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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利益的驅使下,偵探社辦事也非常快,幾乎是第二天的下午就給安好發來了消息,消息讓安好心涼透。
陸覺,不在美國,來了A市。
她最不愿意為敵的那個人,如今真的站到了秦昊奶奶身邊了嗎?
答案看上去,似乎很明朗了。
只是,她本心里還不想接受和承認罷了。
她知道陸覺已經訂了婚,對方家境闊綽富裕,她暗暗的祝福過她,她以為他能夠將她和他們的過去忘卻,開始新的人生。
可是,她錯了。
她錯在看輕了他對她的感情。
*
裝修豪華的中餐館包廂里,陸覺看著那份簽著她名字的合同,向來冷峻的容顏上,有了一絲柔軟的笑意。
她的字,真是久違了。
于導演小心的觀察著他的表情,自從上次機場關于秦太太這個稱呼的事件后,他自然是清楚了陸覺對安好的心。
他也很聰明的意識到陸覺會投資他的電視劇,看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商機,什么市場,什么盈利,他大概,就是為了這一張合同。
所以,于導演投其所好,從包里掏出了一個禮盒送到陸覺面前:“陸總啊,上次我一個朋友給我帶了這么個禮物,我老婆年紀大了用了也不好看,我借花獻佛,就送給陸總,陸總看看喜歡不喜歡。”
盒子打開之后,里面是一枚非常精致的發卡。
上面閃閃發光的不是水鉆,而是真鉆,看得出與導演是下了血本的。
陸覺知道他的用意,心情很好,沒有拒絕。
“那就謝謝于導了。”
“陸總,您看看您要吃點什么,您一直在國外,應該很難有機會吃到中國菜吧,這家是最正宗的本地口味,菜單,您看。”
于導演看著陸覺的眼神,就像是看著個金光燦燦的大菩薩,諂媚阿諛,只怕這個大菩薩轉身走人,那一身金燦燦的光芒普照不到他的劇組里。
陸覺伸手接過菜單,隨手指點了兩個。
穩重高貴的氣質,和幾個月前的他宛若兩人。
那時候的他,笑意如風,總是和煦。
如今的他,就和臘月寒冬,無論是氣質上,還是舉止上,都透著一股不好靠近的威嚴。
于導演對他,車前馬后,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興,見他點的菜不多,只怕怠慢,還吩咐了加兩個菜,回轉身,陸覺已經把安好的簽約合同給收了起來,他奮投其所好,道:“這次真的很意外安好小姐能夠加入我們劇組,安好小姐以前好像是陸總公司的人吧?”
“恩。”
淡淡一句,于導演小心揣摩著,里頭的味道好像沒有不悅,他似乎很愿意和人談論安好的事情。
當然,于導演知道,他愿意談論的是哪一分部,這個部分,肯定不能把秦昊牽連進來。
“安好小姐不禁娛樂圈可真是可惜了,像她那種天生麗質的女人,娛樂圈里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所以這次她能加盟我們劇組我真是覺得三生有幸,都是托了您的福,安好小姐和您真的關系很好,為了您,居然簽約我們劇組,真是我的無上榮幸。”
“于導演,作為劇組導演,請她吃個飯吧。”
“啊?哦,行,當然要請的,我明天就給她打電話。”
“何必明天,現在打吧。”
于導演露出為難之色,事實上安好雖然簽了他們幾乎的美術指導,但是從頭至尾他本人其實和安好沒有任何接觸過,都是一個中間人幫忙說成這件事的。
所以,他壓根沒有安好的電話。
“陸總,我不知道安好小姐的手機啊。”
“打這個,就說你是導演,請她吃飯。”
“陸總,要說您也在嗎?”
“不用。”
“那如果她不肯來呢?”
“那就約一個她肯來的時間,于導演這點本事也沒有,我還怎么看好你的電視劇?”
于導演被嚇的一身冷汗的,被公司雪藏多年之后,這得來不易的翻身機會再也經不住一星星風浪了。
他忙道:“一定會約到安好小姐出來吃飯的。”
陸覺淡淡道:“約好了她,把時間告訴我。”
“是,陸總,您放心。”
于導演心里頭其實是泛著嘀咕的,他原本以為安好肯簽約他們劇組是因為陸覺的關系,可是現在看來又不大像。
不然陸覺不用拐彎抹角的讓他把人約出來。
不過在外面偷腥多次的他又對陸覺這種行為心照不宣。
偷情嗎,總不能光明正大的,陸覺不過是要他做個中間人,就像是古時候給潘金蓮和西門慶行方便的茶水婆子一樣,他懂,他懂。
雙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謹慎。
做到這種地步的謹慎,那是必須的。
菜上來之前,于導演給安好打了個電話,果不其然,對方拒絕了。
于導演正為難著,菜上來了,他忙按住電話小聲請示陸覺:“還打嗎?”
“你回家去打吧,吃飯。”
于導演松了一口氣,壓力山大啊。
這頓飯,于導演吃的不輕松,既是花了血本買了一個全鉆發卡做人情,又接下了這么艱巨的任務。
和婗安好通話的時候他一報上自己的名字,對方顯然的語氣十分冷漠。
他開口請對方吃飯,對方拒絕的毫不猶豫。
他這下又糊涂了,剛才還以為自己是潘金蓮和西門慶之間拉線搭橋的茶水婆子,這會兒卻又覺得自己就是個灶神爺,到處碰灰。
無論如何,陸覺交代的事情是一定要完成的,就是得想想法子。
*
殘陽似血劇組的導演給安好打電話來的時候,秦昊就在邊上。
看安好臉色不佳的掛了電話,他隨口問道:“怎么了?”
安好躺在了他懷中,伸手抱住他的腰,一條腿纏上他的長腿,有些撒嬌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說我紅杏出墻了,你怎么辦?”
“那要看你有沒有出。”
“廢話,我可能嗎?”
“倒是,我這么強。”
“不要臉。”
“那你喜歡嗎?”
安好嬌嗔的斜了他一眼:“說正經的呢,如果有人誣陷我,你怎么辦?”
“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他道。
安好心里暖暖的,這一刻真的很想把事情告訴秦昊。
可是,畢竟只是猜測,如果事情并不如她猜測的那樣,她傷害的,就不僅僅是秦昊和他奶奶之間僅存的一絲感情,傷害的,還有陸覺。
他在A市確實,可是,安好本能不想把陸覺和秦昊奶奶聯系在一起。
至少,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
所以,她沒說話,只是抱住了秦昊的腰,柔聲道:“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在你不愛我之前。”
他親吻了她的眉心:“我永遠不會不愛你。”
安好滿意的在他的懷中縮了縮,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不見,抱著她的那個男人,眉目之間閃過一絲淡淡的異樣的冷光。
*
一早上起來,秦昊做好了早飯,他今天沒上班,擎天集團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東方香水工程正式啟動之后,他就輕松了。
該部署的都已經部署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手下人的事了。
難得他有一日的清閑,吃好早飯后,他就提議出去走走。
A市發展雖然快,可是城郊很多地方都保持著原有的模樣,這幾年隨著經濟發展,城郊那些的風景宜人一點的地方都被開發成了度假山莊。
供需應求,城外的人往城里跑,城里的人到城外度假,整個A市持續著一種和諧的平衡。
秦昊和安好最后商量了一下去的地方,就是其中一座度假村。
秦昊和安好收拾的像是尋常的情侶,托了柳淺的福,兩人最近在電視雜志報紙上露臉太多,以至于出個門都要配備明星二寶——墨鏡和遮陽帽。
所以秦昊選擇的這個度假村,算是在城郊的城郊,今天又不是周六日,相對去的人比較少。
安好準備了一些水果和小吃,又翻出了兩套泳裝和浴巾,每個度假村地域上雖然有優劣,可是配備基本差不多,都有泳池,安好還拿了防曬油和洗發水。
秦昊等在客廳,等安好收拾要一切后,伸手從她手里接過了行李包。
“你確定要下水,醫生有沒有說受孕期間不能碰水,天有點冷了。”
安好揉了揉腰。
“最近有老是腰疼,可能那天在車里給你撞壞了。”
說著自己也臉紅起啦。
秦昊面色,則是浮現了一絲曖昧的笑意,伸手攬住了她的小蠻腰:“可能是骨頭撞歪了,不然再來一次,把骨頭撞直了。”
“去死。”
安好嗔一句,換好了鞋子。
“水壓能夠減緩肌肉疼痛,我想可能是前段時間的去學校當老師,每天要站幾個小時站傷了。”
“你還真是嬌弱,所以你只適合做兩個職業。”
“什么職業?”
“宅家里,我老婆。”
“這是職業嗎?”
秦昊笑道:“持證上崗,終身職業。”
安好把鞋子丟給他:“少憑,換鞋。”
換好了鞋子,秦昊就親昵的攬住安好道腰肢,等電梯。
電梯從上下來,到18樓的時候停了一下。
安好倒是無所謂,秦昊卻拉著安好回屋:“等一下趟。”
“干嘛啊,女人就是老虎,你越跑,她追的就越兇,你躲什么,堂堂一個男人怕一個女人。”
秦昊不是怕柳淺,他是厭惡柳淺。
發揮了狗皮膏藥精神的柳淺,完全沒了以前的驕傲和自尊,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橡皮糖,沾在褲腿上讓人反胃。
“搬家吧。”
秦昊沒再往回走,不過又和安好提議搬家。
“真就這么不想看到她,她可是在你不在家的時候來過很多次。”
“來干嘛?”
說話間,電梯到17樓層,門開了,柳淺濃妝艷抹站在里面嗎,看到安好和秦昊,嘴角勾著,沒說話,也沒有往邊上讓一讓的意思。
安好和秦昊只能屈居一邊,電梯門重新關上。
這樣三個人在同一座電梯里,不發生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安好不挑事,秦昊不挑事,柳淺也不可能安分。
她是巴不得現在有一把刀子,她就可以一刀照著秦昊和安好緊緊握著的手看下去,可惜了她沒有刀。
可是她有嘴巴。
她摘掉墨鏡,語氣尖酸刻薄:“還真是恩愛的,當年牽著我的手,也不見你握的這么緊。”
秦昊的臉色變黑。
安好卻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柳淺見夫妻兩人不回應她的話,就覺得自己占了上風,繼續冷嘲熱諷道:“最好牽緊一點,不要一個不小心就松開了,給別人有機可乘的機會,呵,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人趁虛而入了呢。”
“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死人。”
終于有人回應了,卻不是秦昊,而是安好。
安好說這句話的目的,純粹是為了救柳淺,她已經感覺到秦昊漸變戾氣的臉色了。
不過她救柳淺又說的太大無私,她其實就是不想讓柳淺的出現,三言兩語的就的擾亂了她們今天美好的計劃。
柳淺被嗆了一口,臉色一片通紅。
電梯也正好到了一樓,安好挽著秦昊的手臂出來,不忘回頭看了柳淺一眼。
柳淺以為安好一定還要再罵她一句,都做好了應對回罵過去的準備,沒想到安好居然吐出舌頭,對她做了一個鬼臉,一個得意的鬼臉。
這下,柳淺通紅的臉色,一片青白。
站在身后,氣急敗壞:“你安好,你搶別人的男人,你不要臉。”
一直被安好壓著手臂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手的秦昊,冷不防轉過身來,臉色黑到嚇人,生生怕柳淺嚇的一愣。
但聽的他一字一句的,把一把把鋒利的匕首扎入了她的胸膛。
“不要臉的是你,柳淺,死纏爛打,糾纏不休,你真的絕對有意思嗎?我看在你爸媽的面上多少還想維持我們之間一絲友誼,但是從今天開始,就算是你當著我的面自殺,我也再不會動一下眉頭,把你所有的小伎倆小心思都收起來,我現在最后悔的就是我居然認識你。”
秦昊是個不怎么愛說話的人,至少在人前。
所以能激他說出這一通話來,可見他已是到了忍耐的邊緣。
安好眼看著柳淺淚如雨下,心里頭爽的不得了。
上前抱住了秦昊的胳膊,她還成功補了一刀:“老公,何必和閑雜人等浪費時間,走吧,美好的旅程即將開始,讓我們把阿貓阿狗們都忘卻到腦后吧。”
閑雜人等,阿貓阿狗。
柳淺咬牙切齒,粉拳緊握,整齊的指甲齊齊的扣入了手心,她卻渾然不覺疼痛。
眼淚,不住落下,她哽咽陰沉之道:“婗安好,你少得意,你的好日子馬上就到頭了。”
安好此時最多只想到了秦昊的奶奶定她一個紅杏出墻罪。
也想到秦昊奶奶設置的劇情了的奸夫就是陸覺。
她在調查,在小心防范,可是她絕對不會想到的是,有些事情,遠遠不在她的預料之中,她把壞人想的太簡單了。
而她之所以會把壞人想的那么簡單,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堆壞人里,有個叫做陸覺的人。
她以為,這曾經愛她如生命的人已經訂了婚,對方還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做事情絕對不可能太出格,最多是當時被她甩了心有不甘,想要破壞一下她和秦昊的感情。
她不會想到,陸覺要的,遠遠不止這么簡單,他要的,從頭至尾,都是她。
*
龍月坐在沙發上,剛從外面購物回來。
她心情不錯,大包小包的衣服買了不少,拿著美國的工資水平享受著中國的物價水平,她簡直成了一個低俗廉價物購物狂。
昨天她心血來潮想要買絲巾,這里的天氣已經有點冷了。
于是她橫掃了整個商業街大大小小的店鋪,但凡有絲巾賣的,都被她席卷一空。
晚上精疲力盡的回到家一數,居然買兩百多條絲巾,怪不得提上樓的時候重的手都要斷掉。
今天早上起來,她又想到了買絲巾在禮品店看到的儲蓄罐非常有意思,于是一大早殺出門,買了一堆儲蓄罐回來。
而且為了塞滿這些儲蓄罐,她還去了一趟銀行,把一疊疊百元大鈔換成了零錢,人家還不肯換,結果她不得不在每一家銀行注冊了VIP賬戶,存了好幾百萬,才換了一大堆硬幣回來。
這些她當然拿不動了,就雇了兩個清潔工阿姨幫她扛回來,一到家,她就癱了。
購物,讓她內心里某種壓抑的情緒得到最好的發泄。
他夜不歸宿,她就一宿宿的擺弄她買回來的東西,到處放,到處布置,把一大堆一元銀幣都拆開灑的到處都是,然后趴在地上拿著一個儲蓄罐一顆顆撿過去,塞滿一個丟一邊,再拿起一個儲蓄罐爬著撿錢,塞滿一個扔一邊……
周而復始,周而復始,她像是瘋了,可是卻也漸漸清醒。
她在疲憊之中明白了,有一個人,她是不用等了,她沒談過戀愛才會愛的這么慘,好在,她沒有做出卑賤到可笑的事情。
她也不想要他的孩子了,她自己本來就還是個孩子,她沒有能力撫養另一個孩子。
她想,把所有的儲蓄罐都裝滿,或者把所有的錢都裝沒的那天,她就走吧,繼續回去做她天不怕地不怕沒心沒肺的孩子。
走不進去的世界,就不要硬闖了。
五天前,有個男人這么和她說。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睿智,帶著一種神佛電話世人的精光,她聽了之后茅塞頓開,也是從那天開始,她瘋狂購物,把內心的空虛和悲傷全部發泄一通,然后,她想走了。
陸覺中午回家的時候,就看到一屋子的狼藉和掃蕩過一樣,可是家具什么都沒有亂,抽屜什么也沒有翻過痕跡,就是家里多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到處都是絲巾,滿地橫七豎八的儲蓄罐,還有地上隨處可見的一元銀幣,再有指甲剪,橡皮擦,都是大批量隨處可見,他的家簡直成了一個批發部,唯獨不見人。
“龍月。”
他是難得的喊她的名字,不過沒得到回應。
他臉上有惱意,他討厭她的瘋癲和不自重。
訂婚之前就知道龍家的孫女貪玩,和男人滾混在一起,叛逆紈绔,像個花花小姐。
訂婚住到一起后,她倒是循規蹈矩了,他還以為把她調教的很好,沒想到她本性難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