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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蘭迪爾抓出一顆閃光彈扔了出去,隨即轉身撲向尸體。但是,他剛爬起來,用木偶人一樣滑稽的姿勢歪歪扭扭地走了半步就撲倒在地。
腳,我的腳不受控制了,頭好疼,想吐,站不起來了!
閃光彈在身后炸開,刺目的亮光撕咬著黑暗,甚至讓背對閃光的哈蘭迪爾都有些頭暈。但是,黑衣人似乎不受影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踏過積水朝這邊趕來。
哈蘭迪爾突然伸手扯斷一團落在積水中的腸子,轉身朝著近在咫尺的黑衣人臉上扔了過去。這一手出乎敵人的意料之外,穩穩的擊中了黑衣人的面部,甚至讓他在錯愕中停了下來。
來這里以前我已經吹響了警哨,巡邏隊用不了多久就會抵達。沾了受害者的鮮血,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逃過獵犬和占卜術的追蹤!
黑衣人確實愣了一下,似乎想要立刻轉身逃跑。就在這時,一個窈窕輕盈的身影從黑暗中躍出。琵洛蒂斯像林中的雨燕,借助夾墻從上方掠過。
黑衣人急忙轉身,但是調查員小姐的速度比他更快,一瞬間就騎到了他的后頸上,借助掠襲的沖勢旋轉翻滾。
在旋轉的同時,琵洛蒂斯的手腕翻轉,雙手間亮出一根寒光閃閃的弓弦,對著黑衣人的脖頸絞去。雖然雙方的體型和力量有明顯差距,但是在這突然的控制技之下,黑衣人還是被一雙長腿鎖住脖頸,向著地面砸去。
“呯!”
兩人一起摔倒在地。強壯的黑衣人試圖掙扎,但是調查員小姐的雙腿牢牢鎖住,弓弦扼住了咽喉。
她的動作優美而致命,甚至讓人看了有些心動。被鎖住的黑衣人用盡手段也無法掙脫,兇猛的掙扎漸漸的平息下來。
哈蘭迪爾急忙上前,對著黑衣人的面門踹去。后者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腳,立刻仰面倒下。他隨即取出繩索捆住黑衣人,再次吹響警哨,然后一把扯掉了黑衣人的兜帽和面具。
面具下的襲擊者赫然是剛剛接受盤問不久的布魯圖斯。
……
“對不起,哈蘭,”琵洛蒂斯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看起來很疲憊:“我一進入這里就遭到了攻擊,沒能發出警示。有個人往小巷深處逃跑,我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就陷入了某種眩暈的狀態。”
“布魯圖斯之外還有人?”哈蘭迪爾雙手不停,把身手高強的半精靈退伍隊長綁的結結實實,一邊說一邊看看調查員小姐腰間的短刀和匕首:“你的武器呢?”
羅絲的傷口是銳器切割留下的傷勢,但是布魯圖斯的攻擊僅限于徒手,附近的地面也沒有遺落武器。哈蘭迪爾不想懷疑同伴,但還是出于警惕問了一句。
“沒有動過。”調查員小姐微微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答道。
經過哈蘭迪爾的檢查,琵洛蒂斯的武器并沒有遺失,也沒有使用的痕跡。
這個時候,一隊巡邏士兵已經趕了過來。他們裝備整齊,由少數半精靈率領,還有不少的人類武裝人員。他們了解了情況,一邊控制現場和俘虜,一邊和哈蘭迪爾兩人趕回到羅絲所屬的店鋪,開始收集遇害者的物品。
第11章 調查與詢問筆錄
哈蘭迪爾在戰場上已經見慣了死亡。半精靈們被燒死、斬殺或者被碾碎是常有的事,但是羅絲小姐的死亡更為凄慘。
她就像是實驗臺上的青蛙,被笨手笨腳的實習生敲打,切開,掏出內臟。
重要的人證就這么失去了,但是她的死意味著這里有通往真相的線索。
羅絲小姐遺留的物品以個人的衣物為主,大部分都比較新,打包的整整齊齊裝在包裹里。她的財產也不少,有大約五千銀郎的人類金幣、銀幣和一些票據和證券。這筆錢據在場的人類說可以在鄉下買一小田產。
除此之外,羅絲小姐還有一些地嗪和其他麻醉劑,就像居住在迦南地下的其他人類一樣。但是,她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也沒有保存什么可疑的物品。
被害者、嫌疑人和被害者的全部財產經過檢查以后都被運送到了附近地面上的巡邏點,在那里由專業人士進行檢查。官方的資深調查員也很快趕來,組織了對于布魯圖斯的突擊審訊。
一群調查員,有精靈也有半精靈將布魯圖斯團團圍住。接著,為首的官員便從外面進來。他是一位純粹的精靈,從打扮和氣質上看得出是一位巫師。
一位精靈調查員立刻說道:“塞繆爾·塞維奇烏斯閣下,這就是嫌疑人,序列7獵魔人布魯圖斯,他出現在被害人身邊并且襲擊了調查員……”塞繆爾長官抬了抬手,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情況無需贅述。他在椅子上坐好,看著面前被捆的結結實實的半精靈獵魔人,輕叩桌面:“說吧。珍惜你為數不多的發言機會。你為什么攻擊哈蘭迪爾突擊小隊長?”
“他沒有佩戴調查員的徽記,突然出現在那里,我懷疑他是同黨。我感受到了危險和恐懼,決心盡快離開。”
“你的同伙在哪?”
布魯圖斯搖著頭:“我沒有同伙,在我趕到時,羅絲小姐剛剛遇害。黑暗中有一團驚人扭曲的陰影一閃而過。很難描述,我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生物。調查員小姐可以證明,她進行了追擊。”
塞繆爾長官看了琵洛蒂斯一眼,女孩點點頭,簡單敘述了一下自己的經歷。
哈蘭迪爾在剛才的搏斗中被打破了腦袋,還有好幾處傷口,經過簡單包扎治療,他也一起旁聽了審訊。
布魯圖斯依舊很鎮定。他略作沉思,似乎在梳理頭緒:“我沒有殺害羅絲小姐。了解安提哈大人生前所接觸的隱秘,是我唯一關心的事。我出現在那里,僅僅是為了當面詢問羅絲,獲取安提哈有關的線索。”
“為什么你關心這些?”
“安提哈大人在指揮過程中出現過間歇性的狂躁,他有幾次自言自語,不是下達指令,而是在低聲呢喃,”布魯圖斯遲疑了一會:“安提哈大人,欠我的戰友一個解釋。”
這是什么意思?是說安提哈的某些行為欠戰死的半精靈一個解釋嗎?哈蘭迪爾想要提問。他張了張嘴,突然腳背上一陣疼痛。調查員小姐不動神色的踩著他的腳背,示意他不要多嘴。
主導詢問的精靈長官塞繆爾先是翻了翻帶來的案卷,接著面帶不滿的問道:“低聲呢喃?他說了什么?為什么你之前沒有報告!”
“長官,即便我報告了,在出現噩兆以前,上級也會當作是戰斗中產生的壓力,”布魯圖斯微微搖頭:“他念叨著破碎的話語,混亂、虛無,卻讓我心神不安……”緊接著,布魯圖斯就開始復述他從安提哈那里聽來的低語。這破碎的低吟飄渺而神秘,以至于在場的諸位調查員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重復了以下只言片語:“祂來自遙遠的地方,選民已被挑選,我卻無緣其中。”
“上次那個不是,這個也不是,但是,我很近了。”
“這個也不行,但是,感覺也可以。”
詢問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布魯圖斯,沉浸于他剛才復述的低語中。
“這個,是哪個?”塞繆爾長官問道。
“我也不知道,”布魯圖斯搖搖頭:“但是我對這句話影響深刻。那時,中隊已經覆滅,我在反復求援后沒有得到指示。就在我準備與戰友們一起戰死的時候,安提哈說出了這句話。我有種感覺,他并不是在和我交談,而是在關注別的什么。”
“時間?”
“103中隊覆滅的那一天,1443年5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