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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據我所知,當年側王妃剛沒入教坊司的時候,她為自保,曾說自己工于寫意,而且還教授給了坊里同齡的三個姐妹,其中一個天分頗高,畫技完全承襲王妃之風,若是我猜的不錯,側王妃的畫技也是王爺教授的吧?!?
剛沒入教坊司的女子是要分等級的,若是姿色上佳,無一技之長且未出閣的女子立刻就要出去見客,而且初/夜要進行拍賣,誰的開價最高便花落誰家。
當時蘇玨雖只有九歲,可喜愛童女的大有人在,蘇玨為躲這一劫,便告訴執事她的才華,如此她就可以先豢養起來,待經過幾年培養成通才或是花魁后再拋出去,那時候她帶來的收益就要遠勝現在。
這個理由是說得通的,榮王微微沉吟:“那為什么小謹從未和我說過?”
“在教坊司的日子都是苦厄的,誰人愿意再揭傷疤”,梅蕁知道側王妃為避免語出破綻,在教坊司的事她一定緘口不提。
榮王眼光一收,若有所思起來。
小謹確實不曾在自己面前提起過任何過去的事,僅憑一幅畫又怎么可以否定她,否定這兩年來她對自己的滴滴情意呢,她臂上的那道月牙傷疤,不就是她身份的鐵證么?
小玨家破人亡,遭受了如此大的打擊,與之前的脾性南轅北轍也是情理之中,自己怎么可以不相信她呢?
梅蕁的眸子雖然像極了小玨,可性子卻絲毫不像,何況她吃蝦仁也不過敏,看來之前的種種推測都錯了。
看著他緊鎖眉頭深思的樣子,梅蕁沒有再緊追不舍,而是留下時間他慢慢思考,她篤定榮王一定會打消這個疑慮的,這倒不是因為榮王相信她,而是因為他相信自己與妻子共度的那兩年韶光。
半晌后,榮王臉色好轉了許多,眸光也由方才的頹敗變成了愧疚,他默了片刻,起身要走。
“王爺”,梅蕁叫住他,“朱雀女尸案的判決已經下來了,王爺得到消息了吧?”
榮王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楞了一下,方轉過身來點首道:“我已經知道了,凡是跟趙陵有染的官員全部被夷了九族,收受了臨江王賄賂的,父皇并未深究,只是降級或罰俸,與你推測的絲毫不差。”
“如今六部出現諸多空缺,皇上很快就要提拔新人了,出于對李舜的顧忌,皇上一定會啟用一些曾經被他打壓貶謫的官員,而這些官員大都是耿直忠正,不參與黨爭的,朝廷有了這批新血液,對王爺來說不失為一種契機?!?
“你要我去結交他們?”
“不”,梅蕁起身,聲音轉沉,“他們既是忠直之人,就不會依附任何一方,王爺不用結交,他們也是向著你的,你是嫡子,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你若是刻意接近,他們反而會疏遠你?!?
“我明白了”,榮王面有急色,似是想快些回去跟小謹道歉,這半日也不知她怎么樣了,“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闭f罷,便提步匆匆離開了。
待她走后,梅蕁忙喚來櫳晴,執筆簡略的寫了封信,讓她趕在榮王前頭將信箋交給側王妃,櫳晴一聽,騰墻躍壁的機會到了,喜孜孜地一溜煙就去了。
梅蕁獨自坐在屋子里,沉默下來。
她身中劇毒多年,體內大大小小的藥不知有多少,原先的體質也早隨著蘇玨這個名字的消失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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