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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開始怦怦地跳,但是隨即一想,就算是時空通道,也沒人知道另外一端是通往哪里,也許進去的人只是迷失在了浩瀚的時空當中。\wwW。Qb5.cǒm//再說,爸爸在我出事之前就已經去世了,即使真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于我又有什么意義呢?
臨水閣的庭院里安置了許多燈籠,燈光迷離,不時有艷麗女子裊裊婷婷的身影穿插其間,和著大廳里傳出的彈唱的聲音,還真是有幾分旖旎醉人的氣氛。
我緊了緊明韶的胳膊,示意他看草坪上的兔子燈籠,“好可愛。”明韶瞟了我一眼,“看燈籠一定要到這里來看嗎?”我趁著前面帶路的老鴇沒注意,飛快地在明韶的臉上親了一口,壓低了聲音說:“你放心好了。我就是看看熱鬧,一定不胡來。”說完了又覺得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別扭?這應該是男人家說的臺詞吧?
明韶顯然不這么認為,他還板著個臉不肯理我。
我只好勸他,“我保證,看看就出來。”明韶的臉扭到另一邊去了,我只好跟著轉到他身體的另外一側,“再說人家瓔珞是有名的清倌,清倌你懂不懂……”話還沒有說完,明韶就搶白我,“你懂?”我立刻點點頭,“懂啊,就是光彈琴說話就可以收銀子的類型。”明韶被我氣樂了,伸手捏住了我的鼻子,“你哪里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頭?”他不生氣我自然也就放心了。老鴇回過身滿臉堆笑著說:“敏之公子和瓔珞姑娘在水閣里彈琴,兩位請走這邊。”我撇了撇嘴,這大冷天竟然跑到水閣里談情,還真是夠風雅的。
水閣坐落在后花園的池塘上,我們剛走上九曲廊橋就聽到了一陣悅耳的琴聲,彈的是一曲《夢里水鄉》。不用再猜了,這一定是敏之。沒想到他跑到這里來賣弄我傳授的現代音樂,而且還花錢來給別人演奏——愛情這東西果然讓人昏了頭腦,這么不劃算的事他也做。
一曲罷了,我推開門說:“記兄,你記性越來越差,好好一首曲子竟然彈錯了三處……”話沒說完,我自己就愣住了——好美麗的女子。
柔柔的燭光里,瓔珞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黑發如瀑,膚如凝脂,靈秀的雙眸在顧盼之間風情萬種。看到我這冒昧的客人,她先只是一愣,然后就放下手里的琴譜盈盈起身行禮——舉手投足,無一處不柔媚到了極致。
一張大黑臉忽地擋在了美人之前,是敏之。他皺著眉頭看看明韶,再看看我,不知道該說哪一個。從他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哈哈笑道:“韶哥,你可真是個妙人,到這種地方來竟然還帶著西夏,我真是服了你。”我又是一愣,正要行禮,被這人攔住了,“在這里就免了虛禮——你們怎么來了?”明韶沉著臉瞟了我一眼,沒有出聲。
說話的人是七世子明儀,他穿著一身淺色的長袍,很懶散地歪在一張春凳上,隨意地擺了擺手,“既然來了,都坐。我們正聽敏之的新曲子呢。哦,忘了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們的朋友,明韶、西夏。”瓔珞連忙行禮,抬起雙眼在我臉上凝視片刻,盈盈一笑,說:“從沒見過哪個女子能像西大人這樣,穿男裝也穿得這么好看。”我小小地吃了一驚,“你怎么看出來的?我哪里有破綻?”瓔珞掩口一笑,“破綻是沒有,可是西大人巡街的時候我是見過的,每次遇到都會特意多看幾眼,所以記得清楚。”這倒是個聰慧直爽的女子,難怪敏之會迷戀了。我和明韶坐了下來,瓔珞親手捧上香茗,笑吟吟地說:“明韶公子和西大人是今天的意外之客,瓔珞獻上一曲聊盡地主之誼。”她彈奏的是一曲《長歌行》,這是時下中京的樂坊間頗為流行的樂曲。不過在我聽來,她的指法雖然精妙,但是這首曲子畢竟呆板了一些,不如敏之的《夢里水鄉》來得靈動。
敏之本來是有些生我的氣,但是瓔珞一開始彈琴,他的目光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她,不但忘記了生我的氣,甚至連我還坐在這里也忘記了。反倒是明儀,唇邊含著輕笑,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態,看上去十分瀟灑自在。
看明韶的樣子好像是在老老實實地聽琴,但是眼睛卻瞟著屋角的火盆,好像在想什么心事的樣子。看到我,頗無奈地笑了一笑。我的腦海里忽然就掠過一個念頭:如果我不在場,那么明韶的表現會像敏之?還是像明儀?
我趕緊把這無聊的想法拋開,有點愧疚自己竟然會這樣揣測明韶。我怎么能這么小人之心呢?
明韶不知道我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還以為我開始后悔跑到這里來,輕輕握住了我的手,給了我一個寬慰的笑容。我用力回握他的大手,心里還真有些后悔起來,怎么就這么任性,非要跟蹤敏之呢?
瓔珞的彈奏已經結束,敏之大聲地叫好。瓔珞卻只是一笑,“還是敏之公子彈奏的曲子更新穎些,”說著轉頭看著我說,“西大人看來也熟悉這首《夢里水鄉》,不知道敏之公子錯在哪里?能否請西大人彈奏一遍?”我想了想,說:“也好,我和明韶來得冒昧,給姑娘彈奏一曲算是道歉吧。不過,彈琴,我不如敏之公子指法純熟,大家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我是實話實說,他們卻都笑了。其實我還是小時候跟家里請來的老師學過彈琴,大了之后,成天擺弄我的古箏,琴反而很少去動了。對于琴,也確實不如敏之來得純熟。
彈過一首《夢里水鄉》,轉眼看到敏之癡癡凝視著瓔珞的目光,心里不禁一嘆,輕輕撥動琴弦,“我剛想起了一首歌,送給瓔珞姑娘吧。”瓔珞輕輕頷首,“有勞西大人。”我突然間想起的這首歌就是陳淑樺的《情關》。
“英雄美人/情關難留/是什么時代什么樣的人/才能完成這個夢我本有心/我本有情/奈何沒有了天/愛恨在淚中間/聚散轉眼成煙……
之所以想起唱這首歌,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里覺得瓔珞如果真要動了感情,恐怕敏之終究會辜負了她?我雖然不認為敏之是浮浪的人,但是真的很難想象大娘會允許他娶出身青樓的女人進門——即使她是清倌。而敏之雖然自小調皮,對母親卻是極孝順的。
一曲終了,又覺得歌詞有些太過傷感。抬頭看瓔珞,她的雙眼之中有亮光閃動,似乎她對于我心里那一絲微妙的擔憂已經心領神會,這樣聰慧的女子的確讓人情不自禁地就喜歡。
旁邊的七爺長長一嘆,卻什么也沒有說。
我瞟了一眼敏之癡癡的神情,看來有瓔珞在場的情況下,休想讓他回魂了。我拉著明韶準備起身,告辭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砰的一聲響,身后的門再一次被不速之客撞了開來,一股冷風卷了進來,緊接著響起一個帶著酒意的聲音,“好特別的歌。”門框上斜靠著一個穿黑袍的男人,頭上綰著一支祖母綠發簪,膩白的皮膚,一對冷冽的眼睛微醉,宛如春天里霧氣繚繞的兩汪水潭。
我心里不禁暗暗納悶,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熟人都跑到這里來了?
風瞳那帶點邪魅的目光一一掃過了水閣中眾人的臉,懶懶一笑說:“沒想到七爺也在這里,好興致。”明儀還是懶洋洋的樣子,擺了擺手,“風堡主怎么也在這里?進來坐坐。”風瞳的目光掃過敏之,落在我的臉上,像不認識我似的凝神打量。他喝醉了,沒有認出是我,我正好求之不得,連忙沖著屋里的幾個人抱了抱拳,“各位請繼續,我們就不打擾了。”瓔珞趕上前來,言辭懇切地說:“瓔珞有客人,不能送兩位出去了。西大人好走。”我沖她笑了笑,拉著明韶要走。一轉身才發現風瞳的目光正落在我和明韶相握的手上,眼睛里毫無預兆地就涌上來一股冰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