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醉琉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眉臉上的憂郁,忽然被一陣無奈卻調皮的神色所替代,對著安好伸出了一個巴掌。
“8歲,那一年他說要娶我的時候,才19歲,大學都還沒畢業,他為了我,書也不念了,傻的不得了,賣了手里兩臺跑車又從他哥哥那坑蒙拐騙了一筆錢給我買的那個房子,你應該去過吧,那個靠海的別墅?!?
安好吃驚。
“我沒去過啊?!?
“夏威夷,不記得了?我的管家都和我報告了?!?
安好做夢都想不做夢都想不到,那棟開草裙舞會的別墅,居然是蘇眉的。
“其中一個房間,是一只留給我的好哥們秦大忙人的,管家不是引你去了那個房間,墻壁上掛著的畫,都是你以前在美術學院的手稿,當時這哥們為了你,消沉的得了抑郁癥,一直看病我怕他也自殺了,所以費盡心機的弄了一些你的東西來布置那個房間,然后放著我蘇廊大好的生意不做,陪著這哥們在夏威夷那棟別墅里住了一個多月?!?
安好一怔。
看向秦昊。
他曾為她,得了抑郁癥?
可是,蘇眉為什么要用個也字?
難道還有誰因為抑郁癥自殺的嗎?
其實也是,因為抑郁癥自殺的,大有人在。
安好想到秦昊曾經因為想念她而消沉的模樣,眼眶就有點兒濕。
也心疼。
伸手握住了秦昊的手,看的蘇眉羨慕嫉妒恨。
“哎,別刺激我這個電燈泡了,這恩愛的,都快成連體嬰了。”
關于蘇眉的調笑。
安好微微羞赧,秦昊卻很享受,在安好不好意思的要抽回手的時候,伸手緊握著她的手,不許她離開。
那段日子,過的太痛苦,所以再次的得到,才越發的彌足珍貴。
蘇眉捏著手里的茶杯,感慨了一句:“看到你們現在這樣,真好啊?!?
“你也會幸福的?!?
安好祝福。
蘇眉點頭,舉起杯子,振臂高呼:“來,為了我們都幸福,干杯?!?
那豪邁,絲毫沒有做作。
安好也舉起了茶杯,秦昊跟著舉起,碰杯,仰頭喝盡,如果不是因為外面打著個大大的招牌——茶字,別人從落地玻璃窗上看,還以為這是個酒館呢。
下午茶,喝過了下午當然就要告別了,蘇眉想她接下來估計會很忙,退婚,道歉,各種道歉,各種各樣的道歉,反正,她想她接下去不斷的一段時間里,都可能沒有辦法和安好她們喝茶了。
蘇眉小姐她,很忙。
*
搖曳詭異的白熾燈,空曠的廢棄工廠,彌漫在空氣里濃重嗆鼻的煙味。
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頹靡又骯臟。
只有那雙站在這頹靡和骯臟正中間的黑色高跟鞋,油光锃亮。
而鞋子的主人,一襲紅色長裙和精致完美的妝容,也顯的和這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人呢?”
柳淺吼。
早上,她手機里收到了一段視頻,還有一條短息。
短信的內容,包括了時間地點以及指定她只能單獨前往。
柳淺來了,可是周圍空蕩蕩的,只有破舊大門穿堂而過的風聲,呼嘯著。
“再不出來我走了。”
柳淺用吼叫壓抑內心的恐懼,就算是資深的演員,精湛的演技幫她拿過了國內外各大獎項的影后,可是發自內心的恐懼,卻還是從她緊握著錢包發白的指關節上看的一清二楚。
依舊沒人,只有那盞白熾燈詭異的搖曳著。
柳淺更慌,因為見不到敵人,就永遠無法預料到敵人會從什么方向殺出來。
這樣的恐懼,僅此于死亡。
她轉身想走,手機響了。
原本聽起來悅耳動聽的流行歌曲,此刻卻顯然的那么尖銳刺耳又讓人心驚肉跳。
看了號碼,是那個發簡訊給她的號碼。
接起。
她壓抑著急促恐慌的呼吸。
“我到了,你要的東西我也帶來了?!?
“把錢放下,然后出門左轉,你就會看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柳淺警惕的看著周圍,放下了手里的錢包。
正要走,那邊卻說。
“大明星,不要玩花樣,如果錢有一張不是真的,你都別想走出這片廢墟?!?
他們肯定在周圍,只是在等著她一走,然后出來點錢。
柳淺冷聲道:“我說過的話就絕對不會不算話。”
“那可不一定,你說過的話不算話的可多了。每天都在媒體面前說最愛你的粉絲,可是背地里呢?哈哈,大明星,你自己的說的話,自己拿回去多聽幾遍吧?!?
“閉嘴。”
柳淺怒斥。
電話那邊是放肆的笑聲。
笑了許久之后才收了線。
柳淺掛了電話,臉色一片鐵青。
出了門,照電話里說的左轉,果然看到了一個塑料袋。
她想,對方應該不至于?;ㄕ校驗樗麄円膬r錢不低。
這一筆,足夠他們吃一輩子不愁了,而且他們如果真的?;ㄕ?,也要看清楚這是在什么地方,在A市,柳家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如果和柳淺撕破臉皮,他們也絕對沒好果子吃。
拿了那個塑料袋出了出了這片荒廢的廠方。
回到家之后,柳淺迫不及待的將拿到的東西插到了電腦上,果然,就是那段醫院里的視頻。
她松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有簡訊。
她的心又陡然一緊,看了一眼短訊,簡簡單單只有六個字——“謝謝了大明星”。
柳淺恨的,咬牙切齒。
還不及砸爛手機,短訊又進來。
“大明星,改天有時間一起喝個茶,我們老大很喜歡你,當然你可以拒絕,如果你不怕這個曝光?!?
下面,是一段視頻。
柳淺震 柳淺震驚,這些人,居然真的跟她玩陰的。
她迅速的撥打了電話過去,可是對方卻不接。
再打,直接關機了。
柳淺的面色,漸近鐵青。
死死的捏著手機的,指關節一片青白。
而她的身子,也因為憤怒而顫抖。
睜開眼,眼底是濃濃的戾氣。
不管對方會不會看到,她迅速編輯了一條短信過去。
“和我玩陰的,我本就已經打算退出娛樂圈了,既然你們不讓我風風光光的退出,我就把這風風光光送給你們,讓你們死的風風光光?!?
發完,狠狠一把將手機砸在了地上。
手機在堅硬的陶瓷地板上翻滾了一圈,殘骸散落在房間的每個角落,四分五裂。
*
蘇眉喝了下午茶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她自己的家。
地震之后她在蘇陽哪里窩了兩天,厲春楚也死皮賴臉的霸占著走廊上那個床位賴了兩天。
兩天,其實足夠改變一切了。
或者說,厲春楚不顧一切趴在她背上的那刻,一切,就已經改變了。
蘇眉和蘇陽說過她的決定,蘇陽不置可否,既沒同意,也沒不同意,只是交代她,好好和家里說。
所以,蘇眉來了,抱著一顆或者不能活著出去了的心。
蘇家不算事大戶人家,卻也絕對是書香門第,蘇眉的爸爸以前是搞政治的,退休后被評委了某學校的教授,這幾年因為三高的影響已經閑逸下來,在陽臺上弄了個一平米菜地,天天捯飭伺候他那幾顆小白菜。
蘇眉的媽媽,國家特級教師,先后幾次獲得過榮譽稱號,什么十佳教師,模范教師,數學精英等等。
家里一面墻壁上,滿滿當當就掛滿了蘇眉媽媽那些榮譽證書。
這樣一個書香門第的家庭,家風的嚴謹可想而知。
所以,當蘇眉很認真的告訴蘇爸爸蘇媽媽她要和張軍分手的時候,蘇媽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你再說一遍?!?
蘇眉看著氣急敗壞的蘇媽媽,反倒越發平靜。
“我不愛他,我要和他分手?!?
“你,你,老蘇,老蘇,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相反,蘇爸爸倒是沉穩冷靜點,到底是部隊里出來的人。
“你先別急,聽孩子說。眉眉,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那怎么忽然說這個,張軍是個好孩子,年紀,家世,樣貌,工作都和你是絕配。”
“可是我不愛他?!?
敢情她那句話的重點,蘇爸爸蘇媽媽是沒聽懂,那她再重復一次。
這下,蘇爸爸也察覺到了蘇眉是很認真的了,老臉上的慈愛收斂,神色嚴肅起來。
“眉眉,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既然知道你不愛人家,當時為什么要答應和人家結婚,你現在是怎么的?你還讓不讓你爸媽見人了?離婚是兒戲嗎?你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嘛?你不懂分寸嗎?”
“爸爸,我們還沒結婚呢?!?
蘇眉還真是沉穩,居然還能挑的出語病來。
蘇媽媽暴脾氣發作。
蹭一下站起來。
“你們這喝離婚有什么區別,日子都訂好了,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兩人都忙忙忙,又是兩地分隔,這證都早領了,蘇眉我和你說,你最好給我打消這念頭,你都三十了,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你沒聽過嗎?”
“媽你又來了?!?
這句口頭禪,蘇眉從過完三十歲生日開始,幾乎是隔一周就要被醍醐灌頂一次。
“什么叫我又來了,你爸爸說的對,你是小孩子嘛?你不懂分寸嗎?愛情愛情,你們這些年輕人以為愛情能夠當飯吃,愛情是什么,你守著愛情你就衣食無憂了,對精神食糧固然重要,可是你也吃過精神食糧了,味道好嗎?當年的姐弟戀要不是我不看好沒到處宣揚,你現在就得天天被人戳著脊梁骨說你老牛吃嫩草?!?
蘇媽媽有些口無遮攔了。
蘇爸爸聽的不是滋味。
“有這么說孩子的嗎?”
統一戰線一旦破裂,蘇眉就有了打入敵人內部的機會了。
“爸,你看我媽說的,什么叫老牛吃嫩草嗎,我就是不打扮,我打扮打扮進學校去,人家都以為我是大一的呢,去年爸爸還在學校當教授的時候我給爸爸去送飯,那天小打扮了一下,就有人說我是大學生和你獻殷勤吧?!?
蘇爸爸點點頭,語氣里還有些驕傲。
“可不是,年輕,青春,活力,穿著個牛仔背帶褲打了個馬尾辮,把這眼角的皺紋遮了遮嘴唇抹了點口紅,嘖嘖,比那些濃妝艷抹的大學生還大學生?!?
蘇眉正得意成功腳亂敵人內部戰線。
蘇媽媽來了個適時的撥亂反正。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就算是不說當年這一出,你說說你現在是要爸媽怎么和親戚朋友交代,就差喜帖沒發了,誰都知道你要嫁人了,這忽然有不嫁了,我要怎么說,如果我說是你不要的人家,誰信,就你這條件,模樣是好,收入也不差,可是也要看對方是誰啊,如果是隔壁王叔家的兒子,你甩了人家也正常,人家哪樣樣都不及你,可是是張軍啊,企業家,藝術家,高干家庭,富家子弟,而且那長相,模樣,一臉正氣又孝順,誰信,誰信?”
信?”
“媽,我又不是結婚給別人看,這是我的婚姻,我一輩子的幸福啊?!?
蘇眉抱怨。
蘇媽媽頓了頓,若有所思。
蘇眉以為她想通了,結果證明,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所以啊,你說一輩子一輩子,轉眼你都過了半輩子了,你活的那么隨心所欲什么都依你,結果連個終身大事都沒著落?,F在好不容易來了機會……”
“媽,我不缺追求者?!?
蘇眉不得不糾正。
“那些歪瓜裂棗能和張軍比?你別再給我岔開話題,總之就一句話,你要是膽敢和張軍分手,我立馬上頂樓往下跳?!?
又來。
“媽,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和張軍結婚的。我有喜歡的人,你要是只是面子上抹不開那我自己一家家去解釋,不用你們出面。你要是覺得是怕我嫁不出去,我發誓,年底前一定把自己給嫁了,如果我嫁不了,那阿貓阿狗,張三李四,你們選誰,我就和誰結婚。”
這么一說,蘇媽媽眼底的怒意消散了些,多了幾分驚訝。
“什么時候有的喜歡的人,之前怎么不說,和張軍訂婚不也才一個多月嗎?眉眉,你一腳踏兩船啊?”
蘇爸爸卻抬手止住了蘇媽媽。
“你聽孩子好好說。”
蘇眉安靜看著蘇爸爸蘇媽媽,不疾不徐,不緊不慢的,道:“厲春楚,你們老兩口都見過?!?
蘇媽媽和蘇爸爸臉上,皆顯示出了震驚。
“你說什么?”
蘇眉大聲的,肯定的重復:“厲春楚,我說我喜歡的是厲春楚,我要嫁的人也是厲春楚。”
“你瘋了嗎蘇眉,你還有沒有骨氣?”
“這和骨氣無關。”
“那和什么有關,愛情,你別給我扯什么愛情,我和你爸爸當年也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結婚前總過約會都只有一次,尷尷尬尬的結了婚,這一輩子也是恩恩愛愛的。你和誰都行,和厲春楚,我就是不同意,那人根本一點擔當都沒有。”
蘇眉想為厲春楚說情,可是卻發現,無從下口。
當年,確實是厲春楚先扛不住了離開的她,雖然她知道,厲媽媽可比她媽媽口頭上的跳樓跳樓要厲害來個真的,所以才真正導致了他們的分手。
但是,就算是這樣,結局就在那了,過程是什么一般都無人去重視。
何況,是作為被傷害者的她的父母,他們只看到或者說只記得的,是厲春楚決然離開的那一刻。
所以,她沒法解釋,因為解釋無用。
連她自己想起來都很遺憾甚至帶著恨意的解釋,更是無用。
不過,有一點她很確定。
“爸,媽,反正就算是不是厲春楚,也不是張軍,我不愛他,我不能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我根本就是在陶藝館為了被厲春楚氣的不輕才答應了張軍的求婚。我賣掉蘇廊那刻我就后悔了,蘇廊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爸媽應該知道,現在我卻要為了一個我不愛的男人放棄我的生活,去適應他的生活,我做不到,我寧可老死一個人我也做不到?!?
蘇爸爸蘇媽媽不說話了。
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既有心疼,也有憤怒,也有不解,還有無奈。
“眉眉啊,那張軍知道嗎?”
良久,蘇爸爸開了口。
蘇眉搖頭。
“明天下午他會來,他知道A市地震要來看我。”
“你看看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
“孩子媽,算了別說了,孩子都大了,就由著她們自己去吧?!?
蘇媽媽半截子話咽回了肚子里,嘆息一聲,起身。
“明天好好和人家說,那是個好孩子。”
“恩,媽?!?
“吃了晚飯再走吧,剛還今天有買韭黃,給你做個韭黃炒蛋,你不是最愛吃了。”
“恩,謝謝媽?!?
“哎……”
蘇媽媽又一聲沉沉的嘆息,滿是遺憾。
蘇爸爸則是平靜的繼續看報紙,可是哪里還看得進去一個字。
如果蘇眉純粹就是因為不喜歡而悔婚那他或許就沒這么多惆悵。
為什么,偏偏是因為厲春楚呢。
厲春楚啊厲春楚。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