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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有機會將放在法國的原稿帶回日本的時候, 愛爾蘭十世已經(jīng)死了。接手那座建筑的管理以及維護工作的是他的兒子, 十來歲的小孩, 這小孩怕琴酒怕得很,黑澤陣也沒有特地去嚇小孩的想法, 于是這份原稿就一直留在他手里。
不過,他一直想不明白, 愛爾蘭十五世到底為什么這么怕他, 他明明沒做過什么吧?(雪莉:呵呵。真的嗎?)
這么一看, 不怎么怕他的變小的蘇格蘭才顯得更特別點。
黑澤陣的腳步頓了頓。
其實他也并不想把諸伏景光留在家里, 失去反抗能力且沒人保護的情況對誰來說都很危險,但當時他看到諸伏景光的眼神, 就知道自己如果不做什么, 那個小孩……即使沒有記憶也跟以前沒什么區(qū)別的蘇格蘭一定會來。
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幸好人是沒來的, 不然以這里組織成員和老熟人的密集程度,該上演的劇情就不是“琴酒的復活”而是“蘇格蘭的復活和波本的閃亮登場”了。
接下來組織的當朝新帝就會發(fā)現(xiàn)他青梅竹馬的臥底同行是被陰魂不散的前朝宰相拐跑,滿世界追殺琴酒只需要一個念頭,誰讓波本現(xiàn)在既有組織又有公安,還有跟他關(guān)系特別好的fbi(波本:?),只要宮野透先生一聲令下,全世界就可以掛上琴酒先生的通緝令。
“所以你打算怎么辦?”耳機里傳來某個成年男性的聲音,“朗姆是鐵了心要啟動稻草酒設計的系統(tǒng),時間一到,他有機會逃走,這里面的人可就難說了。”
“那是波本要考慮的事,他已經(jīng)來了,公安可不會希望他折在這里面。”黑澤陣冷漠地回答。
“誰?”
“波本,那個本來應該在查賬但非要來日本看熱鬧的……算了,波本應該是個聰明人。”
黑澤陣本來是想也嘲諷兩句波本,但想到波本已經(jīng)連續(xù)加班一個月,可能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就憐憫地把話收了回去。
他繼續(xù)翻看稻草酒的設計原稿,停在某一頁上,說:“你對稻草酒有什么了解嗎?”
那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稻草酒是哪位?”
黑澤陣也沉默了一會兒。
“抱歉,酒井,我忘了你不是他。”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自己接上了剛才的話題,“就是你所在的海洋館的設計師,組織的人,代號稻草酒,十三年前就死了。她設計這座場館只是為了讓自己兒子看海的。”
通訊那邊的人是黑澤家公寓樓下的酒吧老板,也是名為酒井的情報商,此刻他正在海洋館的某個角落里,看著周圍游動的深海魚類,神色有點沉重。
他問:“那朗姆所說的、將整個場館都毀滅的瘋狂系統(tǒng)呢?”
黑澤陣的聲音很低:“既然朗姆說那種東西存在,他還不至于拿子虛烏有的東西來欺騙在場的人,所以……是組織需要它,而不是稻草酒需要它。”
他的目光落在海洋館的地層設計圖上,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座場館的地下空間應該會不小,聯(lián)通到東京的地下水道系統(tǒng),而這兩者重合的部分,應該是在……
“小陣。”
“我需要一把鑰匙。”黑澤陣說。
“什么鑰匙?”
“稻草酒出于某種理由需要毀掉這里,并且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jié)果,她在最初的手稿里就寫過了相關(guān)的內(nèi)容,并提到了‘毀滅與新生’的鑰匙。不管怎么樣,在去找朗姆之前,我需要這把鑰匙。”
黑澤陣把那些紙張重新收起來,卻在翻過背面的時候,看到一行特別淺的鉛筆字,那里已經(jīng)快要看不清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寫的是:
[2月17日。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gin,意外的是個很好相處的孩子。給了我很特別的啟發(fā)。等到“那個時候”,一定要邀請他來看。]
他把圖紙合上,那行字也就在視線里徹底消失無蹤。
紙張翻動的聲音和風聲傳進收音端,通訊另一邊的酒井問:“那種東西總不可能放在這里面,現(xiàn)在去找已經(jīng)來不及了。更何況,她都已經(jīng)死了十多年……”
黑澤陣打斷了酒井的話:“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反正現(xiàn)在還不到能見到朗姆的‘時間’。”
酒井默然。
半晌,他才說:“所以我特地換了身份從夏威夷回來,就是為了假扮前代朗姆幫你吸引注意力的?”
黑澤陣的嘴角難得勾起一抹笑意:“我看你罵朗姆不是罵得挺開心嗎?沒關(guān)系,我會解決所有的問題,早就該退休的人等著看結(jié)局就可以了。”
酒井聽完也笑起來:“好吧,那你現(xiàn)在準備怎么做,找個在外面的人讓他去挖那位稻草酒的墳,就像波本對你做的一樣?”
黑澤陣說還用不著那樣,他有別的計劃,比如說,那位幫阿黛拉完成了遺作的建筑師。
能參與這種計劃的,不是組織的人,也跟組織有點關(guān)系吧?總不至于一無所知。
……
下午13:00。
在組織的那群人大聊特聊琴酒、公安以及前代boss的時候,降谷零就站在不遠處的通道里。
他倒是能猜到這些人到底在聊什么,畢竟某個名字不需要提的fbi在他飛機落地的時候打來了“有人正在散布琴酒是公安臥底的消息”的通訊,特地跟他說這次的情況或許會有變化,組織的人和其他機構(gòu)的人也會涉足其中。
于是他就回了一句“你不是說fbi會保護我嗎?”,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才說,那是當然,公安警察先生。
“誰用得著你們,fbi,”降谷零自言自語,“這里可是東京。”
他的國家,他的城市,他的戀人,他以及他所有重要的人要保護的地方,他還沒到在自己家里也需要保護的地步。
降谷零是來見諸伏景光的。
但他卻沒能在第一時間去見那位變小的、或許是諸伏景光又或許有別的來歷的人,雖然理智和感情都告訴他那是諸伏景光,可當他走下飛機的時候,降谷零還是來到了這座海洋館。
再等等。他想。畢竟這是“交易”。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不想現(xiàn)在就跟小景見面,因為“組織boss”的身份在哪里都是個麻煩,要是因為他的接觸讓小景的存在暴露的話——
他將面對什么樣的后果?
反正需要等待的時間已經(jīng)不會太多,編織了數(shù)十年的網(wǎng)終于準備收起,等到一切結(jié)束的時候,才是最好的機會。
降谷零本來是這么想的,但他開始冷靜地、全面地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飛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