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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他不行,這個我倆在當初結婚的時候就知道,當初我在哈市活不下去是他救的我,給我口飯吃,我倆結婚的時候他就跟我說了,說是當初拜師學藝,他和師弟犯了錯,被老師罰,在大冬天的時候泡冰水里一個小時,出來后就不行了。”
“我覺著他人好,要是沒他我當年也活不了,就嫁給了他,后來我倆回到他老家,做小生意,后來改制,他還把去國營飯店的機會給了我,這樣的老爺們哪找去,我也不圖那些,前兩年我們還領養一個孩子,將來有養老的,日子做夢都不敢想。”胡慶元老婆一邊哭一邊說。
“那你認識他么?年前他來到咱們公社是不是在你們家住的?”大妞拿著曹大彪的照片問。
胡慶元老婆一看,咬著牙狠狠地說“認識,就是這人突然來到我們家,慶元說這人是他師弟,他在我們家住了幾天,我那時覺著他不是好人,這人出入總是小心翼翼的,怕別人看見似的。慶元讓我不要管,后來出了事,我問慶元是不是那人做的,他說不是,不過為了不惹麻煩,不能說他師弟在我們家住過。”
“那天早上他出去你知道嗎?”大妞問。
胡慶元老婆不想說,大妞敲了敲桌子“你想想你兒子,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是你也養了他三年,我看你家里孩子衣服物品都是極好的,就是市里孩子也不一定比得上,你要是配合我們,或許你還有跟孩子一起生活的機會。”大妞說。
胡慶元老婆頓時淚流滿面,“我說,那天早上天還沒亮,慶元那屋就有動靜,我沒起來問他一下,結果他說送送人,那天早上他回來臉色不好,不過我沒看見他師弟就以為他把人送走了,一直到晚上才聽說橋洞那邊出事了。”
“你是知道他犯了事還是猜的?”大妞問。
“猜的,這么多年我了解他,慶元遇到事總是能冷靜對待,那天警察走后,我聽見他在那屋錘墻,我就想這事是不是跟他有關系。”
“胡慶元你還有什么好說?”楊輝將胡慶元妻子的筆錄拍在桌子上。
胡慶元閉著眼睛嘆了口氣,再睜開跟之前就不一樣了,“我知道這一天早晚要來。”
第64章
“我和曹大彪是師兄弟,我比他早入門,他叫我師兄,他年紀小,我們師傅下邊有許多徒弟,那時候都在師傅手下吃飯,兄弟們相互爭斗,那時候我帶著曹大彪,對他挺照顧的,那年冬天特別冷,冷的骨頭都凍脆了。”胡慶元瞇著眼睛回憶著。
“師傅那年身體不好,管理的事都交給了大師兄,那時候我們管著一處倉庫,運輸都是往來于北邊的物資,有一次我和曹大彪兩個人凍的不行,就去倉庫里的小屋取暖,結果碰到大師兄跟人在倉庫里交易,那時候我們才知道,大師兄偷著走私一些違禁品,我們倆不小心被師兄發現了,那時候師兄還給了我們十塊大洋。
我倆挺傻的,拿了錢還想著以后跟著師兄干活,卻不想,倉庫突然丟了一批貨,那天正趕上我倆上夜,師傅十分生氣,這時候大師兄突然跟人一起把我們倆住的地方抄了,就抄出那些東西。”
他眼睛里帶著痛苦,似乎回憶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師傅不信我們說的話,讓我們兩個跪在外面反思己過,大師兄。”他咬牙切齒“他竟然讓人往我們身上潑水,那天零下三十多度,水到身上就凍上了。”
他恨恨的看著虛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滋味,冷,冷的我們都失去知覺,等我們醒來的時候,身上大面積凍傷,差點就沒了,可是就是那次也讓我們失去了做男人的資格。”
“我們恨,恨大師兄誣陷我們,恨師傅無情,那時候我年紀大些,小時候什么苦沒吃過,這件事情雖然讓我做不成男人卻也不是活不下去,可是曹大彪不同,他家里就他一個兒子,小時候父親在的時候也是個受人疼愛的,后來父親去了,不得已才出來闖蕩,他凍傷比我厲害,那里直接就凍掉了,傷的比我重,整整一個月才算撿回條命。”
“那時候我就覺著他有些不對了,我想著報復大師兄,可是想不出什么,這時候有家富豪收保鏢我就去了,曹大彪那個時候跟我分開的。”
“我再見他已經是半年后了,有一天他叫我去他住的地方,結果我看見大師兄,他竟然被曹大彪給切了,而且吊在房梁上下邊有一個水盆,他的身上流出血液,看不出傷口在那里,后來我才知道,曹大彪隔一會就割一刀,這樣血一直流,他說他喜歡看血流出的感覺,他說師傅已經死了,被他一刀刺中腹部,本來沒想那么快結束,但是他那一刀扎的太寸了,直接將人血管扎漏了,人就死了。”
“那時候我覺著曹大彪不正常了,他整整折磨大師兄三天三夜,我都有點怕他。后來就不想聯系了。”胡慶元說到這里眼睛中帶了一點恐懼。
“后來我會鄉,就沒跟他聯系,直到年前,他突然來到我家,說,沒想到我還在這里,他說找我干點事,我不敢,我現在日子挺好的,還有了兒子,將來也有人給我養老送終,我這樣的人還能遇到我媳婦不離不棄的,我知足。所以我不干。”胡慶元搖了搖頭。
“曹大彪當時也沒說什么,就說,借住幾天,我知道他手段害怕他傷害我媳婦和孩子,就同意了,但是我沒問他準備做什么。結果那天就出事了。”
“我聽說后,就問他,是不是他做的。”胡慶元說道“他直接就說了是他做的,我讓他離開,他說,我就算走了,人家也會找到你,我在你這里住,肯定有人知道,然后他就問我,這公社還有誰練過武,我就告訴他趙春來練過,他說把趙春來殺掉,到時候做些手腳,你們就不會發現我窩藏罪犯的事了。”
胡慶元舔了舔嘴唇“我想這也是個辦法,就跟著他去了,我真是害怕他們找到我。”
“去找趙春來是你出的注意吧。”大妞問道。
“不是,不是我,是他的主意。”胡慶元說道。
“趙春來功夫不錯,可是你們兩人一照面就被殺了,雖然有打斗的痕跡,可是明顯的沒兩下子就被你給殺了。”大妞肯定的說“你手上的刀子一直攥在手里吧。趙春來被殺的時候也是被人捅到動脈而死,你和曹大彪倒是師出同門,手段都一樣。”
胡慶元突然沉默了。
“你不說我們也知道,曹大彪犯事了,你害怕了,你怕別人知道你窩藏罪犯,所以你告訴曹大彪趙春來也是有功夫的,你幫助曹大彪逃走,那天你們殺了人,曹大彪就藏在你家的炕洞里,等人都走了趙春來那邊發現人死了,目標轉移,你才帶著曹大彪離開。對不對。”大妞這會也明白了,她在胡慶元家里發現他家的炕有補過的痕跡,她問過胡慶元的老婆這些日子他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胡慶元老婆說他是個怕冷的,每天炕非要燒的熱熱的,那幾天不知怎地就不燒炕了,甚至不讓她燒,后來過了一些日子他又說炕塌了,補了炕。所以大妞就猜那幾日他將曹大彪藏在炕洞里了。
胡慶元腦門子冒汗,整個人一下子松了氣,頹廢下去“是你們說的都對,可是我也沒有辦法,他是個瘋子,他說我要不配合他,就殺了我老婆和孩子,我能怎么辦?我不想讓人發現,我還想過日子,我沒辦法。”胡慶元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氣。
“你想過日子,就要去殺人嗎?難道他們不想活著么?”大妞氣壞了。
胡慶元似乎一下子老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大妞平息一下心情,接著問“我問你,曹大彪去什么地方了?”
胡慶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這次的事他挺懊惱,一個勁的說,有人壞了他的事。”他說到這里抬頭看了看大妞。
“他是說我?”大妞問。
胡慶元點頭“是,他說你來的太快,一下子追上來了,再晚一會他就能脫身了,他已經準備好了退路,結果被你給追上了,他說他殺你廢了點事,后來又來了三個人耽誤了時間,公社封閉,出不去了。后來聽說你沒死,曹大彪還說,早晚要了你的命。”
大妞面無表情“那他怎么沒來找我?”她到希望能遇見他。
“曹大彪是個挺有韌勁的一個人,他做事情都要考慮好多,就像這次的事,他提前觀察了好幾天才決定動手時間。他知道他現在留在公社太危險,所以一有機會就跑路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絕對會回來找你。”
大妞聽到這里沒說什么,心里還想著他敢來她就敢抓。
“關于曹大彪妻子的事,你知道多少?”大妞問。
“曹大彪沒有說,我們倆之前聯系還是幾年前,不知道他老婆跑的事,不過我想他老婆恐怕是他殺的。”
“怎么說?”大妞問。
“曹大彪身上有問題,他跟我不一樣,至少我外表上還是個男人,他連外表都不是了,平時很怕被別人發現,所以根本不會娶老婆,不過他娘是他的軟肋,又不知道他的事,一直催著讓他傳宗接代,后來他從山里弄來一個女子,說是別人介紹的,但是我懷疑他買的,曹大彪心里不正常,之前他跟我一起住,還問過我跟我媳婦的事,我聽他的意思,他跟他媳婦恐怕不正常。”胡慶元隱晦的說道。
“曹大彪肯定不能讓自己媳婦跑出他的手掌心,我知道他,老婆跑了他真的能追殺出去,絕對不會留在村子里到處博人同情。”
大妞覺著也對,接著她又對胡慶元問了一些細節,可能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什么都說了,很配合。
大妞看了看筆錄,就讓人把胡慶元帶下去了,明天縣里來車將人運到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