望。平民們一定要相信我!”
“哈哈哈哈!”鄭長龍笑著說,“真好玩兒。謊話說得太多,就難以自圓其說了!阮汐月剛才說她是警察,但是第一輪驗的是平民。可是如果這樣的話,她干嘛第一輪就已經把苗頭指向了張程遠呢?所以大家不能相信她!我們上一次指認的就是她,投死她!”
討論漸漸地白熱化,可是吳昊的臉上依然很平靜。
“三件事。”吳昊開始分析,“第一,我是警察,張程遠不是。他可能是冒警的平民,也可能是殺手;第二,大家看曹鐸的手,還是插在褲兜里。個人習慣問題。這個跟他是不是殺手沒關系,張程遠剛才那個理由太牽強;第三,鄭長龍說的有道理,阮汐月也不是警察。不排除她和張程遠苦肉計的可能。總之兩個人都可疑。”
“吳昊分析的很全面了,把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我沒什么可說的了。”朱天曌說,“大家做決定吧!”
“大家準備好,3,2,1,大家表決!”
阮汐月、冷長河、吳昊指向張程遠;張程遠、張洛琪、鄭長龍指向阮汐月。3比3平。因為朱天曌沒有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