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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淍此時身體極為敏感,與之前玄妙感覺不同,他現在已能清晰感覺出自己體內這股氣的流向,想讓這股氣流向哪,脈絡更換,這股氣便向那處流去,轉換之間,不經意將真氣流向了笑腰穴,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索性四下無人,否則熊淍這下忽然發笑,難免將人嚇到,他回過神來,心知當務之急是得到烏鴉眼珠,回去研習《煉魂大#法》,當即屏氣調息,蓄勢出劍。
他先將氣息匯聚在手三陰、三陽經上,再自凝聚掌中,貫通少商諸穴,他此刻控氣之法已是世間少有,甚至連小指上少澤、少沖二穴,都已注滿真氣。昔日習劍之時,逍遙子只是粗淺說過經脈穴位,因此熊淍并不知道有少澤這等末端穴道,但他體質敏感,但凡經絡延伸之處,便以真氣灌注,需知穴道往往是在經脈匯聚之處,是以熊淍雖對穴道一知半解,倒也無甚影響。
真氣滿盈之際,他的手不由微微顫動起來,肌肉繃緊,猶如一張滿弦之弓。
見他微微屈膝,足下發力,只聽“唰”的一聲,熊淍整個人好似離弦之箭飛竄而上,木枝刺出,連同小臂泛起白芒,氣勢之凌厲,離他半丈之內的鐵樹枝干紛紛彎曲斷折,散落一地。
那烏鴉察覺到氣息不對,當即振翅欲飛,熊淍離它尚有三丈距離,眼見不及追趕,辛苦又要白費,心中大是惋惜,只覺若是手中之劍能加長幾丈,那該多好?
正自想著,便見空中氣流波動,遠處烏鴉一聲哀鳴,墜下樹來。
熊淍雖一頭霧水,但見烏鴉落地,難免心中大喜,連忙躍回地上,他細細一瞧,烏鴉雙翅被齊根削斷,且切口處極為光滑,竟像是用秋水劍切出的傷口。
莫非這就是劍氣?
熊淍暗道:“原來將真氣匯聚至指尖小#穴,便可隔空發射出去,尋常法寶再厲害,也不過有形之物,這等招數無聲無息,威力又強,倒比一般法寶要好的多了。”
他卻不知,這氣息外放,化無形為有形,實已臻極高境界,旁人沒有他這般精確控氣之法,要想練到如此地步,修為縱是比他高出百倍千倍,也極難做到。
熊淍得了烏鴉便不再逗留,拾路返回,他掌握了控氣之法,奔行時,便將真氣聚于足底穴位,一步踏出,行逾百丈,他反應不及,四下鐵木林立,這一下連續撞斷了五六棵大樹,饒是他體韌如鐵,也不免感到隱隱作痛。當下放慢速度,亂葬崗至破廟近三十里路程,他只用了盞茶功夫便即返回,這般速度,已比一般蜀山弟子御劍飛行還要快了。
熊淍回到破廟,日頭漸高,當即依陰青萱所言,搗爛鴉眼混以清水,涂抹眼睛之上,初時只覺雙眼冰涼,無甚分別,一抬頭,陽光照到眼睛,便感覺到火辣辣發疼,心道:“還是快進廟里去。”轉身進了陰暗處,方才好受了些,昨日里那三具尸體尚未搬移,熊淍低頭一看,只見每個尸體腦門處,都飄著一點綠色火焰,直如荒墳鬼火一般,雖不明顯,但確實存在。
他心中奇道:“莫非這就是他們的魂魄?”轉頭一看,又發現不遠處地上放著一卷竹簡,俯身拾撿,可那竹簡竟是無形之物,難以拿起,熊淍靈機一動,出門用搗爛鴉眼的水涂抹雙手,再回來嘗試,果真便撿起了竹簡。
他細細打量,簡上竹木呈青綠之色,且有裂痕,料想年代久遠,逍遙子曾教過他一些文字,但熊淍專于習劍,這文字記得也就一般,煉魂大#法四字,唯識得大#法二字,至于煉魂筆畫繁雜,熊淍卻是看不懂了。
竹簡上記載了文字,并有圖形說明,其中不少文字熊淍一時還看不太懂,他記起陰青萱走時曾吩咐他擇草藥,便先將竹簡圖案一面朝上,放置于地,自己到了麻袋邊上,開始擇草葉。
那草藥桿上葉片數量極多,熊淍擇了兩根,只覺這么擇下去,便是兩天兩夜也擇不完,他心念一動,將真氣聚于掌心上方半寸之處,沿著藥桿一抹而下,只見手掌過處,葉片紛紛落下,長度剛好半寸,不多不少,熊淍見狀暗暗高興,遂依此法施為,這般過了小半個時辰,兩麻袋草藥已被他盡數擇完。
及至日上三竿,熊淍已練了兩個時辰的煉魂大#法,他天資聰穎,雖有多字不識,但前后關聯,很快已明白煉魂大#法大致意思。
這煉魂大#法一共分為三層,熊淍初時心中焦急,也沒細分是哪三層,便即開始修煉,他依簡上記載,盤腿閉目,氣沉丹田,不到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好似到了一處虛無空間,雙眼雖閉,卻可視物。
只見偌大天地間,飄著三團火焰,分作紅綠藍三色,熊淍心中記起昨日自己在亂葬崗看到的三根燭火,心知這便是天、地、命三魂,可這三魂大小十分奇怪,那紅、綠二色火焰極其微弱,似乎隨時便要熄滅,藍色火焰卻極為旺盛,且化作兩團,深淺不一,兩團藍焰中間隔著一道冰墻,冰墻上已被融化出許多孔洞,深淺藍焰在孔洞間偶有碰撞,發出一陣陣刺耳的爆鳴聲。
按竹簡上第二層記載,熊淍嘗試著用真氣將那藍焰包裹,可那藍焰之兇戾,大大出乎了熊淍意料,真氣剛剛靠近,便被藍焰腐蝕得絲毫不剩,熊淍無奈,只得慢慢操控真氣,但真氣乃無形之物,縱是熊淍此時體質特異,要操縱起來也十分困難,試了多次都以失敗告終。
兩個時辰里,余下時間便在嘗試中耗去,直到耳邊傳來馬蹄聲音,熊淍聽一人道:“他娘的,這人怎跑了這么遠?”
另一人道:“這人兩步之間相距極遠,可見其身法高超,會不會是陰青萱那娘們?”
先一人道:“依我看不會,這人身法若是高超,濕地之上,足印不至于這么深,按理說身法練得高了,應該是踏雪無痕,怎會留下這么深的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