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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又把柳杏也塞進了馬車里,沒有再管還楞在食鋪旁邊的姜鴻,一行人便開始往東城那邊的京兆府而去。
一時間,整條街,除了滿街道還在嚎叫的侯府家將,就只剩下姜晟一個人孤零零的從臭水溝了爬出來。
望著遠去的馬車和人群。姜晟在心里含恨的咒罵:“如此迂腐無用之人。盡然都能當官,老天爺,你不公啊!我姜晟寒窗苦讀十余載,我要求個仕途有錯嗎?有錯嗎?憑什么楊慧貞那種蠢貨都能當官。而我姜晟。論學識。論聰慧,哪樣不在這些人之上,老天爺。你為什么要這么待我…”
馬車走了幾條街道,坐在車轅上的喬月這個時候才對旁邊一襲白衣的李茂元說道:“說吧,你找小女子有什么事情?”
李茂元看了看四周的皇宮護衛,好像在說他要說的事情不方便讓這些人聽見一樣。
喬月停了馬車,讓四周的護衛都離開視野之后,她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不料,滿身文氣的李茂元此刻盡然刷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小聲道:“請喬娘子幫我…”
喬月大驚,什么事情能讓李茂元這樣一個文武雙全的人物跪地相求,問道:“李大人文武雙全,到底是什么事情?盡然要我一個小女子相助?”
李茂元道:“李某一家都是胡族,二十年前威武侯揮師北進,我北胡國大片國土盡數落入劉家之手,我胡族也被趕到了長年冰封氣候惡劣之地,近年來,家母身體每況愈下,思及家父一個人長年生活在北原,家母常常念叨,垂暮之年,唯一的念想就是再和家父見上一面,然而,我這個當兒子的,盡然連母親唯一的念想都完成不了,真是無用至極…”
李茂元說著,簡直泣不成聲,以淚洗面,看得喬月都為之感動,為人之道,孝字當先,這李茂元果然是不同于姜晟這樣的讀書人。
喬月道:“你要去,那便去就是了,你要求的人,應該是皇上才是,何故又找到我這里來?念你一片孝心,想來皇上也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李茂元垂淚道:“喬娘子有所不知,威武侯當年在墨石河建了北原五城,這五座城池扼守關隘,生生把胡國和順朝隔絕開了,咱們不能北上,他們也不能南下,北原五城就好像是矗立在順朝和北胡國中間的一個國家,即便皇上說了話也不管用,過不去!”
“哦?”喬月皺眉,若真如李茂元所說的這樣,李茂元想要讓他老娘回北胡,還真不是好辦的事情。
喬月想了想,好像明白了李茂元為什么要來求她,不過她此刻很不想提起馮春這個威武侯。
喬月的臉色陰了下來:“那你也應該去求馮春,而不是來找我,城是他建的,想來那里的城主會聽他的命令。”
李茂元搖頭:“規矩是侯爺當年定下的,李某早已經求過侯爺很多次了,哎…”
“哦?”李茂元這么一說,喬月心里升起了一絲疑惑,“既然這樣,那北原五城的人怎么生活?難倒他們沒有通商,你可以假扮商隊混進去呀!”
李茂元道:“咱們的貨物只能在南城門下交易,據說北胡的牛馬,只能在北城門下交易,都是不能進城的…”
“啊!”喬月更加不解,“你們傻啊?那豈不是好處都讓他們給賺了,順朝的貨物他們轉一下手,中間賺差價賣到北胡國去,北胡國的東西,他們又轉一下手賣到順朝,這世界上沒有這么傻的商人吧,既然他們不放行,大家也可以斷絕與他們的通商就是了,他一個處在中間的小國家,難道還能難得住偌大的順朝?”
李茂元嘆息:“喬娘子講的不無道理,當年最開始的時候都如您說的那樣,大家都是互不通商,可是后來才發現,那個北原五城很不簡單,深處復地,不僅能自給自足,無論是手工,絲錦,冶煉技術,農工之術,都不是咱們順朝和北胡能比的,咱們的寶刀在他們那里,簡直就是一堆廢鐵,咱們的布染,人家跟本看都不看一眼…”
李茂元說了很久,不過喬月大概是聽明白了,那個北原五城大概就和藏藥村差不多,只是那里的人多,從馮春哪里得到的先進技術更多,所謂的通商,五城里的人都只是從中間換得一些原材料罷了,并沒有賺取暴利。
而且更難得的是,那個地方生產的東西不會賣到外面來,無論外面的人出多高昂的價格,他們都不會賣,而且哪里的人非常驕傲,說白了,就是他們好像很有優越感,自覺比胡國和順朝的人都要高一些。
“嗯,好,這個事情我記下了,你且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吧,等我想到了辦法,自然會派人去通知你!”
喬月皺著眉頭打發李茂元離開。
之所以是皺著眉頭,實在是聽這個李茂元說了這么多,喬月總感覺這個人很不簡單,好像這是一個天大的陰謀一樣。
為什么會這么說,那是因為李茂元好像早已經想好了喬月要問的所有問題,不管喬月問什么,他總能對答如流,條條是道,而且前后沒有半點漏洞,每一句話,前后邏輯嚴謹。
看著李茂元筆直的身軀遠遠的消失在巷子的轉角處之后,這種有陰謀的感覺在喬月心里簡直是越發的濃烈。
不是已經想明白了李茂元所謂的孝字背后隱藏了什么樣的陰謀,而是一種女人潛在的第六感。
北原五城,好像在這之前在哪里聽說過?
喬月沒有揮動馬鞭,而是就這么靜靜的坐在車轅上苦思起來,四周離開了的護衛又重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車里的王三雖然很急切想見到王翼,不過這時候他依然很安靜。
他要去胡國,想過北原五城,怎么就找上我了呢?難道是因為他知道我是馮春的女兒,所以希望我去向馮春求情?
四周的人雖然散開了,但是我和他的對話肯定都被這些人聽了去,而且之前就聽小珠說過他在皇上面前說要求見我的事情,那就是說他根本就不怕皇上知道,或者說他早已經開誠布公的和皇上說過他的心思。
不對,所有的一切,在這個孝字背后都太理所當然,太無懈可擊了。
忽然,喬月猛的拍了一下額頭,眉頭舒展,她終于想起來了什么時候聽說過北原五城。
那是她幾個月前在昏迷的時候模模糊糊的聽說過戴德和姜鴻的對話。
姜鴻說:“是不是知道了之后你就能讓北漠國越過北原五城,直達京城?”
戴德回答:“前輩果然不愧曾經是威武侯賬下的八大金剛,總是能一語道破其中的關鍵,因為她,所以才有了這一次的交易!”
姜鴻疑惑:“那個和你交易的人是誰?”
戴德回答:“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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