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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簡警覺,柳兒雖然知道艷娘的秘密,但她始終是個凡人,不應該知道哺邪草這種邪乎的東西,他質問:“誰告訴你的,艷娘?”
柳兒悠哉道:“當然不是,艷娘怎會同我說這些。路道長,把種子給我,我能把哺邪草種出來。”
路簡仍有疑慮,且種子只有一顆,必須小心對待。他問道:“你怎么知道哺邪草的種法?”
“哺邪草不就是尸草嘛,幼時聽過家鄉老人講過幾個傳說,自然是知道的。”柳兒說得認真,但路簡仍不信任,她又道:“反正你也沒辦法,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讓我試試,而且艷娘與我有恩,你又是他的朋友,我是不會害你的。”
路簡看了一眼一旁的旭英,游移不定,問道:“你不會把它種在活人身上吧?”
柳兒道:“這個不是長在死人身上的嗎?我怎么會種在活人身上呢?”
見柳兒不知哺邪草的特性,路簡才放下心來。其實如果將哺邪草種在將死之人身上,能快速令其生長成熟,但是路簡是無路如何也不會讓活人作壤培育這種東西。他問:“你要怎么種?”
“當然是種在土里,哈哈哈哈。”柳兒笑得天真爛漫,若不是一旁甜膩醉人的熏香,他真的會以為面前這個,不過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你究竟要怎么種?”
柳兒并不回答,不化不忙給自己到了杯水,仰頭飲盡,頗有幾分豪邁,可能過于急促,纖細脖頸還有類似吞咽的蠕動。
柳兒放下杯子,悠悠道:“道長,能幫我個忙嗎?幫我,我就告訴你要如何種著哺邪草。”
“什么忙?”
“道長,有機會,你能帶我的……帶我回家鄉嗎?”
路簡以為什么難事,原來是回家,剛想點頭答應,轉念一想,柳兒的身份,這是讓他贖她?他一個窮道士,哪里來的錢!
路簡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窘迫道:“柳兒姑娘,別開玩笑了,我真沒錢。”
柳兒沒想到路簡如此真實的反應,一時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小道士,你真的,太可愛了,啊哈哈哈哈哈……”
柳兒笑得花枝亂顫,路簡更加窘迫了,好在柳兒無意逗他,待平復下來,用絹帕拭去眼角的淚花,“小道長別緊張,不需要你贖我,待到明日你再來找我罷,我與你細說,今日早些休息罷,順便幫我照顧下旭公子,有勞了。”
柳兒說完,并未做停留,拿起桌前的羅扇,起身輕搖著扇子,步履輕盈,輕飄飄晃出了房間。路簡雖是修道人士,卻也知道,在一家花樓,把兩名男性顧客單獨留在同一個房間,也是不正常的。不過讓他單獨把旭英留在這里,他也是不放心的,從懷里掏出一只丑兮兮的千紙鶴,調動靈力,之間微微施力,千紙鶴驟然發出一道白光,然后迅速熄滅,路簡對著千紙鶴吹了口氣,千紙鶴便飛出窗外。夜不歸宿,他得跟蜀大夫報備一聲。
旭英迷迷糊糊睡到了第二日早晨,醒來時沒有溫香軟玉,沒有環肥燕瘦,只有路簡衣衫規整睡在自己一側。路簡睡得淺,旭英一動他就醒了,他看了眼旭英,看了看微亮的天色,整個人還處于迷蒙狀態。
“你醒了,醒了就好,走吧。”
旭英遲疑,“我們昨晚,怎么會在此地留宿?”
“昨天你跟‘艷娘’喝酒,記得嗎?”
“然后呢?”
“然后你醉了,我搬不動你,我們就在這里睡了。”
“這……”旭英只覺得頭痛,真是宿醉,二人起來整理一番,便一同離開逸香閣,找了個早點鋪子,填補空虛的肚腹。
二人剛坐下,路簡看旭英一副魂不附體的狀態,恐怕這宿醉,醉得不只是酒,還有美人。雖然他未成家,不懂得夫妻之間忠貞不渝的感情,但總覺得旭英如此,很是不妥。
“尊夫人近日如何?”路簡主動談起旭英的發妻,希望能喚醒旭英的責任和良知。
旭英一愣,像是想起什么,苦笑,“她很好。”
“怎么,遇見佳人,動心了?”路簡一副,男人嘛我了解你的表情。
旭英看路簡誤會,慌忙解釋:“不是,艷娘她,她很像一位故人,我只是想……”
“故人,哪位故人?”路簡知道他說的是柳兒,仗著自己一副孩童面孔,無禮打探他人私事。
旭英長嘆一口氣,神色竟有些哀傷,聲音都帶著幾分哀婉凄然,“艷娘她,像我的發妻。”
艷娘?路簡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旭英說的是柳兒,不過,“你的妻子,不是瑾兒嗎?”
旭英輕輕擺頭,“在我心中,我的妻子只有柳兒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