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舞一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我們尋找了好幾天,也一無所獲,甚至我自己也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把證物拋到了別的地方。于是我就請在市規劃局工作的一個高中同學來做了一場戲,當著嫌疑人的面,謊稱護城河要抽干河水后填埋,興建居民小區。”
沈恕看一眼幾乎要在座位上癱倒的朱家襄,說:“這個嫌疑人雖然從事公安工作多年,卻沒有刑偵經驗,可能沒聽說過身體語言這一門刑偵學的邊緣學科,我在公安大學讀書時選修過這門課,而法醫淑心也剛好對身體語言非常感興趣,我就請她來一起做個見證。在我的高中同學說要抽干護城河水,填埋造樓時,這個嫌疑人的眼睛里出現了恐懼,雖然一現即逝,但是我和淑心都捕捉到了那一瞬間,而且當時嫌疑人的雙腿不易察覺地向遠離我同學的方向側了側,這是潛意識中要逃離的表征。當我的同學說只填埋靠近城邊五百米的范圍時,嫌疑人現出如釋重負的樣子,整個身體都放松下來。這些身體語言,都在證明護城河里有讓他感到緊張的東西,而且距離河邊較遠,至少在五百米以外。”
王木還是有些不滿,說:“你說了半天,都是不著邊際的東西。”
沈恕說:“我們布這個局,就是為了找到那些實質證據。在確認護城河里有蹊蹺后,我們還是沒有辦法確定打撈的范圍,嫌犯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不可能步行很遠去拋棄證物,但顯然證物又不在距離城邊很近的這一側,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最后,還是法醫淑心找到了解決途徑,這時候,距離你們限定的破案時間已經只剩下兩天。”
沈恕用目光示意我來解釋這個過程。
我說:“如果我是嫌犯,想把證物拋到距河邊較遠的地方,又沒有足夠時間,那么我會讓證物自行漂浮一段較長的距離,然后沉到河底,在夜深人靜又人跡罕至的地方,證物漂浮時一定不會有人看到。怎樣才能做到呢?我們一起做了個實驗,把一團東西綁在一塊厚木板上,而捆綁的繩子是紙質的,就是平時購物用的紙袋子提手那種紙繩子,足夠結實,但是在水里泡到一定時間后就會自動斷掉。我們的實驗最后取得了成功,那一團東西在兩小時內漂浮到距上游一千多米的地方,紙繩斷開,木板自行飄走,而那團重物則沉入了河底。我們在接下來的兩天里一直在這個范圍的水域里尋找證物,總算是苦心人天不負,加上一點運氣,我們在你們開會前不久找到了那團東西,里面有一團皮質的衣服,和一把沾有血跡的菜刀。”
我說:“由于你們的會議已經召開,所以菜刀上的血跡還沒來得及化驗,希望稍后能給出更精確的答案。而那團衣物則顯示出嫌犯果然計劃周詳,他在作案時穿的是超纖皮革,從帽子、大衣到手套,都是超纖皮革制成的,超纖皮革與真皮十分相似,但耐撕裂、拉力強度和耐磨性都超過真皮,這能保證兇手在作案時,不在現場留下任何痕跡。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超纖皮革的防水性很好,致使一些證物得以保全,我剛才在手套的里層提取到了兇手的指紋,經過對比,與刑警支隊長朱家襄的指紋完全吻合!”
朱家襄發出一聲困獸猶斗般的哀號,掏出槍,指到坐在他身邊的王大海頭上,吼叫著說:“都別動,大不了一起死。”
王大海渾身顫抖,說:“老朱,千萬別開槍,咱們平時關系不錯。”
王木說:“朱家襄,你一定要冷靜,沖動不能解決問題。”又責怪沈恕說:“破案子需要選在這個時候嗎?出了問題,你要承擔責任。”
沈恕端坐不動,從口袋里取出一把子彈,一枚枚地擺在會議桌上,說:“朱家襄,你為什么不檢查一下槍里有沒有子彈?”
朱家襄斜睨著那幾枚黃澄澄的子彈,汗如雨下。
沈恕把一枚子彈的底面朝向他:“仔細看看編號,就是你槍里的,我沒騙你。”
趁朱家襄愣怔的時候,馮可欣與富強從身后扳住朱家襄的脖子和腰部,把他摔倒在地,緊緊壓住,又劈手奪過手槍,給他戴上手銬。
朱家襄惡狠狠地詛咒著沈恕。
沈恕說:“多行不義必自斃,朱家襄,這句話你應該聽過,世界上沒有絕對不留痕跡的罪案,沒有實質的痕跡,你的心理痕跡也會遺留在犯罪現場。只是,你恐怕想不到,你精心設計的這個殺人迷局,也是被別人設計了。”
富強和張可欣把朱家襄從地上拖起來,按在椅子上,朱家襄的鼻孔里噴出騾馬打響鼻一樣的聲音。
沈恕說:“你恐怕到現在也沒有想到,你的那個外表單純的情人阿嬌,其實是心機很深的人,她為了從第三者的位置上扶正,一步步導演了你殺妻的計劃。她從未說過要你休妻另娶,卻在認識你后不久就開始行動,這多虧馮可欣深入細致的調查,才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沈恕見朱家襄一臉疑惑,說:“阿嬌在和你成為情人后,一直表現得通情達理,溫柔體貼,不給你施加壓力,這讓你對她越陷越深。在你情根深種的時候,阿嬌告訴你她有了別的戀人,事實上這個人是她杜撰出來的,目的是激發你的嫉妒。阿嬌在你和那個虛構的戀人之間搖擺不定,讓你感覺到再也離不開她。直到有一天,阿嬌平靜地告訴你,她要結婚了。整個過程中,她都散發出女人的純真和包容的魅力,對你沒有一句怨言。直到臨分開的時候,她意味深長地告訴你,她希望成為一個被搶的新娘。你們在相愛期間,曾經戲言過這件事,如果阿嬌有一天嫁給別人,你就要到婚禮上把她搶回來。就是這句話,勾起你所有的回憶,也堅定了殺妻的決心。”
沈恕說:“你一定料不到,阿嬌自始至終都在操縱你,但是我們不能抓捕她,因為她沒觸犯法律。而你,作為一個前程無量的刑警支隊長,犯了一個最愚蠢的錯誤,而且這個錯誤沒有回頭路。”
馬經略帶著兩名刑警走進來,對富強說:“富局,這個人交給我們了,還要帶回警隊錄口供。”
富強說:“得,別招搖了,給他留點面子,也給刑警隊留點面子,就在市局找間屋子審吧。”
沈恕對王木說:“王局,我還有沒有資格繼續參與這起案子,如果你現在要馬上拿掉我,我服從組織決定。”
王木又尷尬又惱火,說:“你的問題慢慢再說,現在鬧什么情緒,難道要讓組織給你道歉?”
沈恕笑著說:“那倒不敢,只是征詢組織的意見,如果現在把我拿掉,我想先回家去刮刮胡子。”
第11案 復仇游戲
1.冒牌死囚
今天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日子。
江洋大盜黎小龍將在下午3時被槍決。
黎小龍時年三十五歲,身高一百七十公分,體重一百二十斤,是一個脫下衣服可以見到一根根肋骨的精瘦男人。
他的身上除去肌肉,幾乎沒有一點脂肪。他的細瞇的眼睛、塌陷的雙腮,在皮膚下躍動流轉的肌肉,都蘊藏著無窮無盡的精力,似乎隨時隨地都要爆發。
黎小龍是公安部掛牌督辦的重刑犯。他橫跨南七北六十三省,做下數十起火案,包括七件人命案。最后黑吉遼三省的公安部門,出動近千名武警,在大興安嶺的原始森林里,圍追堵截五天五夜,才把滴米未進、瀕臨油枯燈盡的黎小龍生擒活捉。
黎小龍被判處死刑。異地關押在楚原市南嶺監獄。南嶺監獄是國內設施最好、防守最嚴密的監獄之一,里面關押的都是重刑犯。
中午12時,獄警李濤在關押黎小龍的死囚室門外問他:“再有兩個小時就要上車,你想吃什么就說出來,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黎小龍窩在死囚室的墻角,垂著頭,神色有些萎靡,說:“給我一碗紅燒肉,要后腿上的五花肉,少加糖,多放辣椒。”
李濤又看了黎小龍一眼,想人之將死,再兇悍的狂徒這時也沒有了銳氣。
下午兩點,八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押著黎小龍登上囚車,在前后兩輛警車的護送下,駛向行刑地北大壕。
北大壕距離楚原市區二十余里,背靠荒山,左右均是叢林,據說從清朝時起就是處決犯人的地方。由于陰氣太重,平時少有人跡。
今天的北火壕卻圍滿了人。里層是全副武裝的武警和法警,警戒線外則同攏著來看熱鬧的市民,其中也有黎小龍系列罪案的受害人和受害人家屬。
帶著總重量達三十三斤的手銬和腳鐐的黎小龍垂著頭走下囚車。為避免他在受死前胡亂喊口號,他的嘴巴上被戴上口罩。
黎小龍背對荒山站立,前面十米處,有五只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他。行刑的武警均戴著面具和墨鏡,看不出本來面目。這五只槍里只有一只會射出子彈。行刑手都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沒有失誤的可能。
坐在警車里的指揮官發出開槍的汛號。
隨著一聲脆響,一粒子彈準確地擊中黎小龍的心臟位置,血花燦爛地飛濺,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黎小龍應聲倒地。
負責驗尸的法醫向黎小龍的尸體走過去。
忽然,黎小龍的身體動了動,然后緩緩地坐起來。嘴角流出汩汩的鮮血,樣子非常詭異。
人群中膽子小的發出尖厲的驚叫聲。
準備驗尸的法醫迅速退后。
五名行刑的武警又同時端起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