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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的他,高雅的她。
小康的他,富裕的她。
默默無聞的他,享譽全球的她。
從任何一點上來看,他暗戀安好,都像是個不自量力的小丑。
安好身邊的男人他不認識,可是男人身上阿瑪尼的西裝以及高貴的氣質(zhì),不用說也看得出來,甩了他唐子楓幾條大街。
手里的果籃和鮮花,顯得那么可笑。
他轉(zhuǎn)身離去,這一刻,連敲個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病房里的歡樂,是一個徹徹底底不屬于他,他也闖不進去的世界。
*
唐芷晴接到電話說樓下有人給她送了個果籃和鮮花,她還以為是什么暗戀著,還暗暗的美了一番。
結(jié)果下午趁著秦昊出去忙里偷閑下樓取果籃和鮮花,鮮花上的卡片上,寫著祝您身體健康,署名——唐子楓,她弟弟,她就白美了。
不過能收到鮮花和果籃,還是高興的。
抱著鮮花和果籃上了電梯,她立刻給唐子楓去了電話。
“喂,老弟,今天是刮了什么東南西北風(fēng)了,居然給我送鮮花和果籃了。”
“是很久沒給你買過東西了,老姐。”
“哎呦,煽情上了還,不和你說我,電梯要到了,謝謝你哈,我很喜歡。”
“晚上老媽生日,回家嗎?”
“盡量,今天我們老總已經(jīng)走了,應(yīng)該能正常下班。”
“哦,那好,蛋糕我來買吧,對了姐,有錢嗎?可以借我五萬嗎?”
“怎么了?”
“算了回家說吧,你忙。”
“好。”
掛了電話,看著手里的馬蹄蓮和果籃,唐芷晴欣慰一笑,心情無比美好,這份美好,和陰沉沉的公司氣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然而,出了那樣的事情,誰的心情還能輕松的了。
本來以為會迎來一場暴風(fēng)雨的席卷,不過出乎意料的,公關(guān)部和宣傳部非常給力,關(guān)于銀泰的新聞,今天早上網(wǎng)絡(luò),電視,廣播,報紙居然都只是給了一個小篇幅的報道。
報道也沒有設(shè)計到任何和擎天集團有關(guān)的字眼,這場擎天集團倉管無心至失火的案子,就像是沒發(fā)生過似的。
不過唐芷晴知道,后續(xù)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她們秦總下午2點多久出去了,肯定也是去處理關(guān)于這件事了。
*
擎楊。
董事長辦公室。
秘書敲門進來,客氣的詢問等候在沙發(fā)上的男子。
“秦總,請問您要喝點什么嗎?”
“冰水謝謝。”
“好的秦總。”
秘書關(guān)上門,一出來就大喘氣:“人就和冰塊一樣了,還和冰水,真不怕把人給凍死,擎天總裁,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不過,好帥啊。”
兀自一番碎碎念后,她忙收斂了臉上花癡的神色,去茶水間倒冰水。
回來的時候,就聽見辦公室里談話的聲音,她明白,她們總裁開完會了,她這時候,就不需要送冰水進去了。
豎著耳朵聽了一耳朵屋子里的動靜,向來擎天和擎楊水火不容,雖然兩家的總裁是叔侄關(guān)系,但卻也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不知道這次擎天的總裁親臨,是為了什么事。
聽了會兒,無奈辦公室隔音效果太好,囫圇的就聽見有人聲,卻聽不見說啥,她只能聳聳肩,拿著冰水回到了工作崗位。
此時,辦公室里。
秦楊動作悠哉的泡著功夫茶,而邊上的秦昊,眼神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緒。
秦楊將最后一道水倒入紫砂壺,笑道:“怎么家宴的時候沒有回家,奶奶很記掛你。”
“恩。”
秦昊只是淡淡道。
秦楊的功夫茶泡好了,給秦昊倒了一杯。
秦昊的面色始終淡淡的,沒有什么表情。
兩人之間,說是叔侄,可是彼此臉上,卻看不到半分親昵模樣。
甚至,更像是敵人。
秦楊的雖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而秦昊,則是從始至終面色淡漠無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喝吧,你從小就喜歡和冰水,冰水傷胃,有功夫就學(xué)學(xué)泡茶,你們年輕人急躁,大愿意學(xué)泡茶這門功夫,但是泡茶和釣魚,最是能修生養(yǎng)性的,我自己開了一個漁場,閑來無聊就會去釣釣魚,你要想去,我和他們打個招呼。”
“不用。”秦昊沒喝那杯茶,只是眸色轉(zhuǎn)了冷,“大伯有這種閑情逸致修身養(yǎng)性,我沒那么多時間。”
“年輕人,就是躁,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所以,那么難得的時間,大伯用來修身養(yǎng)性就好了,不要浪費在一些無謂的事情上。”
秦楊目光一凌,笑意卻更濃:“無謂的事情,哦,你倒是說說什么是無謂的事情。”
“爸爸臨終時候和我說過一句話,大伯想知道嗎?”
秦昊不答,反問。
秦楊笑道:“說來聽聽。”
“我爸爸說,一家人,不要趕盡殺絕。”
秦楊握著茶杯的手一頓,臉色明顯變了。
秦昊站起身:“你應(yīng)該知道,我從小就很聽我爸爸的話,但是我爸爸也和我說過,生意場上無父子。”
秦楊臉色越發(fā)的難看了。
秦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像個王者:“大伯的茶泡的很香,修身養(yǎng)性這種事,多做點是好的,所以大伯要是太忙了時間靠擠出來,我會幫你,讓你閑一點。”
“秦昊,你想怎樣?”
這場王者之間沒有硝煙的戰(zhàn)斗,誰先怒,誰就輸了。
秦楊知道,秦昊今天是為什么來的了。
既然事情都挑明了,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秦昊嘴角一勾:“我就是來告訴大伯,事不過三,大伯是牛津大學(xué)數(shù)學(xué)系畢業(yè)的高材生,算數(shù)應(yīng)該很好。”
秦楊臉色一片鐵青。
秦昊伸手,捏起了那杯已經(jīng)冷了的茶,抬頭一飲而盡:“喝冰水傷胃,但是我的胃很大,什么都吃得下。”
說完,轉(zhuǎn)身出了辦公室,留下秦楊一個人在辦公室,在秦昊關(guān)門出去的那瞬,猛然操起桌子上的紫砂壺,砸向地面,碎了個七零八落,里面青綠色的茶葉,落了一滴。
“爸。”
秦遠文推門進來,黑色高檔的皮鞋就踩在了期中一片碎瓷片上,低頭看著狼藉了一地的碎片,眉目深鎖。
“那個小子,他居然敢威脅我。”
秦遠東推了推金絲邊的眼睛。
“他是為這次銀泰倉庫著火的事情來的嗎?”
秦楊冷峻著神色,用力的呼出口氣,重重坐回沙發(fā)上:“他估計全知道了。”
秦遠文一怔:“包括上次戴安娜外包裝抄襲事件。”
“恩。”
“他早知道,為什么當時什么也沒說?”
秦楊看了一眼秦遠文,眼底有些煩厭的神色,沒回答秦遠文的問題,反是恨鐵不成鋼抱怨:“都是兄弟,為什么你一點都不如他,你弟弟呢?讓他明天到公司來上班。”
秦遠文嘴角,恨恨的抽搐了一下,身側(cè)的拳頭握的緊實。
卻一句反駁和忤逆的話都不敢說,只乖乖道:“好,我給他打電話。——爸,這次的銀泰倉庫起火的事情,我讓人私下聯(lián)系了幾家報社和電臺,開了高價,但是沒有一家愿意播。”
秦楊閉上眼睛,斜眼看向秦遠文的目光,異常犀利:“這點事都辦不好。”
“爸,她們說上面有人壓著,爸,你說會不會是市長?”
“出去,我現(xiàn)在不想提關(guān)于這件事,明天你弟弟來了,把副總經(jīng)理辦公室給他騰出來。”
秦遠文一怔。
“爸,遠東剛來公司,很多事情……”
“閉嘴,讓你去做你就去做。”
“是,爸。”
秦遠文沒再說什么,但是眼底深處,卻是濃濃的恨意。
憑什么。
憑什么他剛進公司的時候只能做個研發(fā)部經(jīng)理助理,但是遠東一進來就直接是副總的位置。
一個媽生的,他哪一點不如遠東了。
這些年,他不遺余力的為公司效力,可是什么時候得到過贊賞,他爸爸心心念念只是怎么讓遠東進公司幫忙。
難道,這個公司沒有遠東就不行了嗎?
遠東他懂什么?
除了拍照,他還會做什么事情,更何況,他和秦昊私底下還十分的親近。
想到這些,有濃郁的恨意,在心底滋生。
秦遠文是努力克制著,才沒讓理智被燒干。
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他臉上的陰郁,但凡路過他身邊的人,都不敢抬眼看他。
*
秦昊從擎楊集團出來,還沒開回公司,就接到了秦遠東的電話。
秦遠東似乎很久沒給他打電話了。
那次他發(fā)燒住院后,秦遠東來看過他幾次,后來說約了朋友出去寫生,之后就沒有再出現(xiàn),也沒有一個電話。
秦昊接了電話,電話那,秦遠東用近乎求救的聲音道:“哥,我爸又下催命符了,非要我回去,讓我明天就去上班,他明明答應(yīng)我如果我攝影展能夠拿第一名,他就隨我做我喜歡的事情的,哥,怎么辦?”
這個時候,讓遠東進公司。
秦昊嘴角勾起了一個冷笑。
不過對秦遠東的態(tài)度卻是很溫和的:“那就去公司歷練歷練吧,其實你從來沒去過公司,所以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排斥那個地方,或許,會和你想的不一樣。”
“能有什么不一樣的,朝九晚五的,哥,你得幫我,不然你去幫我求奶奶,奶奶說話爸爸還是聽的。”
秦昊覺得,未必。
因為他知道,秦楊對他奶奶的孝順不過是表面,這些年的財產(chǎn)之爭,包括他爺爺去世時候發(fā)生過那樣的事情,秦楊對他奶奶心里不積怨是不可能。
如果讓奶奶出面勸,只會適得其反。
秦楊會以為,他奶奶是故意從中作梗,巴不得擎楊集團后繼無人。
家族里的人都知道,秦遠文雖然賣力,但是不成什么大氣候。
“遠東,聽哥的吧,去試試吧,人生里有很多的無可奈何,沒有誰避免得了,如果真的不喜歡,再離開也可以,不要辜負你爸爸對你期望。”
“公司不是有大哥,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哥,我真不想去,我感覺我肯定會死在那個辦公室里。”
“沒你說的那么嚴重,如果你真的不適合很煎熬,你爸爸不會舍得逼你的。”
“可是哥……”
秦遠東不說話了。
秦昊卻知道他要說什么,笑道:“你放心,哥永遠都不會和你成為敵人的。”
“哥……”
“恩?”
電話那,秦遠東又是沉默,長久的沉默的沉默過后,他終于吐了一句話:“我也不會和哥成為敵人的,無論什么時候,你都是我哥。”
“小子,呵。”
“呵呵。”
相互笑著,掛了電話。
說實話,比起自己的親哥秦遠文來,秦遠東更親秦昊。
他和秦昊年紀相仿,小時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他從小喜歡攝影,但是家里不大支持,總要他學(xué)經(jīng)濟學(xué),小小年紀的他,背誦那些專業(yè)經(jīng)濟名次背的差點哭,每次都是秦昊安慰他,陪著他背誦,還偷偷用零花錢給他買了他人生第一臺數(shù)碼相機。
再長大些,爺爺去世了,家里發(fā)生了變故,鬧的很不愉快。
爸爸媽媽私下里無數(shù)次的警告他們兄弟不能和秦昊親近,每次看到秦昊一個人孤單的背影,他總是舍不得,而秦昊一如既往的,像以前一樣照顧他,幫他打架,教他功課,給他找絕版了的攝影雜志,做一切哥哥疼愛弟弟的事情。
可以說,這世界上,再沒有人比秦昊更了解他的了。
也沒有人比秦昊更支持他的愛好。
秦昊與其說是一個尊重的哥哥,還不如說,是摯友,是知己。
所以,他想——
天很藍,野外的風(fēng)很暖,野花爛漫,陣陣飄香。
他想,他永遠不會和秦昊反目成仇,無論是因為兩家破碎的親情,還是因為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愛情。
“咔嚓。”
身后,傳來熟悉的快門聲。
秦遠東轉(zhuǎn)過身,就看到一襲碎花吊袋長裙的言飛,在他身后拍他。
他笑著伸手去擋鏡頭,言飛快速按下快門,滿意的看著鏡頭里的照片,點頭:“文藝騷年的感覺,騷年,想什么呢?”
“沒什么,我今天晚上恐怕要回去了。”
“回去?”言飛顯然有些失望,“怎么就要回去了?”
“恩。”
“沒勁,說了一起背著相機滿中國走一圈的,這才出來幾天啊。”
“你和阿峰他們繼續(xù)玩吧,祝你們旅途愉快。”
言飛撅著嘴:“沒你還愉快個屁啊,得了我也玩膩歪了,和你一起回去吧。”
“沒必要,你們好好玩就是了。”
言飛上前,目光里亮晶晶的,仰起頭天真的看著秦遠東:“其實有一句話,我想和你說很久了。”
“恩?”
“你閉上眼睛,我就告訴你。”
“呵,你該不是要偷親我吧?”
秦遠東邊笑邊閉上了眼睛。
秦遠東是開玩笑的,和言飛認識也有三年多了,因為共同愛好而經(jīng)常一起出來采風(fēng)拍照,但是兩人平常的相處就是和其余所有人一樣,說句嚴肅的,就是坦坦蕩蕩,清清白白。
言飛身邊的男孩子追求她的男孩子很多,出色的容貌,姣好的攝影技術(shù),還有良好的家室,她就是傳說中的白富美,她和其中幾個走的也很近,秦遠東一直覺得她肯定有男朋友。
所以,他是開玩笑的。
但是,言飛卻沒有開玩笑。
踮起腳尖,輕輕的,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咔嚓!”萊卡小巧的鏡頭,記錄下了這一刻。
唇上的溫柔觸覺,激的秦遠東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言飛,還有,她手里握著的相機。
“你……”
“所以,你應(yīng)該知道,我想和你說很久的話是什么了嗎?”
秦遠東沒有言飛意料中的手足無措或者害羞。
明明,他是個很會害羞的大男孩,可是這一刻,他的表情卻異常的正常,正常到讓人心里涼涼的。
“別鬧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一句話,言飛的心頓時涼到了極點。
“是誰,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謝謝你的錯愛。”秦遠東是客氣的,也是疏離的。
言飛的眼眶改一下黑紅了,幾分委屈,幾分難過。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要我這么丟臉,看我丟臉很好玩嗎?”
秦遠東冤枉,他怎想得到,她居然會和他表白。
看著女孩子哭,多少他也有些手足無措,忙安慰:“別哭啊。”
“我又不是為你哭,要你管。”言飛負氣的抹了一把淚,轉(zhuǎn)身跑開了。
秦遠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許無奈的搖搖頭。
再抬頭看了看天空,自由自在的天空可真美啊,可惜,他明天就要被關(guān)在格子間里,朝九晚五的做著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
秦昊說讓他試試,或許未必像他想的那么糟糕。
可是,他的心就屬于田野,屬于天空,屬于風(fēng),屬于一切和自由有關(guān)的東西,那樣的束縛,怎可能是他忍受得了的。
但,大哥電話里催的那么急,語氣那么冷。
那語氣,就好像是他不去上班就要和他斷絕關(guān)系似的。
連多給他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就撂下一句:“遠東,爸說讓你明天早上到公司報道。”
然后直接給掛了。
他從來沒聽到過秦遠文這樣的語氣,所以他想可能是爸下了最后通牒了,他也不想讓他大哥為難。
所以,他只能回去了。
看著手里的相機,他甚是珍惜又不舍的撫了一把。
“伙計,可能要委屈你一陣了,我不會擱置你太久的,攝影大賽,我們一起努力。”
就像是聽到了相機的回答似的,他又笑了笑。
“謝謝你理解我,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