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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沒記錯,那位小娘子與壘兒年歲相仿。
“幺兒,你是否看上了霍幽州家的那位小娘子?”太守夫人忽然道。
石成磊沒想到母親忽然來這一句,到底年輕,情緒尚不能遮掩完,他不由泄露了一絲慌張。
于是家中人悟了。
“你這個逆子!”石向松氣得胡子都抖起來:“說得倒好聽,其實是為了個女郎想去從軍,簡直荒唐。為父將話放在此處,從軍之事你莫要想了,絕對不可能。”
太守夫人捂著胸口,“我兒,你這是何苦呢,霍家與咱們家可能性不大。”
石成磊小聲道:“那還是有可能的……”
*
太守府中的風波裴鶯并不知曉,從郊外回來后,霍霆山在書房待了幾個時辰,直到將近月上中天,他才返回主院。
平日這個點,主屋早就一片昏暗,但今日居然還亮著光。
男人詫異揚眉,推門入內:“夫人怎的還不安寢?”
白日越忙活,到了晚間就越疲憊,今天她倒是精神。
“霍霆山,我有件事和你商量。”裴鶯累是累,但睡不著。
玻璃或許只差那么一點就煉制出來了,此時隨他去兗州,有種功敗垂成的感覺。
真讓人不甘心。
“說說看。”或許屋中氛圍愜意,霍霆山這會兒很好說話:“不是特別要緊的,夫人自行拿主意也可,為夫無條件支持。”
裴鶯一聽,心里頓時亮堂了:“確實不是很要緊,我想留在洛陽將玻璃……”
“不可。”話未說完,直接被他截斷。
方才還勾著嘴角的男人,此時面無表情,“此事之前已議過,夫人需隨我同去兗州。”
“什么叫之前議過,那是你單方面決定。”裴鶯沒好氣。
霍霆山先摘了鞶帶,再除了外袍,他將衣物掛在榻側的木架上,“那就單方面決定吧。”
這話說得特別理直氣壯,裴鶯被他驚得怔住兩秒,“洛陽已是你的地盤,且明霽如今也在洛陽,你有甚可擔心的?”
“不安全。”霍霆山上了榻,盤膝坐在裴鶯對面,“云繡樓的前車之鑒歷歷在目,哪怕明霽是我兒子,我也已交了許多事務給他處理,他辦得都不錯,但若非是我親自看著,我仍不能放心。”
裴鶯嘆了口氣。
霍霆山握起她的手腕,順著手腕往前推,再握住她的手指,“百煉鋼即將出世,它的消息再也瞞不住了。有過香皂、白糖之物的提醒,哪怕我不說,某些人也會聯想到你身上。夫人,莫要小看了自己的重要性,你于我,于長安那姓紀的,都有不同意義的重要。”
裴鶯沉默。
手上忽然傳來一道力道,裴鶯猝不及防往前傾,整個倒入他懷里。
秋夜微涼,但這人向來火力旺盛,里衣也是薄薄一件,倒下時裴鶯下意識抬手撐在他的胸膛上,隔著并不厚實的里衣,她探到了一片帶著驚人熱度的結實肌肉。
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抱在自己腿上,讓她面對面坐在他懷里。
榻旁的夜明珠還未裝進黑紗袋里,光亮盈盈生輝,露在他的臉上,以高挺的鼻梁為分界,明滅有別,她聽他說:“不過撇開那些不談,是我離不開夫人。”
太近了,近到裴鶯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香氣,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熱烘烘的,透過衣裳傳過來的熱度燙得她腰肢發軟。
他此時低著眸看她,那雙眼很沉,卻如同一片流入火漿的江河,能看到那層顯而易見的灼熱。
裴鶯不自然的移開眼,“你又不是小孩子,怎還離不得人?”
“確實不是孩提。”霍霆山手上用了些力。
裴鶯本來就坐在他懷里,被施了力往下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霍霆山!”
榻邊的羅紗輕輕滑下一角,擋住了滿榻的旖旎。
*
一百艘船只已造好,隨時可以啟程了。不過在啟程之前,州牧府來了一位讓霍霆山頗為意外的客人。
“石太守來尋我何事?”霍霆山看著下首的石向松。
對方登門拜訪,且攜了厚禮,莫不是來表忠心的?但表忠心也無用,他留明霽在洛陽,洛陽的事務現在可不是由石向松全權做主。
石向松恭恭敬敬道:“霍幽州,卑職有個小小的不情之請。”
霍霆山眉梢微揚,沒徹底和洛陽官吏撕破臉皮,那句“不情之請就別請了”沒說出來,而是故意等了片刻,等到石向松有些焦慮,這才開口:“石太守但說無妨。”
石向松聲音小了一個度,似覺得丟人:“家中小兒鬧著要從軍,要成為真正的男兒,故而卑職想請霍幽州離開洛陽時,將卑職那不成器的犬子一同帶上。世間誰不知幽州軍是虎狼之師,乃真正的精銳,想要從軍,幽州軍當為首選。”
為了讓霍霆山同意,他后面還順手拍了通馬屁。
霍霆山詫異道:“我沒聽錯吧,令郎想從軍?”
石向松再次拱手一揖:“正是,還請霍幽州收下犬子這個小卒。”
“石太守,我也不瞞你,我此番將東行去兗州,去兗州是作戰而非游山玩水。行軍打仗有傷亡是尋常事。”霍霆山慢悠悠道。
石向松聽到后面,一張老臉泛起死灰色,他心里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