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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皆是安營扎寨的熟手，營帳很快就搭建好了。火頭軍開始做飯，裊裊炊煙，夕陽的余暉灑落在炊煙上，半空中呈現(xiàn)出一道淺淡迷蒙的薄紗。

今日是行軍的第一日，霍霆山讓開了宴，烹羊宰豬，給大軍吃頓好的。再過些時日得轉(zhuǎn)水路，軍中還有相當(dāng)一部分人仍難以適應(yīng)乘船，到時候日子不會像如今般好過。

篝火宴在外開，眾人圍著火堆而坐。

架在火堆上的肉塊被火舌舔舐著，逐漸被烤得金黃的肉塊上冒出熱油，又順著肉滑到最低處，而后滴到下方火堆里，“轟”的一下讓火舌拔高。

“報！”一匹快馬從營外回來，原是之前派出去的探馬。

那探馬一路急行到開宴區(qū)，精準(zhǔn)尋到最中間的霍霆山，探馬道：“大將軍，這附近發(fā)現(xiàn)林匪蹤跡。”

正在轉(zhuǎn)動木簽烤肉的霍霆山皺眉，“林匪？數(shù)量幾何？”

斥候道：“屬下走訪了最近的村子，村民說約莫二百之人。”

他們出洛陽不過一日，此地距離洛陽城其實沒多遠。但亂世亂的向來不止朝廷，還有民間。

越是王朝末年，各地的匪類便越多。

苛捐雜稅繁重，貪官污吏大肆收繳民脂民膏，百姓活不下去了，被迫落草為寇，此乃一類匪。也有一類是官與匪勾結(jié)，雙方變著法子從來往洛陽的富商身上刮下肥油來。

霍霆山看了眼還未完全熟的肉，又問：“匪窩距此地多遠？”

斥候道：“約莫三里，不過匪窩在山上。”

霍霆山看向身旁的裴鶯，“夫人，我去剿匪，這肉你且?guī)臀铱粗谌鉀鲋拔冶貧w。”

與他們夫妻倆同坐一個火堆的還有沙英、陳淵、熊茂和李窮奇等人，幾人聽聞霍霆山要去剿匪，連忙道：

“大將軍，二百之?dāng)?shù)的林匪不過小事一樁，何須您親自前去？”

“大將軍，屬下請愿領(lǐng)兵去剿匪。”

……

霍霆山抬手止住幾人，“剿匪是其次，此番我欲前去試刀。陳淵、熊茂，你倆隨我同往。沙英和李窮奇你倆留守軍營，把家看好便成。”

經(jīng)他這般一說，幾人恍然大悟。

試刀。

百煉鋼鑄出來后，確實還未上過戰(zhàn)場，拿這批林匪來牛刀小試，倒是正正合適。

李窮奇那柄鐵脊蛇矛本就是百煉鋼，他不饞，但沙英心癢得慌。

得了新武器后，他還未試過呢，有些羨慕陳淵和熊茂了。

三言兩語說完后，霍霆山從地上起身，點了一百裝備了百煉鋼的黑甲騎，在黑夜中揚鞭策馬，在那斥候的帶領(lǐng)下踏著夜色往匪窩去。

三里地，乘快馬不過是片刻功夫。

霍霆山騎在烏夜上，看著籠在黑暗里的山林，緩緩勾起嘴角。

之前已有猜測，而來到此地后，他確信這個匪窩并非普通的匪窩，多半是官匪勾結(jié)所成。

首先此地距離洛陽太近了，完全是在官府眼皮底下；再者這邊的山并不陡峭，平緩的山勢構(gòu)不成天險，林匪所造的防御設(shè)施威力再大也有限，強攻完全能拿下。

但它全須全尾的在此地，竟還聚集了二百人的規(guī)模。若非上頭有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匪窩根本不可能存在。

“大將軍，是否需我先領(lǐng)一小隊人上前探路？”熊茂問。

霍霆山點了十來人在此地看管馬匹，“不必，此地的地勢平緩，且匪定然不是悍匪。都隨我來！”

*

山上。

“聽聞過兩日有只大肥羊會從東邊來，到時候咱們又有好日子過嘍。”

“噯，這日子真滋潤，比埋頭種田好多了。”

“可不是嘛，種田一年到頭都賺不了幾個子，但跟了馮當(dāng)家后頓頓吃香喝辣，這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換。”

“過兩日的肥羊可能不能動了，你別忘了馮當(dāng)家的交代，最近這兩個月洛陽里來了大人物，聽聞好像是北邊那位。若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往后寨子很可能就沒了。”

“怕個甚啊，昨兒不是得了消息，那位要走了嗎，時間對不上，安心好了。”

……

“有襲擊！！”山下忽然吹響鳥哨。

在閑聊的二人同時一驚。

何人竟如此大膽，他們這寨子也敢動？也不怕把命折在此處。

“快，通知弟兄們?nèi)ビ瓟场！?

這話剛說完，下一瞬下方傳來慘叫聲。

夜色里，一支身披黑甲的軍隊仿佛融入了黑暗里，他們行進極快，宛若鬼魅出行。射過去的長箭被“鐺”的一聲擋下，有人與他們兵戎交接，又是鐺鐺幾下響，手中的刀居然碎了。

“不，這不可能……”

霍霆山一刀往前斬，先斬碎了面前人抬起做擋的刀，再斬斷了林匪的頸脖。

首級咕嚕嚕的掉下，而后被男人嫌礙事的一腳踢開。

對上正規(guī)的軍隊，經(jīng)過重重挑選和訓(xùn)練的黑甲騎都能壓對方一頭，更罔論是這些不成氣候的林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