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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醫(yī)生面前時,她還是有些懵的,偷瞄一眼醫(yī)生胸前的名牌,李航,嗯,很普通的名字,希望他也能對自己普通一點。
李醫(yī)生的壓舌板毫不留情,問了一大堆問題后,她和張謹言拿著單子等抽血的時候,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玩兒大了。
“我能有什么病啊,就嗓子啞了而已,不至于抽血吧。”倒不是怕抽血疼,她就是想著得吃多少肉才能把血補回來啊。
“別怕。”張謹言握著她的手,想借她些力量,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可奈何,只能將人圈在懷里。
按照李醫(yī)生的單子做了一系列的檢查,讓彥秋寒無比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難雜癥將不久于人世。回到李醫(yī)生那里,人家看幾眼單子,熊掌一拍,直接給彥秋寒蓋棺定論。
“你是偏食太嚴重,導(dǎo)致缺乏……”他巴拉巴拉一大堆,彥秋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以后多吃水果和綠葉菜。”
彥秋寒登時兔子眼,讓她吃水果她忍了,但是讓她吃綠葉菜這怎么忍!這就相當(dāng)于讓貓不要抓魚,讓狗戒了吃屎啊!
她滿臉怨念的看著李醫(yī)生,咬牙切齒的腹誹,本以為她自己是最狗的,沒想到遇到更狗的了!
彥秋寒心灰意冷,完了,徹底玩兒砸了。
兩人走在醫(yī)院的長廊里,張謹言就開始著手給她制定一周青菜食譜了。聽見那油菜、菠菜、油麥菜,彥秋寒覺得自己眼睛都變綠了。
她傷心間,張謹言清涼的嗓音戛然而止,彥秋寒疑惑的抬頭,卻看到他盯著一間科室的門里,順著他眼光望去,才發(fā)現(xiàn)那里有一個男人在和他對望。
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jì),穿著打扮十分講究,看不出中年油膩,仍然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派頭。
那男人走出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女人和一個與張謹言年紀(jì)相仿的小男生。女人保養(yǎng)的很好,歲月并未在她臉上留下什么痕跡,她溫柔的一手挎著男人,另一只手牽著那個男生,一家人看起來十分恩愛。
張謹言低下頭,與彥秋寒十指相扣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就要牽著人離開,還沒邁開腿就被那個男人喊住。
“小言。”
彥秋寒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一緊,隨后便是無邊無際的疏離感撲面而來,他在刻意的隱忍一些情緒,讓彥秋寒忽然意識到,這個平時看起來十分恣意灑脫,超乎想象般成熟的男孩子,也不過才十八歲而已。
這個認知讓她心窩向上一點的位置,莫名的抽痛。
“有事嗎?”顯然,他并不想和他交談。
“這孩子,怎么爸爸都不叫了。”他才要教育幾句小兒子不懂禮貌,但妻子和年長小言三歲的繼子宋冠堯還在,他又瞄一眼彥秋寒,并且還有外人,他不好讓兒子下不來臺。“正好遇到了,晚上來家里吃完飯吧。”
張謹言盯了他一會兒,忽然放松下來,勾起嘴角,粲然一笑,那些冷漠疏離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但彥秋寒能看出來,他并沒有開心,反而更難過了。
或許,是因為男人那句來家里吃飯,而不是回家吃飯吧。有時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就可以將人與人之間的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他不要他了。
張謹言笑著說:“我可能沒時間。”
他松了口氣,一旦將兩個人模糊的定位擺清楚,相處起來就容易多了。
“你一個學(xué)生有什么好忙的?”張柏松沒了好氣,他覺得作為父親,他一定要敦促小兒子走上正軌,而不要像他媽媽一樣,只有一身市井味兒。
“你平時什么樣我還不清楚?忙著干什么,打架還是談戀愛?”
彥秋寒這才明白,張謹言那個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的父親,一直以來在扮演一個怎么養(yǎng)的角色。
她頓時怒氣上涌。
“談戀愛犯了國法還是哪家的家法了讓您這么生氣?”彥秋寒擋在張謹言身前,挺著胸脯,硬聲的說。
原本這種父子相見的場面她著實不應(yīng)該多嘴,可她實在快被氣炸了肺子,放著自己如花似玉(誤!)的兒子不管,偏偏給別人養(yǎng)兒子養(yǎng)得歡快。給別人養(yǎng)兒子也就罷了,他還覺得自己可以高高在上的指點被自己拋棄的兒子的人生。
這她說什么也忍不了了,她每天用愛灌溉的小白菜,還能讓掏糞的給叉兩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嬸都不能忍。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女人見氣氛不好,這才臉上掛著笑,適時的溫柔開口:“他爸爸就是太擔(dān)心小言了,他嘴笨,心是好的。這小丫頭長得真漂亮,和我們小言配得很,晚上一起吃頓飯吧,他爸爸怪想小言的,天天嘴里念叨呢。”
彥秋寒嘴角一抽,忽然就明白張謹言的爸爸為什么心甘情愿給別人養(yǎng)兒子了。她一句話,不僅夸了自己老公,顯示了自己的大度,還順帶貶低了他們倆。
這后媽好段位啊,妥妥的殺人于無形。
沒等張謹言開口,那女人就走過來熱絡(luò)的挎著張謹言另一只手,他皺眉,想抽出手臂,卻被緊緊扣著。
兩人騎虎難下,一路被帶到張謹言的父親家里。
他家里相比張謹言家就有人情味兒多了,那里處處都是生活的痕跡,塞得滿滿的冰箱,夾滿衣服的陽臺,無一不彰顯著這個家庭有多幸福。
他家有多幸福,就襯得張謹言有多狼狽。
宋冠堯懂事的跑到廚房幫著媽媽忙前忙后,張柏松陪他們兩個坐在沙發(fā)上,還要一邊對張謹言說風(fēng)涼話:“你看看你哥哥多懂事,品學(xué)兼優(yōu),還會分擔(dān)家務(wù),你要多學(xué)著些。”
彥秋寒才不能讓自己家小白菜被人欺負,立刻毫不留情的笑著懟回去:“是啊,叔叔,做哥哥的,也應(yīng)該起到表率作用,還要愛護弟弟,照顧弟弟,幫助弟弟才對啊,您說是吧。”
張柏松悶下一口氣,從沒見過像斗雞一樣不懂禮貌的小丫頭,他甚至懷疑這小丫頭是張謹言故意花錢雇來氣他的。
他教育兒子,到底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彥秋寒坐在沙發(fā)上,緊緊握著張謹言的手,想傳遞給他所有的溫暖。張謹言抬頭,那個此刻為了保護他而炸毛成刺猬的小倉鼠一下就撞進了眼底,再也容不下別人。
他其實想告訴她,他已經(jīng)不傷心了,可他小媳婦兒的溫度暖得他心悸,就想膩在她身邊,什么都不做,看著她為了自己去和那些所有對他不好的人爭斗。他就覺得甜得要命。
偏偏小媳婦歪過頭來,一雙圓圓的眼睛彎成恰好容易沉溺的弧度,她沒出聲,笑著對他做出幾個口型。
幾個口型,就逼得早都不知道什么是哭的他幾乎掉了眼淚。
她說,我愛你。
別人不愛你,我來愛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