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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抓我，我……我女婿是江州吳家公子，我女兒她……”

崔閭眼神憐憫的看著他，“你女兒早就死了，你忘了么？她被吳家那位公子失手掐死了。”

崔開武一屁股跌倒在祠堂門口，崔仲浩就站在他身后，萬般難以相信，當(dāng)年綁票之事的背后，竟然藏著這樣深的算計，一時間整個人都陷入了恍惚，心沉沉的如墜深淵，那對父親的埋怨，和前日不容分說安排他后半輩子前途的不甘心，瞬間煙消云散。

他腿一軟就跪了下來，眼淚刷的就沖出了眼眶。

崔長林手中的冊子，這會兒就跟閻王手中的生死薄一樣，這一日，被蒙在股里的族人，頭一次看穿了所謂族老的真面目。

“崔開壽，大徵天佑十六年，設(shè)計族兄崔開茂入賭坊，十日間陸續(xù)將祖產(chǎn)輸光，妻女險被抵債資……”

崔開茂家的小孫子從人群中出來，眼眶發(fā)紅的給的崔閭磕頭，“大爺爺，這是祖母臨終前一定要孫兒當(dāng)眾給您磕的頭謝的恩，謝謝您當(dāng)年從漕幫碼頭將她們接出來。”

圍觀的族人中，有人竊竊私語，“怎么回事？開茂家的不是說，得一外地游商相救么？怎么這事……”竟落到了族長身上？

崔長林繼續(xù)，“崔延彬，大寧崇武二年，以族老身份威逼在府衙做筆吏的崔弦，將本該判斬的五姓旁支一余孽，判了流徙，結(jié)果導(dǎo)致那人途中逃脫，后府官查驗，崔弦被革職罷用，罰沒家財?shù)肿铮尴覐拇讼翢o志，三十而終，留老母幼兒寡婦相伴。”

族中那哭瞎了雙眼的嬸娘，此時被孫兒寡媳攙著，顫顫巍巍的沖著崔閭的方向行福禮，她旁邊的孫兒則跪了下來，咚咚咚的開始磕頭。

崔長林再次繼續(xù)，“崔奉，大寧宣和四年，以要應(yīng)和當(dāng)今提倡經(jīng)商的理念，暗里集二十余房族人家資，欲往荊南保川府謀求商機，結(jié)果卻被其拉來的合伙人騙走了所有錢財，導(dǎo)致集齊來的資金血本無歸，陷二十余房族人生活無著，貧苦困頓，后經(jīng)族長派人摸查，方知經(jīng)商事假，謀騙錢財是真，崔奉表面上與人一樣破家破財，實際上，二十余房族人的家資早被他用來在京畿置了房產(chǎn)，并納妾畜婢生有庶子女五人……”

那在族里的崔奉家的，一身素衣舊裳，帶著兒女?dāng)D在人堆里，此時已經(jīng)傻了，不可置信的瞪著讀講中的崔長林，身子已然搖搖欲墜，抖著嘴唇，“不可能、不可能的……”

崔閭再次招了手，那跟他一道來的，非常不起眼的一駕牛車上，一人被套了黑頭罩拉了下來，而同時，八名族長中的一人迅速以袖遮臉，欲往人堆里扎，“三叔，你不出來解釋一下，奉堂弟的所做所為么？你這些年，當(dāng)也收了他不少好處吧？”

人群里突發(fā)一陣騷亂，崔奉的妻子受不住刺激，眼一翻便昏死了過去，可崔奉連眼神都沒往她那瞄一眼，全程沖著崔閭嗚嗚的吭哧掙扎。

崔閭冷哼一聲，“既是我崔氏兒孫，無論嫡庶旁支，身為族長，我都有責(zé)問處置之權(quán)，崔奉，你欺滅親族，罔顧人倫，我要治你，以及你在外面的妾侍子女，你有話說？”