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之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寶琴嘆道:“話雖如此,可那是姐姐嫡親的舅舅,親密些對姐姐也好。”
她若有這么一門親戚,何必隨著哥哥依附賈家,只為了不讓梅家退親?偏生她爹是尋常商賈,她娘亦是商賈之家的小姐,家中有錢無勢。
她覺得史湘云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親叔叔親嬸嬸她不思依靠,親舅舅親舅媽不想親近,只在這府里長住,到底有什么意思?賈母雖然疼她,可畢竟是老姑太太了,隔了好幾層。難道將來她出閣了,賈家能做她的靠山不成?再怎么著,賈家終究算不上名正言順。
榮國府內里愈是寥落,王夫人愈是有心辦得熱鬧,從七月二十八日起,榮寧二府齊開筵席,賈母畢竟是八旬之壽,旁人疏遠也不在一時,兼是老親,皆來了。
賈家于七月二十八日單請皇親駙馬王公諸公主郡主王妃國君太君夫人等,二十九日單請閣下督府督鎮及誥命,三十日便是諸官長及誥命以及遠近親友并堂客們,然賈敏是賈母嫡親的閨女,也是榮國府唯一在世的姑太太,故每日都到。
頭一日到的都與賈敏熟識,有極交好的,也有曾生嫌隙的,但是林如海現今非比尋常,誰家都對賈敏笑顏以對,入席時,十分謙讓,
林智進學一事眾已皆知,席間不免細問。
賈敏十分謙遜,只說在江南求學,暫且不回京。
南安太妃心里想著自己的小孫女,年紀和林智相仿,因開口笑道:“你們家智哥兒我見過幾回,模樣兒長得越發好了,不知定親了不曾?”
賈敏猶未回答,便聽北靜王妃道:“太妃問這個,莫不是想結親?”他們王府和林家極為交好,又是親戚,自然要向著林家,故而她含笑挑明南安太妃的心思,她已說得這般明白,南安太妃總不能在席間說起此事罷?女家上趕著男家,終究不好看。
南安太妃淡淡一笑,道:“我才問一句,你倒是說得更多些。”
當初因為霍燦,南安王府的名聲一落千丈,好容易過了二十多年,她行事如何能不謹慎?為了孫女,她也不能再提。
想到這里,南安太妃向賈母問起寶玉,待聽說寶玉跪經去了,贊一句孝順,又問小姐。
賈母忖度片刻,打發丫頭叫寶琴、湘云和探春同來。
寶釵和寶玉已經定親,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叫了她來,不過王夫人素疼寶釵,想到今日在座都是王公貴族,忙添了一句道:“也請寶姑娘來。”
賈敏搖頭一嘆,沒有插口。
賈母心里有幾分不悅,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兒,到底沒有開口阻止。
四位姊妹年紀不大,皆生得不凡,眾人有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一概交口稱贊,唯湘云曾經隨著史鼐夫人出門走動,與南安太妃極熟,又有親戚情分,說笑之間十分自在,剩下寶釵、探春和寶琴都含笑不語,端莊矜持。
各人都有表禮相贈,不必細說。
吃了茶,又往花園里略略逛了一回子,南安太妃便說身上不快,先告辭了,送出去后,又過一回,北靜王妃也走了。最后,有終席的,也有不終席的。
賈敏卻是最后離開的,因對賈母道:“惜春那孩子今兒怎么不曾出來?”
賈母恍惚了一下,道:“他老子才沒了一年,正在房里守孝念經呢。”
因竇夫人和迎春的教導,惜春并不喜誦經念佛,不過是不愿出門,方借口在屋里,賈敏猜測出幾分,正色道:“既然惜春有如此孝心,莫若讓她去庵堂里住些日子罷,西門外的牟尼院,住持與我們家極熟,那里既清靜,又干凈,想必惜春喜歡。”
賈母一怔,躊躇道:“這要看四丫頭的意思。”
說畢,打發人去叫惜春。
賈母壽辰將至,惜春方脫了縞素,略換了一件顏色衣裳,藕荷紗衫配著白綾裙子,更顯得嬌俏柔弱,問明緣故,道:“老太太不必推辭,我愿意去。”府里已經是不堪入目,倒不如離了這里,去個自在的地方,既然賈敏開口提起,一定有她的主意,不會害自己。竇夫人離京前告訴她,唯一能信的就是林家,其余皆不必信。
賈母皺眉道:“這如何能行?叫外人知道,以為咱們家苛待孩子。”
賈敏笑道:“哪里就至于這樣了?今兒寶玉還給老太太跪經呢,四丫頭去,別人只有說四丫頭孝順的。外人若問,就說四丫頭因身上有孝,難盡孝心,故去庵堂小住,為亡父誦經念佛,外面知道了,只說四丫頭是孝女。”
賈母聽了,只得答應。
賈敏唯恐夜長夢多,次日來坐席離開時就帶了惜春回去,送至牟尼院。期間皆已收拾打點妥當,惜春進去便獨居一院,十分清靜。
待賈母壽宴畢,滿京城里皆已聽說惜春孝女之名。
黛玉嘆了一口氣,對林如海道:“只盼著有了這個孝順的名聲,能讓四妹妹逃過一劫。”對于寧國府的那些罪狀,賈敏一無所知,黛玉卻知道,她心憐惜春無辜,遂想了這個主意,和林如海商議后,托賈敏送惜春進了庵堂。
當今以仁孝治國,惜春既有孝女之名,又住在庵堂誦經念佛,十分清苦,待寧國府抄家之際她仍在庵堂,十有八、九會被網開一面。
凝視女兒眉梢眼角的絲絲愁緒,林如海摸了摸她的發梢,柔聲道:“世間之事自有因果循環,寧國府之罪已是鐵板釘釘,沒有回轉的余地,榮國府雖被牽連,未必能殃及性命,到時咱們家上下打點一番,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黛玉一想也是,雖然和賈家是親戚,可賈家有很多事她都看不過眼。
她扯著林如海的衣袖,仰臉仔細看林如海的氣色,發現比昨日又好了些,心里微微有些歡喜,林如海這一病著實厲害,雖有一個月的假,竟還未痊愈,果然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后來又告了假,至今日猶未上班。
此時,平安州傳來消息,皆已掌握,亦將罪魁禍首擒拿。
長慶帝立刻派兵遣將,即刻包圍西寧王府,此事交給了俞恒,又分一路,先將和平安州一直有所來往的王家拿下,然后又派忠順親王和刑部官員王瑞查抄寧榮二府。
罪證確鑿,長慶帝的動作極快,不給黨從反應的余地。
一時間,京城中靠近西寧王府并寧榮二府的商鋪悉數關閉,不敢開張,路上來來去去全是將士和刑部的官兵。
賈敏這日早起便覺心慌意亂,見林如海和黛玉靜靜用飯,神色如常,方覺得平穩了些,不想沒過多久,就聽到外面關于寧國府參與道平安州西寧王爺謀逆一事,罪至抄家的消息,并連累到了榮國府,不禁滴下淚來。
林如海安慰道:“我已派人去打探消息了,且等著罷。”
賈敏方拭了淚,哽咽道:“只是心痛老母親才過了八旬之壽,就遇到這樣的事兒。”
黛玉亦忙柔聲勸解。
林如海吩咐下人緊閉府門,道:“今日不見客,誰來都不見。”賈家是他的岳家,雖然長慶帝對他信任有加,可他總要有所表白,也要有所防備,免得被人趁虛而入。
一時去打探消息的未留頭小廝進來道:“老爺,太太,姑娘,被抄的不光有西寧王府,還有王家、寧國府、榮國府和薛家,聽說這幾家也就榮國府和薛家罪過輕些,其余皆重,另外還有十來家官宦的府邸也被抄了,都已經官至一二三品呢!”
賈敏心中一沉,她雖然對賈家落敗一事早有預料,卻沒想到來得如此措手不及。
黛玉忙問道:“榮國府老太太怎么樣了?”
賈敏聽她提起賈母,也忙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