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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個坎面全封好口以后。在某處與旋道相接的封閉密室中,對家會有人用鼓風的器物對坎面的竅口鼓風,鼓入的風進入太湖石洞已經被封口的旋道,帶動其中的氣流,并將氣流始終保持在一個強度和軌跡中。這道理就如同用管子抽水一樣,先將水抽出,然后將管子口放低到水面下,在大氣壓力作用下,水會始終保持一個流速和流量從管子中流出。
始終如一的氣流在旋道里流動,就像一張會吹樂器的嘴,而旋道內太湖石壁上的孔眼就被這張嘴吹響了。
奇妙還不止是這點。由于太湖石本身就竅眼玲瓏,被吹響的孔眼會帶響其他的孔眼,而且石頭本身內部孔眼之間的通道又起了個聲音放大的作用。孔眼之間相互影響,發出并放大了多種聲響。然后是石頭與石頭之間的相互影響,就發出更多聲響,并把聲響變得更大。聲響通過旋道的回旋,環繞過來,疊加在新發出的聲音上,就將聲響的威力發揮到更大。聲響如此循環疊加,直到將被扣子套住的人折磨得精神崩潰為止。
這扣子套過許多人,沒一個不是變成瘋顛出來的,只有兩三個知道這扣子厲害的,坎面剛合,扣子還沒全收的時候,他們就自行咬斷舌根自盡了。
魯承宗被扣子套住了,扣子也收緊了,他能怎樣,聲響折磨得他大張著嘴干嘔,連咬舌的能力都失去了。
但魯承宗畢竟是走了一輩子江湖的,閱歷和經驗在他殘留的一點的意識中告訴他,他必須死,努力去死,拼命去死。丟掉的寬刃刻刀已經不知在旋道的哪個黑暗角落,就算能找到也不知有沒有力量拿起它割破自己的喉嚨。于是他摸索到腳邊的木提箱,那里面有可以輕易也輕便了卻自己生命的東西。
打開木箱的暗屜是不需要用力的,只要知道它的穴眼或是檔口。可是魯承宗這不用力的動作卻費盡了他全身的力氣,痛苦的掙扎中要點開一個暗屜都是那么艱巨的事情。
裹繞住他的聲響更大了,也更亂了。這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馬上就會被扯碎,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身體各部分的碎片在空中飄蕩。
手指是整個手臂拖拉著才慢慢接近到暗屜檔口的;指頭對準檔口是上半個身體助力固定的;指頭要點開檔口,他只有依靠整個身體壓了下去……
魯聯看到了一個短廊道,其實它更像是個畫舫形雨亭,說它是廊道是因為它連接著那小樓的前門,是小樓的一個入口。
廊道里鋪的是木板地,這是一般園子的廊道不會出現的鋪設材料。
魯聯一見到這木板鋪的地面,心中一陣欣喜。走不走得脫背后的影子就靠這木板地了。
魯聯跨上木板地,疾走五六步,突然止住腳步。身后緊跟的腳步身卻一時沒有能停下來,多走了一步。木板地面上的腳步聲更加清晰了,魯聯聽出背后的腳步聲的確是自己的步法,輕重,速度和自己一摸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最后多走的那一步,就這一步,讓魯聯確定了好多東西。
第一點,跟在背后的不是鬼不是妖,而是個人,魯聯不知道鬼和妖的腳步聲是什么樣的,但他聽得出人的腳步聲,他能確定這一步是人走出的腳步。第二點,那人有很強的模仿能力,他一直在模仿自己走路,自己突然停住,他多走的一步沒有模仿對象,只好走了自己的步子。第三點,這人和自己一樣的步子卻漸漸接近自己,說明那人的步伐比自己大,這個人應該比自己身高腿長。自己如果突襲的話,應該攻他下三路。
但他還有不知道的,背后的這個人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掩住自己身形的?
魯聯的腳下暗暗用了些下踩的力道,,這動作是腰部、大腿、小腿一條線朝下用力,動作很小,只有肌肉和骨骼間很短長度的變化。隨后他便放重腳步繼續朝前走,這里離小樓的正門已經沒幾步了。
走到第四步正邁出第五步,魯聯腳步突然變了,他高高抬起右腿,大跨步,看來他想用這大大的一步一下子跨到小樓的正門口。事實卻并非如此,跨出大步的同時,他左腳原地轉動了。轉的幅度并不大,也就**十度。但這樣他的身體就側轉過來,成背劍式反虛步。與此同時,他的中立手刀也瞬間換成垂手刀。
現在魯聯的姿勢可以看到背后的一切,他背后確實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畫舫中的木板地還是木板地,沒有一絲變化。
這種情形誰遇到都會驚惶失措,魯聯會是個例外嗎?不知道,反正他斜握著的垂手刀只是像小孩子玩游戲一樣往背后斜下方稍稍插了一下。
一大塊木板地突然流血,它在扭曲在變形,隨著魯聯收回插出去的刀,那塊木板地縮成一團飛出了廊外。縮成一團的木地板顏色很是雜亂,飛出去的速度又快,落入廊外的花圃樹叢就再也看不清了,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
是的,剛才確實看不到人,木板地也還是木板地。可是在魯聯的眼里木板地面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同,那是一個裂紋,一塊木板上微小的裂紋。裂紋是他剛才停住時腳下暗暗使力踩裂的,現在不見了,說明有什么東西將它遮擋了。
魯聯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但遮擋裂紋的地方肯定有它的存在。于是魯聯出刀了,朝著裂紋應該出現的方向。
刀頭只經過很短的空間距離就插入了一個會流血的**。魯聯沒想這么容易就傷到那個神秘無形東西。刀只扎出一點就碰到了木地板,這和實際的距離相去很遠,雖然是扎到了,他卻沒使上多少勁兒。那東西也沒想到魯聯會轉身邁腿,突然出刀,而且刀的插刺方向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直奔下三路,正好迎上他和魯聯同樣高抬前邁卻沒來得及轉向的右腿。
地上留下一些殷紅血跡,過廊的欄桿上有一些血跡,花圃的草葉上也留下一些血跡。沒有這些血跡,這里就和沒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沒有這些血跡,魯聯也沒法找到那個無形的東西。沒有這些血跡,也就不會有血濺樓臺前的一番大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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