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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們都在傳,說納蘭玉不會帶孩子,再好的苗子放到她手上,最后都要長歪。
想當初九殿下是可汗手下所有兒子中最聽話的一個,會體貼人,又溫柔。再看看現在?驕橫跋扈,性情暴躁,倒是跟二殿下宗駿越來越靠近了。
這一天,宗懿繼續過了一更天了才回來,推開門,看見納蘭玉在房間里等著他。
宗懿看見納蘭玉也不理,自顧自招來宮娥,要她們伺候自己洗漱,還得按摩。
納蘭玉喝止住了宮娥們的行動:
“這都一更天了,你們這么多人圍在九殿下房里,還要不要殿下睡覺?統統都給我滾出去!”納蘭玉面沉如水。
宮娥們嚇得一哆嗦,紛紛給納蘭玉稱是、行禮,再魚貫退出了房間,替宗懿和納蘭玉關上了房門……
納蘭玉疾走兩步來到宗懿身邊,壓低了嗓子與他說話:
“你這樣,不就是想懲罰我嗎?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怕了?”納蘭玉的眼睛里紅紅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已經十五了,今年可汗若是還不安排你進樞密院,你就等著去司天臺養老吧!這些都是你自己的人生,現在你自己要親手毀了它,與我納蘭玉何干!”納蘭玉惡狠狠地說。
“與你何干?你為何又要來說?”宗懿斜躺在春榻上,也不起身,掃一眼納蘭玉那悲憤到扭曲的臉,閑閑地說。
“我只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去司天臺,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看著宗懿這張油鹽不進的臉,納蘭玉氣到發抖,她捂著嘴,哭出了聲來:
“我只是愛你……你為何要如此對我……我為你做了那么多……都不值得你一句好么?”
宗懿沒有回答,轉過臉去。
納蘭玉泣不成聲,緊逼那宗懿:“你就這樣與我為敵,可那日你敢說你都是無辜的么?如若你不愿,我怎能逼你勃.起?”
“……”
宗懿依舊側著臉沒有說話,他定定地望著黑暗里虛空的某一處,臉色慘白。
“滾……”宗懿輕輕地說。
“你說什么?”納蘭玉停止了抽泣。
“我說你給我滾!”宗懿坐直起身來朝納蘭玉怒吼,雙眼赤紅,
包滿了淚。
……
宗懿變得異常嗜武,他瘋狂地迷戀上了刀槍劍戟摧毀一切的那種感覺,這段時間里宗懿的刀法和拳法倒是突飛猛進,很多時候教練場的十幾名教頭圍著他對攻,都不能獲勝。
為了追求射擊時弓弦帶給自己的暴力回饋感,宗懿瞄上了完顏旻書房里的那張玄天弓。
玄天弓是一張有名的硬弓,它除了是完顏家祖傳的硬弓,更是完顏家族王權的象征,只有完顏家最有實力做女真可汗的人才能擁有這張弓。所以,完顏旻一直把玄天弓掛在他書房里最顯眼的位置,弓身下就是完顏家族的祖譜,還有完顏旻祖父、太.祖父用過的馬鞭。就差燒香給供起來了。
宗懿趁完顏旻跟納蘭玉在殊玉宮顛鸞倒鳳的時候,潛入完顏旻的書房偷走了這把硬弓。只可惜在宗懿拿玄天弓射鳥的時候被太傅看見了,太傅被嚇壞了,趴在地上可勁給那張弓叩頭。
宗懿偷玄天弓的罪行敗露,完顏旻暴跳如雷。他一把奪過身后宦臣手中的障扇,撥掉那扇頭,抄起障扇的木棒柄,雨點般劈頭蓋臉朝宗懿的身上打過去……
當時完顏旻正在議事堂與臣屬們議事,突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親自下場暴打宗懿,著實把大家都嚇得不輕。
大臣們紛紛跪下勸說完顏旻息怒,九殿下還小,這么打下去怕是得打壞了。
可是完顏旻聽不進去,他實在太生氣了,宗懿敢偷玄天弓,這是在爬到他完顏旻的頭頂上屙屎!
直到納蘭玉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納蘭玉奔得急,向來優雅的她連頭上的珠花都跑散了。
甫一進門,納蘭玉就看見宗懿正籠罩在完顏旻無情的棍風之下。納蘭玉心碎了,不管不顧地沖上前,抱緊被打得連躲都不會躲的宗懿,把他給護在自己身后。
“可汗別打了!可汗別打了!”納蘭玉帶著哭腔哀求完顏旻。
“你讓開,今天我非得要打死這個逆子不可!”完顏旻惡狠狠地說。
納蘭玉不干,自然死死護著宗懿不肯走。
納蘭玉替宗懿攔下了棍棒,宗懿終于緩過神來,發現是納蘭玉來了,他討厭納蘭玉的碰觸,一臉嫌惡的推她:“你走開!”
納蘭玉正在給完顏旻求情,沒注意到身后宗懿推搡,一個不小心就順著宗懿的推搡栽倒一邊,“哎呀”一聲,正好磕在一旁完顏旻的書桌腿上,把納蘭玉的腦門給磕了一個大包。
完顏旻驚呆了,怒喝一聲:“狗日的要翻天了?連你母親都打?”
說完掄圓了手中的障扇棍,以開天辟地的力道朝宗懿當頭劈了過來……
納蘭玉從旁看見了,驚到魂飛魄散,她再也顧不得多想,飛身躍起撲到完顏旻身前抱緊他的腿:
“可汗饒命啊!可汗饒命!他是您的兒子,還未及束發,求可汗看在臣妾伺候您這么多年的的份上,饒了您的兒子吧!可汗啊!再這樣打下去,他會死的……”
納蘭玉的聲音啞了,哭得梨花帶雨,形狀之慘烈,就像宗懿已經真的暴斃在她眼前了一樣。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動了,大家為納蘭玉感天動地的母愛打動,人們紛紛下跪替宗懿求情,老宰相揉皺了老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回憶從前溫敦夫人是有多賢惠,在可汗最難的時候義無反顧地跟著可汗進昆侖山。
終于,完顏旻無力地丟下了手中的障扇棍,頹然地坐下。他擦擦額角的汗,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就這樣吧,你們都起來。本汗也是受夠這兔崽子了,叫幾個侍衛進來,帶這孽障去冰窖,好好反省四十九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