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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一個房間找到另一個房間,直到找遍了所有的房間都沒有看到她,他臉上的惱意更重,掏出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撥打她的電話,她沒接。
“該死?!?
看著狼藉一片的家,他不知道這樣的家里,就算是把那好引來了,又有什么意義,到處都是女人的玩意。
他憤然的踢了一下腳邊一個儲蓄罐,覺得龍月把他計劃中最為精彩的一部分破壞了干凈。
他要她把安好引到家里來,她這么多天沒動靜,他就過來催催,順便把他們交易內容中關于孩子的部分給她兌現,結果她給了他這樣一個驚喜。
他又給龍月打了一個電話,這回她接了,電話那,人聲鼎沸,音樂震天動地,顯然,是在酒吧。
酒吧,也是他所討厭的地方,方海珠就很愛泡吧,還為此給安好惹過不少麻煩,他下了最后通牒不許她再去酒吧后,她才有所收斂。
陸覺對酒吧的印象,向來惡劣。
“喂,你找誰?”
他才要發作,電話那邊傳來一個輕浮的女人的聲音,那一口非常標準的普通話,聽著也不是龍月的。
“龍月在嗎?”
他問的毫不客氣。
那邊的女人哈哈大笑起來:“你找小龍女啊,她剛剛走了?!?
“她的手機怎么會在你那里?”
“這有什么,她送給我的唄?!?
“你是誰?”
“帥哥你是小龍女她爸?問這么多?!?
“她去哪里了?”
那邊,有些不耐煩了:“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又不熟,我們也就剛認識,我們一個兄弟請她喝了酒,她在我們桌子這里玩了會兒,然后把手機送給了我,說是不想要了,你唧唧歪歪個鳥蛋,老子不偷不搶的,酒吧監控里都有的,都是她自己送給我的,掛了,他媽煩人,和那些狗日的條子似的,還審訊我了?!?
那邊粗魯的一通謾罵后,陸覺的臉色已經極度陰沉。
她果然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廝混在了一起。
一時間,也找不到龍月,他看著這個狼藉的家,不想久留,留下了便簽貼在電視機上,他轉身離去。
他大約每想到,這一分別,會有那么長的一段時間,他再也見不到她。
這時候的龍月,已經在開往土耳其的飛機上,問她為什么要去土耳其,沒為什么,隨心所欲罷了,何況五天前那個男人和她說,這里有一棟他的房子,她愿意就用著。
*
度假村之行,意外重重。
先不說路上大堵車安好和秦昊出了城就已經是中午了,就說到了度假村,安好和秦昊幾乎一下車就被人認出來了,然后,眾人見到了網絡紅人真人版,紛紛上前合照。
就連臨近幾個度假村的游客也都特地驅車趕來。
安好和秦昊縮在房間里,才發現到國內尤其是A市附近的度假村來度假,簡直是找虐。
于是,整個下午沒有綠草坪紅地毯小吃啤酒,也沒有游泳池熱水澡洗發水沐浴露,有的就是一副牌,一個小房間,兩個人。
“三個三帶一對。”
安好甩了牌出去,一面聽著外面的動靜,顯然心不在焉,所以,就連秦昊偷偷的看了她的牌都不知道。
“三個J帶一對?!?
“不要,老公,我們不會被困在這里吧?!?
“一個4?!?
“一個7,問你話呢,我們不會被困在這里吧,不然你打電話叫人來掩護我們出去吧。”
“一個10,天黑了這些人自然會散去?!?
“那我們呢?這里都是鄉間路,天黑了不好開車吧。一個A?!?
“炸彈。你別管這么多,打牌吧,做事要用心。”
安好無語,聽剛才外面的聲音,好像是狗仔隊都引來了,他居然還能老悠閑的在這里打牌。
安好把牌一扔,做到了床上。
“我是在這里過夜都無所謂了,你可以?進來到現在,你寧可鋪著家里帶來的紅毯坐在地上都不肯到這床上來,你能忍受這里的惡劣環境了?”
秦昊卻笑道:“你睡床上,我可以睡你身上啊?!?
“……”
“或者把你衣服脫光,和這條紅毯還有家里拿來的浴巾一起鋪在床上,我就睡那上面?!?
安好:“……”
“也可以鋪地上,睡地上?!?
“你真打算過夜啊?!?
“為什么不,你不覺得鄉下晚上的空氣很新鮮嗎?”
安好不知道他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不過有一點她倒是很認同:“是很新鮮,這周圍種了香蕉和木瓜,車子開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
“香蕉和木瓜現在還不能吃的,你沒看到那片西瓜田嗎?”
“我又沒說要吃?!卑埠秒S口道,卻很快瞪大了眼睛看著秦昊,“你該不會是要……”
秦昊神秘一笑。
安好已經心知肚明。
他果真是要去偷西瓜。
堂堂一個總裁偷西瓜,他是有錢人做久了腦子進水了吧。
“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你不知道這個屋子有個后門嗎?”
他好整以暇,安好卻暴跳如雷:“你不早說,你安的什么心?”
秦昊卻依舊慢條斯理:“我猜后門現在肯定也被人堵著?!?
安好嘴角抽搐:“那你不如不說?!?
“我也是猜,不一定,聲東擊西這個成語聽說過嗎?”
安好覺得自己是被侮辱了智商:“你什么意思?”
“果然是個傻瓜,只適合宅家里,做我老婆,等著?!?
秦昊起身走向前門的時候,安好其實已經明白了他這時候提聲東擊西的意思了。
但見秦昊伸手拉住了門把,輕輕擰開一點:“老板,給我拿一瓶水進來?!?
然后,透過拉著窗簾的玻璃窗,安好看到了黑壓壓一群人以及咔嚓咔嚓一堆閃光燈涌向了前門。
安好忽然覺得刺激無比,非常配合的指指后門方向,用唇語對秦昊道:“我去看看?!?
夫妻配合默契,安好從后門回來之后就趕緊對秦昊招手:“沒人,撤。”
秦昊一把拉住門把,眼看著窗簾口人影攢動,那些人肯定又分散開來把房子包圍住了,他一個箭步走到后門,繞一個房子和跑一條走廊,誰慢誰快,勝負已定。
安好和秦昊從后門跑出來的時候,彼此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也不管夜色漆黑前面是什么,就知道瘋跑,身后,一堆舉著相機的人你推我攘,咔嚓著追趕上來。
只是那笨重的機器拖延了他們的腳步,最終他們能拍到的,也就是夜色中,那十指緊握,奔跑著消失在的甘蔗林里的身影。
安好和秦昊直到跑到氣喘吁吁才停下來,此事秦昊要是知道安好肚子里有了他的崽子,他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了的。
不過,他這不是不知道嗎。
所以在安好喊腰疼跑不動,肚子也墜痛的時候,他沒有太往心里去,只是停下腳步抱她抱在懷中,彼此急促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好累,就是腰疼。”
“不跑了,坐會兒吧?!?
他一抖手,一陣風,安好這才注意到,這個嚴重潔癖患者,居然把紅毯子給帶了出來。
安好覺得小腹有些墜痛,秦昊一鋪好毯子她就一屁股做了下午,喘了幾口氣終于緩了過來。
就是腰還是疼。
“腰疼?!?
“哪里?”
秦昊的大掌溫熱的熨貼在了她的腰上。
安好把他的手引導到了酸疼的位置:“這里?!?
秦昊輕輕的揉捏著,笑道:“好玩嗎?”
“挺好玩的?!?
“其實我們決策失誤,西瓜田在正門前面,就是我們開車過來的地方,我們應該把人引到后門,然后從前門跑。”
“你還真想要去偷西瓜啊?!?
“難道你不想?”
安好白他一眼,月色下,他柔軟的側臉蒙著一圈淡淡的光暈,很是迷人。
“我沒那么無聊。”
她說,身子靠在了他的懷中。
秦昊的手,依舊不輕不重的揉著她的腰:“是不是那天在車上真的把你撞壞了,什么時候開始疼的?”
“好幾天了,上山前其實就有點了,不過我沒太在意,以為是教書在講臺上站太久的緣故。”
“明天回城就去醫院看看吧,我們可是打算要孩子的,要確保一切硬件軟件設施正常?!?
安好捶打了一下他的膝蓋:“胡說八道的。”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灼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在野地里,我從來沒有過。”
他沒有明說,安好卻明白他眼神里透著的那種光芒叫做什么。
她推拒,心里卻又覺著刺激。
“不怕人追上來,他們可是拿著照相機的?!?
“所以,起來吧,我們再跑遠一點,跑到一個他們怎么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安好羞紅著臉,卻很配合的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他牽著她,月色下,甘蔗林里,一男一女,一塊紅布,在可勁的奔跑。
這樣奔跑的結果就是,造過了頭,那個一直沒被發現的胚胎,終于反抗了。
“等等,肚子疼,老公,肚子疼?!?
瘋跑了一陣,安好忽然捂住肚子蹲下身來。
秦昊眉心一緊,跟著蹲下身:“怎么了?”
“肚子好疼,有粘糊糊的東西流出來,好像是大姨媽來了?!?
秦昊滿腔熱火,瞬間被澆滅了。
不過熱浪退去,他卻十分心疼著她的“痛經”。
“起來吧,我背你回去的?!?
安好點點頭,趴在他的背上,可是下體流血不止,讓她漸生了恐慌。
“老公,你記得我上次大姨媽是什么時候嗎?”
“上個月六號左右?!?
“那么今天幾號?”
秦昊想想:“今天都十六號。”
“我姨媽推遲了10天,我這幾年從來沒痛經過,而且姨媽從來很準的?!?
秦昊的臉色瞬間煞白:“你別嚇我。”
安好的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我最近天天腰疼?!?
“老婆,別嚇我?!?
安好眼眶都紅了,如果說身下流淌著往外走的是她們的孩子,那么,他們這雙不負責任的父母,真是罪過太大了。
她顫抖著聲音:“老公,趕緊的,回城,我感覺不大對勁。”
她話音未落,秦昊就狂奔起來。
等到兩人回到度假屋,記者蜂擁而上,把兩人圍的水泄不通,秦昊黑著一張臉怒吼一聲:“不想倒閉的都給我滾開?!?
只這一句,威懾眾人。
甚至那些高舉的照相機都紛紛跌落了下來,大家再也不敢拍照,不敢圍觀,仔細一看才發現秦昊身上的安好,臉色慘白,眼淚漣漣,喘著大氣。
有一個記者車子就在附近,趕緊開車過來:“秦總,趕緊上車?!?
秦昊顧不得這么多,上了車,把安好抱在懷中,聲音早已經沒了平時的冷靜。
“快,醫院?!?
車子機會是在飆,開車的記者或許以前在F1待過,從郊外到城區醫院至少1小時的車程,生生被他壓縮成了一半。
到醫院的時候,安好下半身流了不少血,秦昊幾乎是發了瘋一樣把她抱緊了急診室,然后,懊惱的蹲在急診室外面,頭發被汗水汗濕,手里,還沾著血跡。
那個記者倒是送佛送到西,給安好掛了號,還給秦昊買了一瓶水。
“秦總,會沒事的?!?
“恩。”
秦昊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個記者順著秦昊的邊上跟著蹲了下來:“您不然洗把手,我太太之前也有一次摔倒了流了點血,送醫院時候沒什么大礙。”
秦昊像是得了希望:“她也是懷孕摔倒的?”
他說到好像安好一定是懷孕了才流血似的。
記者忙道:“對啊,懷孕前三個月要格外小心?!?
聰明一世的秦昊,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套話了。
“你太太最后怎么樣了?”
“那時候我們也是不小心,我不知道她懷孕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才會讓她去摘窗簾拿下來洗,沒想到從椅子上摔下來了,秦總你們今天跑成這樣,也是不知道懷孕了吧。”
秦昊懊惱的點了點頭。
沒看到記者眼底小得意的光芒。
頭條,巨大頭條,居然就這么輕易到手了。
而且這個傳聞中神一樣的男人,在面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時候,也和普通男人沒什么兩樣。
這讓人忍不住可憐他,想安慰他:“沒事的,我太太那次也摔的不輕,結果沒事,孩子現在都兩歲了?!?
他違心的說著謊,把自己一個黃花大屌絲說成了愛家好爸爸。
可這么違心的說謊,卻不再是為了套秦昊的話,只是想安慰安慰他。
秦昊依舊把手埋在膝蓋上,嚴重潔癖的那么一個人,就這么坐在醫院走廊的地板上,看到真讓人心疼。
黃花大屌絲記者于是起身,攙住了秦昊的胳膊:“秦總,地上冷?!?
秦昊有些木然任由擺布的被拉起來,坐到了椅子上。
黃花大屌絲記者拿了濕紙巾,照顧病人一樣給秦昊把沾血的手擦干凈,不時抬頭看一看急診室的燈,他期盼著別處什么事,新聞大頭條他已經拿到手了,不需要用一個孩子的性命,再來博另一個大頭條。
急診室的門推開后,黃花大屌絲想大約是他的業界良心感動了天地,安好沒事,同樣的,孩子也沒事,可是秦昊就有事了。
那個中年婦產科醫生大概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誰,劈頭蓋臉就罵:“瘋了這是,小夫妻腦子都進水了是嗎?懷孕都這么多天了,居然跑步,吃飽撐著沒事做了,對不對得起孩子,這孩子要是被你們這樣造沒了,你們等著后悔一輩子吧。”
“那個,醫生,這位是……”
“別和我廢話,大晚上剛要下班,還要給你們鬧心,去辦住院手續。”
從來沒有人敢訓秦昊,可是秦昊現在卻完全沒有脾氣。
他錯了。
真的錯了。
“醫生,真的沒事嗎?”
“你還想有事還是怎么的?”
“不是,當然不是。”
“還愣著,去辦住院手續,掛兩天瓶,修養兩天。”
黃花屌絲男眼看著醫生把傳說中的秦總訓的和個孩子似的,也于心不忍:“我去,我去,我去辦,秦總,您進去看看秦太太吧?!?
醫生斜眼看了一下秦昊,然后吃了一驚,再然后神色恢復平靜,語氣也軟了很多:“年輕人,長點記性,自己種下的種子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發了芽,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們了,進去看看你太太吧,還有,以后別跑步了,頭三個月最要注意?!?
“謝謝你,醫生?!?
秦昊誠懇的對對方鞠了個躬,對方雖然面色未動,可是額頭上卻滲出了汗水。
秦昊可顧不上看她的汗水,他如今一心一眼的都撲在了安好身上。
不,應該是安好和他們的孩子身上。
終于,把這個孩子給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