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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聞言,眼睛登時一亮,此時晴空便在賈敏跟前,身形苗條,容顏俏麗,言談舉止無不十分出眾,便是自己的女兒也頗有不及,金夫人忽然想起自家小叔來,忙道:“我們家二爺倒和晴空姑娘年紀相仿,這幾年因生意不如從前,旁人也怕被我們連累,說了幾次親都不好,如今尚未娶親,雖然是商賈人家,自小也請了先生讀書識字,只是不能考科舉,便在家里幫襯我們老爺,若是太太不嫌棄,我倒想求太太一個恩典,許了這樁婚事。”
賈敏笑道:“容我打聽打聽再說罷,晴空跟我多年,總不能隨便許親。”
金夫人聽了,連忙稱是,只道應該如此。若真能結親,那就太好了,晴空是賈敏跟前的人,十分體面,嫁到了他們家,旁人知曉了,總會顧忌幾分,若有了為難的事兒,晴空也能求到賈敏跟前。他們家二爺今年二十五歲,人品模樣都好,想來會讓賈敏滿意。
晴空早羞得跑出去了,在院中望著花樹發呆。
等金夫人去了,她方回到屋里。
賈敏拉著她語重心長地道:“你對我如何忠心,我都看在眼里,自然不會誤了你。先前老爺處理王豪之事時,已打聽過金家為人,他們家二爺比你小一歲,也是知道他們家二爺這樣好,我才有今日的言語,你嫁過去安安穩穩地做奶奶,我心里也放心些。”
晴空雙眼含淚,道:“我一個丫頭罷了,哪里當得起太太如此費心。”
賈敏想起晴空在自己身邊陪伴了將近二十年,從小丫頭做到大丫頭,不禁笑道:“我說你當得,你就當得起。只管等好消息罷,在我們去揚州前把你們的婚事都辦了。”
金家行事十分果斷,金夫人同金鳳一說,金鳳又與兄弟金凰說了,都覺得妥當,在賈敏跟前晴空一看便知是有體面之人,金夫人便又上門一次,聽得賈敏應允,立時便請媒人登門提親,聘禮極重。賈敏也沒收下聘禮和聘金,都給晴空做嫁妝了,婚事辦得也熱鬧。
送走晴空后,賈敏方收拾東西,預備啟程。
卻說林如海在查抄王家時,共計得銀四十八萬兩有幾,王豪在此處為官也只三年而已,竟貪墨如此之多,金銀器皿綾羅綢緞古玩書畫田莊商鋪無數,折變又是數十萬兩,悉數充入國庫,陳述此事的折子快馬送進京城,呈到宣康帝跟前。
塵埃落定后,林如海一面與新到任的知府交接,一面收拾行囊前往揚州,一面修書一封與折子一路送往京城給賈政,信中別無他話,唯有王豪罪狀,他料想看到這些,賈政自恃清正剛直,決計說不出輕饒的話來。
果然不出林如海所料,賈政看了信,立時便惱了,道:“這樣的人罪有應得。”
可巧賈政接到書信的時候,王子騰和王夫人也接到了王豪家的消息,兄妹二人盡皆變色,王夫人回稟賈母一聲去了王家,不禁怒道:“都是親戚,怎能還下此狠手?”
王子騰更是惱怒,冷笑道:“你問我?我如何知道?瞧來他林如海也沒把你們府上放在眼里才是,你們老爺的話竟也不聽。若只是王豪之死也罷了,偏生折子送到京城御前,圣人看了,反斥責了我幾句,說咱們家的人竟這樣罔顧國法,實在是該死。”
王夫人大吃一驚,忙道:“竟連累到哥哥了?”
王子騰點點頭,面上猶有三分怒色。
王夫人聽了,胸臆之間盡是怒火,道:“實在是不該!誰家不是沾親帶故的?大家行事留些余地,日后相見也好說話,誰能說日后不會煩勞對方幫忙呢?偏他林如海竟做了鐵面無私的包青天,拿我們王家做那殺雞儆猴的雞!”
王子騰冷笑道:“咱們王家雖不濟,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王夫人不禁有些猶豫,一則王豪罪有應得,倒不是無辜,林如海行事雖然不妥,卻也的確非林如海之過,只是她心中為自己族弟不平,故來抱怨罷了。二則林如海畢竟是榮國府的女婿,又深得圣人之心,若是對付不了他,反倒惹出事來,得不償失。
王子騰忽然眉頭一頭,計上心來,道:“我有主意了。”
王夫人心頭一凜,忙問是何主意。
欲知王子騰出了何等歹計算計林如海,且聽下回分解。
☆、第036章:
卻說上回王子騰深恨林如海不肯手下留情,饒族弟性命,自覺面上無光,遂起心報復,王夫人亦覺林如海不該如此鐵面無私,聞得王子騰此言,詢問究竟,只聽王子騰慢慢地開口說道:“倘或我沒有記錯的話,林家似乎曾經得罪過南安王府?”
王夫人聞言一怔,搖頭道:“何曾是林家得罪了南安王府?卻是南安王府得罪了林家才是,為了那件事,南安王府特特請老太太做中人,設宴吃酒方和解了。”
每每想到此事,王夫人便覺十分好笑,實不知霍燦從哪里學來才子佳人的做派,竟妄想取代賈敏,只因林如海生得清俊,又有才華。若是賈家無權無勢,說不定真讓她得逞了,幸而賈林兩家都非尋常,方得南安王府賠罪。王夫人雖與賈敏素有嫌隙,今日亦怒林如海之舉,然同為原配正室,又有趙姨娘處處扎眼,極得賈政之寵,難免鄙棄霍燦所為。
想到往事,王夫人一面搖頭,一面笑,道:“哥哥忽然提起南安王府,這是何故?”
王子騰瞇眼一笑,嘴角流露出一絲狡猾之色,道:“便是對付林如海,也不該咱們親自出手,若叫你們府上知道,你不好做人。”
王夫人心中感動,畢竟是兄妹,她忽然福至心靈,低聲道:“哥哥打算借刀殺人?”
王子騰含笑點了點頭。
賈史王薛四家,第三代子孫中,撇開賈赦賈政兄弟,史家不必說了,除了長子外,史鼐史鼎亦都頗為上進,薛家能娶到王家姑娘,亦非簡單,王子騰更是其中翹楚,做到如今的官職,全憑自己本事,他原也是聰明人,但是無論何等英明果斷之人,能做到大義滅親的卻是寥寥無幾,別人常常義正言辭地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可輪到自己,決計不肯送自家人的性命,因此心傷于族弟之死,對林如海王子騰自是難以諒解,唯覺憤怒不已。
世上本就是官官相護,王夫人借此不知攬了多少事,賺了多少錢,聽了王子騰的打算,不禁說道:“哪有那么容易?南安王府在京城,便是南安王爺戍守西海沿子,郡主與之同居那里,也離江南有數千里之遠,哥哥如何借他們的刀?”
王子騰呵呵一笑,眉眼間盡是厲色,又覺精明無比,道:“我卻聽說葉停在江南謀了個缺兒呢,不日便將南下赴任揚州,可不是林如海的所在?”
葉停即霍燦之表兄,其妹卻是賈敏之表嫂,按理說,葉林兩家也算得上是有一點兒沾親帶故,然而葉停自小從霍燦一起長大,最喜霍燦,故不喜林如海,王子騰平常見了他,總能聽到他對林如海念念不忘,不過卻非掛念,而是憤恨。
原來王子騰從他嘴里得知,霍燦如今在西海沿子過得并不如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年她還沒到西海沿子,那里的出眾俊才定親的定親,成婚的成婚,竟而再挑不到好人選做郡馬了,最終掂量再三,南安郡王只得選了云南總督楊昊的嫡三子,定親時楊昊僅是四品,其子也只是出身門第模樣強些,半點本事都無,唯知斗雞走狗,花天酒地,沒日沒夜地和霍燦大吵大鬧。
南安王爺雖有心庇護女兒,但是畢竟是嫁出去的姑娘,婚事宣康帝連問都沒問過,楊昊又總管云南一切事務,離西海沿子不遠,但凡西海沿子所需糧餉,多從楊昊手中過,因著這些緣故,小夫妻拌嘴,南安王爺亦無法插手其中。
因此,這些年葉停越發惱恨林如海了,葉停既去了江南,少不得給林如海尋些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