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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家都玩盡興了,各自回行宮的寢殿休息,兄妹們都約好了,待第二天清晨到來,大家再一起去獨(dú)君山打獵。
宗懿回到位于幽州城外獨(dú)君山腳的行宮時,已經(jīng)過二更天了。
因?yàn)樾袑m不大,宗懿也沒成年,依舊是跟納蘭玉住一座大殿的,納蘭玉住上房,宗懿住廂房。
且說宗懿披星戴月,帶滿身硝火氣回到寢殿,發(fā)現(xiàn)侍女們都很緊張,大家情緒低落,一個個驚鳥似的站在殿門外,看見宗懿回來了,皆見到救星一般奔跑過來給宗懿跪下了:
“九殿下回來了!九殿下回來了!”
“殿下!可算把您給盼回來了!求求您勸勸大妃娘娘吧!她一個人在上房哭了一整晚了……”納蘭玉身邊的貼身侍女這樣對宗懿說。
宗懿驚訝,問大妃怎么了?晚上出門的時候都還好好的。
侍女們躑躅,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宗懿生氣,喝斥她們快點(diǎn)說。
好容易,一個宮娥站了出來,怯生生地告訴宗懿:說可汗在沁溪湖畔見到一美艷歌姬唱歌,被那歌姬吸引,要留宿……
可是今天傍晚出門的時候,可汗分明答應(yīng)了大妃,要來大妃娘娘這里留宿的!另一位侍女一臉不平地補(bǔ)充道。
宗懿皺眉,納蘭玉總是這樣,自己的東西容不得別人染指一根頭發(fā)絲。完顏旻有妃嬪過百,但一年下來,真正能跟完顏旻說上幾句話的,也就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人。更何況留宿這種事了,納蘭玉幾乎要把宮里的側(cè)妃、美人們都得罪完了。
宗懿嘆了一口氣,叫侍女們都退下,他這就進(jìn)殿去勸勸大妃。宗懿還讓宮女們都下去休息,他會安頓好大妃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更天了,大家都這么干等著也不是個事,明天一早還有活要干呢。
眾宮娥皆點(diǎn)頭稱是,跟宗懿行過禮后,陸續(xù)退下。宗懿看了看頭頂漫天的星斗,一撩袍角,邁步走進(jìn)了大殿……
和宗懿預(yù)想的一樣,納蘭玉果然又把東西砸了,房間里亂糟糟的,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宗懿好容易走到納蘭玉身邊來,才剛蹲下,納蘭玉便涕泗橫流地?fù)溥M(jìn)了宗懿的懷里:
“臭小子!你怎么才回來呀!”納蘭玉狠狠地捶打宗懿的胸膛。
見納蘭玉這么難過,宗懿愧疚無比,心說自己出去玩樂,把母親一人丟在寢宮獨(dú)自傷心,實(shí)在是太不孝順了。
這樣想著,宗懿便趕緊給納蘭玉道歉,說是自己不好,沒有早一點(diǎn)回家陪母親說話。
納蘭玉抱著宗懿嗚嗚嗚地哭,痛訴她多么的可憐,可汗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很快,就會沒有她的位置了。
“男人都是負(fù)心漢,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是好東西,一有了新人就把舊人丟去一邊,也不管舊人心里怎么想,只顧自己開心!”納蘭玉捂著臉,抽抽嗒嗒地說。
宗懿很為難,他想勸納蘭玉想開一點(diǎn),父親是可汗,可汗不可能只有一個大妃的。但眼看著納蘭玉這么痛苦,又覺得這樣殘忍的話不忍心說出口,便柔聲安慰她道:
“母親別傷心,你還有我呢,九郎一輩子都陪著你。”
話音剛落,便見納蘭玉放開手呆呆地望著宗懿,旋即又抱住他的脖頸失聲痛哭起來。
納蘭玉抱宗懿抱得很緊,緊緊貼在他的身上讓宗懿很不自在。
宗懿想把納蘭玉推開一些,但想到她正在傷心處,便只好又忍了下來。
是夜,納蘭玉一直都緊緊抱著宗懿,不讓他走。宗懿沒有辦法,只好答應(yīng)納蘭玉,自己就這樣陪著她,看她睡著了再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宗懿從迷離又詭異的夢里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
就像一年前誤闖殊玉宮內(nèi)室看到的那樣,原本應(yīng)該坐在完顏旻身上的納蘭玉,如今正坐在自己身上,她的面色紅艷賽桃花,媚眼如絲,散發(fā)出勾魂攝魄的光芒。
看見宗懿醒來,納蘭玉也不害怕,反倒沖他嫵媚一笑,朱唇輕啟,依舊是宗懿熟悉的柔膩婉轉(zhuǎn):
“九郎啊……”
第45章 錯愛
宗懿一直拒絕回憶自己荒唐的十五歲。
那是他的噩夢, 雖然在十歲的時候宗懿曾經(jīng)被納蘭玉的美貌迷倒過,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想和自己的新母親上床。
宗懿的脾氣漸漸開始變得古怪,他無時無刻不與納蘭玉做對。每天宗懿回宮的時間越來越晚, 脾氣越來越大, 動不動就責(zé)罵下人,折磨得殊玉宮的總管女官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暴瘦下去整十斤。
宗懿毫不顧忌地把納蘭玉給他置辦的衣帽鞋襪都統(tǒng)統(tǒng)扔進(jìn)恭房, 下人們攔不住,這東西被丟進(jìn)恭房沾了屎尿也沒辦法再用了,只能一堆一堆的扔掉。實(shí)在看不下去了, 宮娥們便與納蘭玉匯報(bào),說九殿下亂丟東西。
納蘭玉聽了也不說什么, 只微微一點(diǎn)頭,說她知道了。“九郎想丟就讓他丟吧, 丟了你們再去給他置辦。”
“……”
宮娥們無奈,但大妃娘娘既然這么說了,她們也只能照辦。
更過分的是,宗懿不僅丟自己的東西,還故意破壞納蘭玉的東西, 他會在與納蘭玉一起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他用的碗、碟,甚至他沒用的湯缽。
納蘭玉也不生氣,若無其事般繼續(xù)喝湯, 還讓人給宗懿繼續(xù)拿碗來, “九殿下還沒喝成湯, 拿碗給他盛碗新的。”
有一次完顏旻也在殊玉宮用膳的時候,宗懿又打碎碗了。此時殊玉宮里的碗基本都被宗懿給砸碎得差不多了,新的還沒補(bǔ)進(jìn)來。宦臣們拿不出碗來,只能找一只不同色的碗來將就用著。
完顏旻看在眼里, 覺得宗懿都這么大了,實(shí)在不應(yīng)該這么不小心。打碎一只兩只就算了,這一打打碎一大片,誰家受得了這種耗費(fèi)?要知道這殊玉宮的餐具都是戶吏們勞心費(fèi)神從中原定制回來的,這些都是漢人官窯里的青瓷,可是耗費(fèi)了完顏旻不少錢財(cái)?shù)模?
于是完顏旻就開口教訓(xùn)宗懿,說他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再這樣下去就扣你的月銀!
宗懿聽著也沒個回應(yīng),宮娥們給他送新的湯來,他也不接,竟噌地一聲站起身來直接就走了……
完顏旻見狀就要發(fā)作,被納蘭玉一把拉住:“可汗!算了……”
“九郎今天念書有點(diǎn)不順利,心里難受,你就別再為難他了。不過幾只碗而已,可汗要扣月銀,就扣臣妾的吧……”納蘭玉說。
完顏旻無話可說,拿手指著納蘭玉的鼻子,哆嗦了半天才說出來一句話:
“你啊,你啊……他今天這樣……不都是你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