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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傳來的是科恩的聲音:“不用擔心,波本——boss沒來,就證明這件事是假的,琴酒是不可能復活的,他更不可能是公安的臥底。如果他是臥底,那位先生早就該發現了。”
黑澤陣:呵呵,可波本他來了,還有,波本和我都是臥底。
好了,現在他知道波本到底為什么會來日本了,因為波本已經得到了琴酒是日本公安的消息,波本自己就是日本公安,會對這件事產生更高的關注當然在意料之中。
(波本:什么?琴酒是日本公安?那不是赤井秀一瞎編的故事嗎?等等,你們都知道了?難道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朗姆:……呃,其實……)
黑澤陣面無表情地繼續聽,聽到那些人在小聲且熱烈地討論關于琴酒是臥底、琴酒是公安警察、這不可能等等的情報,最終在聽到水無憐奈假裝認真地分析琴酒更有可能是fbi的時候切斷了線路。
于是,他的耳邊終于清凈了。
他干脆關掉了接收內部信號的裝置,去想事情到底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
首先,他想不到誰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編出“琴酒是公安臥底”這種沒人信的笑話,唯一的理由就是那個人瘋了。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就是對方真的掌握了某種證據,而能作證這個“真相(黑澤:真相個鬼!)”證據,其一在他自己背后的機構,其二在日本公安,其三在……朗姆手里。
排除黑澤陣自己家的機關,再排除不可能在自己地盤里徒生事端的日本公安,唯一可能造成如今局面的人,就是朗姆。
“rum,你還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禮啊。”
黑澤陣將那個他以前平時就看不順眼的名字反復咀嚼,最后從喉嚨里發出充滿冷意的聲音。他本來還想跟朗姆談點別的事,但現在看來,根本就不用談了。
朗姆,再見了。
坂田銀時……呃,不是,黑澤陣做出了審判。
……
此時的朗姆,正在聽那位假扮他父親的人一邊像沒事人一樣喝“kill rum”的飲料,一邊跟其他人抱怨自己的兒子。
從10:30開始,這個人就什么都沒做,就坐在大廳旁邊的椅子上開始講“他兒子的故事”,講得那叫一個熱鬧,從《我跟當年的老板白手起家建立商業帝國,卻沒想到生了個這么廢物的兒子》到《要是我兒子能有隔壁家小銀一點厲害,公司也不至淪落到這個地步》,然后是《廢物兒子竟然還想謀朝篡位,真是大逆不道》……
朗姆聽得額頭青筋暴起,就連被綁架的伏特加都聽笑了。
伏特加:雖然我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但那些都是平時大哥罵朗姆的話,多罵幾句,我愛聽。
他笑得太明顯,朗姆一拍桌子就到了伏特加面前,拽著伏特加的衣領,惡狠狠地問:“你笑什么?”
伏特加猝不及防被扯起來,牽動了肺里殘碎的肉片,他低著頭咳出血來,笑聲卻變得更加愉快。
朗姆惱火地又問了一遍:“伏特加,你在笑什么?!”
“你在害怕,朗姆。”伏特加這才慢悠悠地回答。
他忽然發覺像大哥那樣玩弄敵人有時候并不是讓人恐懼或者不安,只是大哥想這樣做而已,死到臨頭他才意識到這點,不過,也不算晚。
伏特加看著朗姆那雙驚怒交加的眼睛,咽下喉嚨里的血味,用沙啞中帶著刺痛的聲音說:“你到現在都在害怕他,你甚至不敢去見他,只能利用其他人去殺死大哥——朗姆,就算大哥現在站在你的面前,你敢說,你不會嚇到落荒而逃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朗姆隱藏的恐懼。在組織里,每個人都害怕那位先生,但沒關系,畢竟那位先生不會親自出面,也不會關心下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要能相安無事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就算是臥底和間諜也沒有人會直接受到那位先生的威脅。
但琴酒不一樣。
琴酒幾乎清楚組織里每個人的身份,除非這個人剛得到代號沒多久人就死了,他被其他人私下里咒罵,卻無人敢在他面前說什么;就算是朗姆這樣的組織二把手,也必須時刻擔心頭上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因為死神總會降臨,而且什么時候來,還得看他的心情。
伏特加加重了語氣,又說了一遍:“朗姆,你知道的,誰先開始害怕,誰就已經輸了啊!你是永遠不可能贏過大哥的,哪怕他已經死了,你連死人都斗不過!”
朗姆勃然大怒:"伏特加!你以為我不敢現在殺你嗎?!你早就背叛了組織,還是臥底,只要我愿意——"
伏特加笑出聲,打斷了朗姆的話:“我正求之不得。”
他得去見大哥了。
昏暗的光線映照出來的世界,模糊得就像他記憶里那片冰冷的空無的海。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滯留了太長的時間,十三年前,是大哥將他從徘徊的死地拉回到現實,而現在,大哥都已經死了,他除開報仇,就是一具內部空無一物的傀儡。
時鐘滴滴答答地響。
朗姆不想繼續跟將死之人置氣,就放開手,轉過身,卻聽到背后的伏特加忽然問了一句:“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朗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發出一聲嗤笑:“你想知道你還能活多久?”
伏特加閉上眼睛,有一會兒沒有說話,只是在聽。他懸掛在內心深處的那個時鐘正在轉動,跟揚聲器里傳來的對話互相交叉、最終將日期校對到正確的位置。
“五月二日。”
伏特加說。
“朗姆,組織在北海道、福島、山形、新潟、香川……存放那些東西的倉庫和據點,還好嗎?”
他重新睜開眼睛,在那雙灰藍色如同一潭死水的眼里,泛起了朗姆從未見過的瘋狂與快意。
第033章 三十二階暮色
黑澤陣將“三十二階暮色館”的原初設計圖重新看了一遍, 事實上,在最初設計的時候,稻草酒沒有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東西, 只是將她想要的圖景描繪在了紙上。
而在黑澤陣的記憶里, 他從科考站回去后就沒有再見過稻草酒本人,只是在某天接到了愛爾蘭十世, 也就是現任愛爾蘭父親的請求, 希望他能把那份留在冰川上的設計圖帶回來。
那時候他才知道稻草酒已經死了。
黑澤陣對這件事毫無觸動,他會去拿也只是因為需要去那邊,順路,而接下來他還有別的任務, 就把設計圖的原稿用影印機復印了幾分寄過去——那個時代的郵件丟得實在是太嚴重, 所以他和愛爾蘭十世都沒有將原稿寄過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