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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陣看著地上的血跡,狠狠皺眉。
他不知道是誰受傷,也沒有通過血味聞出是誰的本事,但打成這個樣子,對方專門派人來,肯定是知道了維蘭德的身份,所以才窮追不舍。
更壞的可能:維蘭德自己就是“計劃”中的誘餌,維蘭德不相信教授,但他相信敵人會沖著他來,犧牲他一個能拯救很多人,這很劃算。
“……劃算個鬼。”
黑澤陣踩著深雪往里走,每一步都悄無聲息,好像是常年生活在雪地里的捕獵者。嗯,是事實。
他像一片雪花一樣輕飄飄地穿過森林,閉上眼睛就能聽到哪個方向有人的聲音,雪地里沒有多少風(fēng)吹草動,只聽樹梢落雪的聲音就知道哪里有東西在跑動。
他睜開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往某個方向跑去。
森林里的狼群似乎被不久前的槍聲驚擾,但看到他的時候甚至后退了一下,沒有靠近,黑澤陣也懶得理他們,很快就找到了維蘭德,以及這附近最后的戰(zhàn)場。
深色的血將維蘭德的半個身體浸染,追蹤而來的人還在他身后,a.u.r.o的其他人不知道在哪里,反正黑澤陣是只看見了重傷的維蘭德以及在追維蘭德的人。
那個老東西……烏丸、boss、fafnir。
黑澤陣幾乎是瞬間就認(rèn)出了追殺者里面的一個,fafnir的記憶里有這個人,于是派人來殺死維蘭德的到底是誰已經(jīng)不言而喻。在對方舉起獵槍的同時黑澤陣已經(jīng)屏住呼吸,最大限度地減小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在下一秒猛地一躍而出,直接踹翻了那個人!
他跟對方滾在地上,壓斷了雪地里的枯枝,直接栽進(jìn)了半米深的雪坑。
來殺維蘭德的這個人穿得很厚,甚至穿了防刺的軟甲,將整個人都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按理來說不管是誰對付這個人都得花點功夫,但黑澤陣不想浪費時間,他任由對方攻擊自己,在極短的十幾秒里劃開了對方的喉嚨,然后把人扔到了一邊。
然后他站起來,踩著一地的血,往另外幾個追殺者的方向沖了過去。
地面上的血腳印被新的落雪淹沒。
最后黑澤陣找到維蘭德,金發(fā)的男人倚在樹后,看到他的時候顯然松了口氣。
“juniper。”
維蘭德看著他身上的傷,剛想說什么,就被黑澤陣打斷了。
“閉嘴。”
銀發(fā)小孩的臉上仿佛寫著先看看你自己再說,雖然兩個人的情況都不是很好,但維蘭德是普通人,真要再出什么意外,肯定比他死得要快。
黑澤陣抬頭看天,通過依稀可見的星辰確認(rèn)了他們的方位,又估算了這里跟城堡的距離,打算先去附近的小鎮(zhèn)。反正現(xiàn)在回城堡也只能看到戰(zhàn)場。
他剛想問維蘭德怎么回事,就看到維蘭德忽然彎下腰,劇烈地咳起來,血順著維蘭德的手指往下流,滴落在雪地上,一抹滲下去的紅分外扎眼。
黑澤陣有點慌了。
他去扶維蘭德,碰到人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維蘭德!你!
金發(fā)的男人緊緊抱住了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攥住他暴露在外面的傷口,低聲說:“謝謝你來救我,‘阿爾貝特’。”
在他懷里,銀發(fā)的小孩目光冰冷,好像要說什么,最后還是一點點地失去了意識。
看到這一幕的帕爾茨:“……那個,你真的是維蘭德先生,不是阿爾貝特先生假扮的嗎?”
他怎么覺得在哪見過一模一樣的場面啊。
維蘭德低著頭,又咳了兩聲,血順著他的手滴落到銀發(fā)小孩的臉上。他對帕爾茨說:“在討論這個問題前,你先把醫(yī)藥箱給我可以嗎?”
帕爾茨手忙腳亂地把醫(yī)藥箱遞過去,連連道歉:“對不起!!!”
……
黑澤陣花了三天時間在心里罵維蘭德。
至于為什么要在心里罵而不是當(dāng)面打維蘭德一頓,因為他從醒來開始就沒見到維蘭德,也沒見到其他任何人。維蘭德把他關(guān)在這里,除了簡單地包扎了傷口就再也沒管過,不給他吃東西也不讓他睡覺。
不吃東西不喝水就算了,黑澤陣又死不了,他估計維蘭德正在忙,忙a.u.r.o和隱修會的事,忙著戰(zhàn)后清點和找fafnir算賬。可這個像是手術(shù)室的房間里一直開著強(qiáng)光,噪音,還有數(shù)個對著他的監(jiān)視器,就是明晃晃地不讓他休息,黑澤陣覺得再忍下去他就要想殺維蘭德了。
他得想辦法逃出去。
只是現(xiàn)在他的體力得不到恢復(fù),意識也逐漸變得焦躁,黑澤陣不是沒辦法逃出,但他不想為了從自己人手里逃脫做出太過自殘的舉動,也不知道外面是哪里,所以他決定再等等。
第五天的時候他開始懷疑維蘭德是不是死在外面了,幸好就在這個時候,維蘭德終于出現(xiàn)了。
金發(fā)男人看起來很累,還帶著黑眼圈,估計也幾天沒睡了,就在室內(nèi)的衣服外面披了個外套來見他。地下室很冷,起碼對維蘭德來說是。
被捆在手術(shù)臺上的銀發(fā)小孩一動不動,也沒看他。等維蘭德把一直在耳邊縈繞的噪音關(guān)掉,坐在他旁邊的時候,黑澤陣才給了他一個眼神。
維蘭德問:“juniper呢?”
黑澤陣張了張嘴,沒能發(fā)出聲音,就用口型回答維蘭德:他沒回來?
維蘭德沒說話。
哦,黑澤陣知道了,維蘭德沒跟小時候的他見到,而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是另一個隱秘的據(jù)點。也就是說小時候的他被人騙了、被取代,好不容易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城堡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戰(zhàn)場,維蘭德不見了,取代他的人也不見了,所有人都不見了……
黑澤陣面無表情地想,這鍋他可不背,全都是維蘭德的錯。他什么都沒干。
他緩了一會兒,終于能發(fā)出聲音,對維蘭德說:“你沒有聯(lián)系教授。”
維蘭德看了他幾秒,才說:“我聯(lián)絡(luò)教授了,只是那邊的人來得晚了點。”
行,原來掉鏈子的是教授,那他勉強(qiáng)原諒維蘭德一點。黑澤陣閉了閉眼睛,這里的光線太刺眼,一旦看久了他就看不清維蘭德的影子。
他懶得去確認(rèn)戰(zhàn)后的情況,反正這里也不是他的時間,只問:“什么時候認(rèn)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