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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時已是半妖之體,奔行之際身似殘影,快若疾風,鐵木林間,但見一道黑影閃過,濕漉漉的林地上,只留下一串長長足印。
清風城外鐵木林延綿數十里,要說鐵木之樹,插枝即活,主干滑如美玉,硬如鋼鐵,生命力極強,栽下后一甲子便可成年,成年后枝葉繁密,葉片亦堅硬無匹,可制成飛刀暗器。
不過這鐵木有一個缺陷,那便是生命力太強,難免將土壤中養分吸光,因此鐵木周圍數丈之內,往往見不到其它樹木。
熊淍跑了近三炷香時間,眼前林木交替,可找來找去,全是鐵木,哪里有什么柳樹?抬頭一看,只見眼前豁然開闊,不遠處是個高坡,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又跑到了亂葬崗來。
熊淍遠遠瞧去,見土坡之上已被鮮血染成紅色,心知昨夜死人極多,經雨水沖刷,是以有了如此景象,心中嘆道:“小玉定然認為我已死了,這才將我扔到亂葬崗來,若非我命不該絕,遇到了鬼娘子,只怕現在也躺在那兒了吧?”念及此處,忽覺人生須臾,生死一念,心中頗為沉重。
他卻不知昨夜服了銀丸,全身抽搐抖動,放肆吼叫,小玉雖在房中布下了無息之陣,但那動靜極大,免不了驚動樓下掌柜,他上來詢問,好在小玉精擅騙術,巧言將他瞞過,盞茶過后,熊淍呼吸停止,已無生機,小玉念及熊淍與小青之情,本想將熊淍尸體帶走,但此時剛好大會已散,眾人紛紛返回客棧,人多眼雜,小玉擔心身份暴露,因此將靈從熊淍體內收回,自己遁走。及至半夜小二上來送水,才發覺熊淍已然斃命多時。掌柜尋不到小玉,害怕受到牽連,便偷偷讓人將熊淍尸體運出城去,丟到了亂葬崗。后來唐鍥派人來找熊淍麻煩,得知熊淍已死,本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的江湖原則,讓兩名手下到城外去尋熊淍尸體,哪知兩人剛找到熊淍尸體,就遇上了陰青萱。
“嘎嘎……”
林間驀然傳來幾聲烏鴉叫,熊淍心念一動,想起陰青萱曾說若是沒有柳葉,烏鴉眼亦可,當今飛奔回林,見不遠處有一黑鴉,摸了塊石子,悄悄靠近。
也不知是不是熊淍靠的太近,烏鴉叫了一聲,展翅飛走,熊淍連忙跟上,這次他吸取教訓,遠遠站定,蓄力擲出石子,他此時力大非凡,那石子速度奇快,破空聲響,仿佛著了火一般,奈何準度不夠,石子打在一顆鐵木干上,碎成粉末。
烏鴉受此驚嚇,嘎嘎叫了兩聲,展翅高飛而去。
熊淍一連試了數次,皆無功而返,他只練過出劍,對于投擲暗器的手法實是拙劣之極,最好的一次,石子離烏鴉身體也還差了數尺,好在他性格堅韌積極,并未就此放棄,而是暗道:“這石子方向難以把控,要是有劍就好了!”
他眼光一瞟,發現鐵木枝干十分繁茂,喜道:“這鐵木枝干堅硬之極,不正好用來做劍?”
當下飛身上樹,尋了一根約三尺長的鐵木枝干,用力彎折,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鐵木應聲斷折,折口處纖維參吃,又細又硬,竟似根根利針。枝干未從中間斷折,熊淍低頭一看,手中鐵木雖不足三尺,但筆直鋒銳,已勉強可使。
他手中握劍,丹田處沒來由生出一股氣息,這股氣息雖然羸弱,但順著經脈四下游走,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舒爽,熊淍這一刻忽然又想起逍遙子的話:在你重復一個動作達到一定的數量時,你就會和這個動作、這把劍以及你要刺的目標之間產生一種玄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